“你想知道什麼。”梁夢心下有些疑惑，“有什麼是你們沐家還查不到的，還需要特地來問我？”
難道沐家已經淪落至此，連一個小小的梁漪都掌控不住？梁夢有些懷疑，沐家是不是也遭遇了什麼沒有爆出的危機，才和他們梁家一樣想著辦法和季家套近乎。
梁夢的表情太過明顯，沐可欣涵養再好忍不住也黑了臉，“你是在懷疑什麼？我自認已經退讓不少，要是你還是這樣沒有誠意，那就作罷。我們沐家的本事，你想看自然容易得很。”
只要你和我們作對，被收拾的時候就明白了。沐可欣本來就對梁夢也沒有什麼好感。和梁漪半斤八兩，蛇鼠一窩。不愧是姐妹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過這狗咬狗的戲碼，她還是喜歡看的。沐可欣在心裡冷笑一聲，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說好聽點她是自己安插在梁漪身邊的內應，往難聽了說也不過就是個傳聲筒罷了。
為了爭奪梁家那點微不足道的家產就打的你死我活，轉眼就向自己投了誠，也是夠沒良心的。沐可欣再怎麼笨，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連家人都可以出賣的人。
可惜梁夢顯然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她依然以為兩人的交易中，自己才是主導者。還妄想和沐可欣講條件。
“梁漪再怎麼說也是我姐姐，你從我這套訊息，當然要先表示表示。”梁夢聳了聳肩，得意洋洋的樣子讓沐可欣覺得很不順眼，“何況你現在說的是隻關乎梁漪，要是你暗地裡連梁家一起對付了，我不是成了家族的叛徒？你的這點誠意，好像還是不夠。”
“那你還想怎樣，給你擬定個合同還是送張黑卡隨便刷？”沐可欣頓了頓，也惱怒起來，“既然你不願意就當我沒有來過，不過是幾個訊息，我們沐家自家也可以查得到。對我們來說不過就是麻煩點，可是你，在想找個幫你對付梁漪的人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我也不需要找。”梁夢還在掙扎著，“想要對付梁漪的是你們不是我，就算我什麼都不做，她也照樣會遭殃的不是嗎。”
“哦？你就不怕在牽連無辜嗎？”沐可欣突然靠近，抓起她的髮絲放到鼻尖聞了聞，“就像這次，飛來橫禍，誰也料不到。何況你既然不和我一夥，又知道了我的計劃……該怎麼辦呢？”
喂不熟的狗，那就先給一棍子在喂好了。沐可欣陰笑著，滿意的看著梁夢強撐的表情下隱藏不住的恐懼，“該怎麼做，你在好好考慮考慮。”
“慢著，不用考慮了。”梁夢眼見著沐可欣要走，一下失了方寸，“我和你們合作，你有什麼要問的就問吧，只要我知道的又能說的，全部都告訴你。”
她還是留了個心眼，不僅要是她知道的，還必須是她能說的。只可惜了，只要是沐可欣想知道的，通通被她認為是必須說的。
沐可欣勾起嘴角，有些鄙夷的瞥了她一眼，“早這麼聽話該有多好，來吧，告訴我梁漪那個賤女人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聽著對方這彷彿逗狗的語氣，梁夢心裡有些不舒服，可她也沒有多說什麼，生生忍住了。現在她們梁既然已經統一戰線，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掉。
可梁漪的弱點……她如果知道，還能乖乖在這裡坐著，被她威脅嗎？梁夢苦笑一聲，剛想說她不知道，突然靈光一閃，差點驚叫出聲。
還好她忍住了，沒有在沐可欣面前丟人現眼，“是弟弟，是她的弟弟！梁漪最大的弱點，就是她弟弟！”
她太興奮了，居然把短短的三個字重複了三遍。當初她無論做什麼梁漪都是愛搭不理的，只有對那個福利院的窮小子出手的那次，讓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瞬間炸了毛。
梁夢得意極了，她果然是聰明伶俐，這麼簡單就發現了梁漪的弱點。
“弟弟？”沐可欣被她這突然變化的情緒弄得莫名其妙，“梁家那個身體不好，成天待在家裡不見外人的弟弟？”
“不是。”梁夢愣了愣，這才想起來外人不知道她和梁漪被互換的事，只得含糊的解釋了一下，“梁漪當初不是走散了嗎，她的養母還有個兒子，她一直當做親生弟弟看待。”
“那就是個窮小子咯，他能算梁漪的弱點？”沐可欣有點懷疑，梁漪那個傢伙看起來也不像那麼有情有義的人，回了梁家還會在乎以前陪著她過窮日子的家人？
“對，我可以打包票。”梁夢的眼裡都透著光，彷彿已經看到梁漪痛苦的模樣，“她對那個弟弟在意的不得了，我媽不喜歡她和以前的家人接觸，她就偷偷把弟弟送到了福利院裡。”
那不是正好方便她們下手？沐可欣勾起唇角，雖然不知道梁夢的話可不可信，不過她試一試總是沒壞處。
