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漪還不知道醫院裡的小插曲，她錄完口供已經累到半死不活了。鬼知道那群人發什麼神經，她已經明明白白說了自己不知道了，死活不願意放她走，硬是覺得她在說假話。
她已經說了很多遍了，當時她腦袋裡的弦繃緊的快要斷了，哪裡還有心思在意歹徒的長相？何況對方捂得那麼嚴實，她哪裡能認得出來？
實在要說，她到模模糊糊覺得會是那個人……可是她又覺得現在哪裡有人自己犯案的，對半會找別人吧？何況身高也對不上，梁漪嘆了口氣，總不能靠猜瞎說嘛。
在警察局她把醫院的錄影看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有一點進展。對方掩藏的實在是太好了， 愣是一張正臉沒拍著，梁漪除了鬱悶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出警局就看見季思辰站在馬路對面，讓她更加哭笑不得。她已經很慘了，老天至於這麼玩她嗎，這個時候叫他來，看她的狼狽？
梁漪望著他，也不去想他複雜的表情到底什麼意思，控制住自己想要靠近的浴望轉身就走。她不想再見到他，這個一次次帶她在天堂地獄來回遊走的男人。
“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嗎，一見到我就走？”季思辰皺著眉頭，聲音裡隱約帶著怒氣，“還是說，急著去見什麼人？”
即使知道她沒有錯，可是一想起蘇城的嘴臉他就覺得氣得慌。明明應該相信她的……他也知道，可是他就是沒有辦法不吃醋，他自己也很鬱悶。
“你追上來，就是想說這個？”梁漪苦笑一聲，“季總會不會太無聊，我現在沒有心思和你吵架，請你放開我！”
“我記得我們是合法夫妻，我就是不放，你又能怎麼樣？”季思辰更加惱怒，被她急著撇清關係的態度氣昏了頭腦，“就算你已經找好下家也要先談談離婚的事項吧，到現在為止，你還是別人的妻子！”
他想跟她離婚了嗎？梁漪心裡酸澀，說結婚的也是他，離婚的也是他。他們的關係，永遠掌握在他的手裡，她原本就處於被動的關係。
“好，你想怎麼樣。”梁漪乾脆放棄了掙扎，“找個地方坐下來，還是直接民政局領綠本？反正婚姻對你來說就是這麼隨便的事，我也無所謂。”
“你！”季思辰剛要說什麼，突然瞳孔一縮，猛地把她攬到自己身後，警覺的看向對面的人群，“你們，有什麼目的？”
梁漪回過神來，這才注意到周圍的情況。在他們爭吵的時候不知不覺聚集了五六個混混，獰笑著朝她投來猥瑣的目光，“呦，兄弟你這是打算英雄救美啊？”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站出來，大概是其中的頭頭，“老實告訴你，我們兄弟幾個遇上個財神爺，讓我們和你身後那位妹妹找個房間聊聊人生理想，不如行個方便？”
“要是你想一起，我們也不介意啊！”身後的人跟著起鬨，“看你長得堂堂正正的，要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哈哈，包你滿意！”
“找死。”季思辰的眼神變得危險，縱使對方人多，在他眼裡也不過是烏合之眾。螞蟻再多，一腳就能踩死好幾個，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都是胡扯。
季思辰出手很快，沒多久就撂倒一片，“說，是誰派你們來的。”
剛剛口出狂言的那個被他捏住喉嚨，“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說的！”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骨氣，居然倔了起來，“我們行走江湖的，講究的就是義氣！”
旁邊一個黃毛的趴在地上偷看兩眼，自以為沒人發現，打算偷偷溜走。沒想到剛走兩步就被一腳踹的再次趴下，背上被一股力壓著，怎麼都抬不起身子。
“你說，是誰。”季思辰眯著眼睛，冷笑一聲，“只要你乖乖說出來，我保證你是這群人裡唯一一個活著離開的。”
“我說，我說。”黃毛討好的笑了笑，剛想開口就被重獲自由的傻小子打斷，“喂，你這個沒出息的，怎麼能出賣……”
“去你嗎的，什麼出賣不出賣，我們跟那人又沒啥子關係！”黃毛噴了回去，又轉過頭來想說什麼，突然驚叫一聲，“就，就是他！”
季思辰以為他是故意耍詐，剛想了結了他就聽到梁漪的慘叫。轉過身來一看，原來是那個年長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起來，正拿小刀抵著梁漪的脖子。
“把我兄弟鬆開！否則這小娘們如花似玉的臉蛋，可就不知道會不會多幾條傷痕了。”
“你可以試試。”季思辰冷哼一聲，“我保證你在她臉上劃多少刀，你的屍體上就有多少刀。要是你識相，我還能留你個全屍。”
“媽的，女人都在老子手裡了，居然還這麼囂張！”混混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呸！我就是死，也拉你們陪葬！”
季思辰一直關注著梁漪那邊的動靜，腳下失了力道，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失了先機。既然躲不過去，乾脆就硬接。
黃毛沒想到他反應那麼快，手裡的刀還沒提起，乾脆就直接捅了過去。季思辰用力抓住刀刃，一腳踹在對方肚子上，奪過刀子來，直接插進胸口。
他手心的傷口太深，鮮紅的血液順著手掌的形狀慢慢滴到地上。梁漪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緊緊盯著地上那灘醒目的紅，感覺心臟都被糾緊了。
“讓我來教教你們，人的腹部雖然有不少內臟，可只要搶救及時就能撿回一條命。”季思辰黝黑的眼神像個地獄修羅，“當然了，腦部永遠是最佳的行兇部分，可是紅刀子插進去，腦漿就會蹦出來——噁心，在這種情況下，心臟就成了首選。”
混混頭子整個人哆嗦的幾乎抓不住手裡的刀，梁漪的脖子上被割出淺淺的血痕，他也感覺到了，嚇得把她往那人懷裡一推，“你，你別過來啊！你女人已經還你了，你殺了我兄弟，我也不和你計較了。你要是再亂來，我就報警了啊！”
梁漪沒有防備，被推得一個踉蹌，季思辰接住她的身形，用沒有受傷的手輕輕擦淨她脖子上滲出來的血珠，沒有接他的話。
剩下幾個人對視一眼，默契的轉身就跑。梁漪盯著季思辰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居然感覺到了一絲溫柔。
“閉上眼，很快。”
季思辰把梁漪用力的按在懷裡，迅速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槍，乾淨利落的解決掉幾人。梁漪聽不見聲響，卻清晰感覺到季思辰的胸膛震動了十幾下，平白無故怎麼多出幾槍？
梁漪睜開眼，有些疑惑的轉過身，瞬間屏住了呼吸。橫七豎八的躺著屍體，分明有幾具是無