梁夢看到沐可欣的表情突然愣住了，那天梁漪歇斯底里質問她的模樣又在她眼前浮現。
虎毒不食子，連自己的親生弟弟都能狠心下手，豈不是連畜生都不如。
“……不要傷害他。”梁夢有些尷尬，面對沐可欣疑惑的眼神選擇了逃避，扭過頭去不看她，“我是說，孩子畢竟是無辜的，我們的目標是梁漪。”
突然這麼有愛心？看來這裡面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故事。沐可欣眼神閃了閃，回去得好好查一查這個男孩的來歷。
“放心吧，我也沒那麼低階，拿小孩撒氣。”沐可欣笑了，眼神裡的陰險讓梁夢莫名的打了個哆嗦，“不需要對他下手，有時候，只需要星火就可燎原。”
“什麼意思？”梁夢還是覺得不放心，追問了一句，“你不會衝著孩子的對吧？你保證。”
“你怎麼這麼羅嗦，我想做什麼，過幾天你不就知道了。”沐可欣目的達成，哪裡還有什麼心情理會她，“我先回去好好準備準備，你就等著好訊息吧。”
梁夢還想說什麼，沐可欣已經轉身離開了。前後態度變化的也太大了吧？梁夢在心裡嘀咕幾句，安慰自己她也是趕著回去制定完整的計劃，好對付她們共同的敵人。
畢竟她已經上了賊船，如何全身而退才是她現在該糾結的重點。
至於梁漪那邊……她相信沐可欣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梁漪招惹了她，絕對不會有安生日子過了。這次她可什麼都沒做，是梁漪自己品行不佳才得罪了人家，怎麼也怪不到她頭上。
等梁漪被沐家拖垮，她倒是要看看，爸媽還會不會這麼圍著她轉。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她絕望哀求的樣子，以解自己心頭之恨。
她不知道沐可欣是不是真的不會傷害弟弟，但她好歹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會做出爾反爾那麼低階的事吧。
梁夢安慰著自己，就算沐可欣真的做了什麼，也是她背信棄義。自己已經做了該盡的責任，反對她傷害弟弟了 ，她絕對不是什麼狠毒之人。
在她心裡，始終認為自己和沐可欣不是一路人。沐可欣是主動招惹是非，而她是被梁漪逼到絕路上才迫於無奈和沐可欣聯手——總之，就是不願意面對自己內心的陰暗，承認自己的私心。
梁漪躺在床上休息，忽然睜開了眼睛，把在一旁打瞌睡的護工小姑娘嚇了一跳。
“怎麼了怎麼了？”小姑娘還迷迷糊糊的，只是下意識的上前詢問，“是凍著了？還是哪裡不舒服？我去給你拿……”
說著話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梁漪有些於心不忍，“我沒事，你快去睡吧。”
“那可不行，沒事怎麼會突然驚醒呢。”小姑娘揉著眼睛，也泛起了倔脾氣，“是不是做噩夢了？我去給你泡杯牛奶，你喝完接著睡。都說牛奶對睡眠好，睡得熟就不會做夢了……”
不做夢，自然就不會做噩夢了。梁漪明白了她的邏輯，頓時哭笑不得起來。這個丫頭倒是天真的可愛，在梁家做工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畢竟這裡也算個大染缸，她怕這姑娘做個幾年工出去，這一身的純真就所剩無幾了。可要是讓她走吧，又說不好她未來會經歷什麼，萬一她迫於生計做了……那不更是害了她。
她太知道窮的苦頭了，風餐露宿，吃了上頓就開始擔心下頓的日子沒幾個人熬得過來。何況，她也確實不捨得她。
“好了好了，燙燙燙！你小心點啊。”小姑娘端著牛奶進來的時候誇張的大叫著，把牛奶放在梁漪床頭就蹦到一邊，手指捏著自己耳垂不停的揉搓。
白嫩的手指被燙的通紅，梁漪楞了一下，有些不解的問，“冰箱裡不是有冰的嗎……”
何必多此一舉，還弄的自己這麼狼狽？
“那怎麼能一樣呢？我觀察過了，那都是超市買來的，平時管家和梁先生都喝那個。但是太太呢，每次都是喝這個奶粉的。”
小姑娘狡黠的模樣讓梁漪忍俊不禁，盯著玻璃杯上冒的熱氣發呆。她一直不在乎優劣，可是有人特意想給她更好的，還是覺得心裡和那杯牛奶一樣，暖的發燙。
剛剛她的確做了噩夢，也不知怎麼的，突然有股強烈的不安。她的直覺一直很準，以往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都是她一個人熬過來的。
看了看身邊還在吹著自己手指的小姑娘，梁漪閉上了眼睛。
夠了，有這份心意就夠了。對她來說，這份感動，比牛奶更能讓她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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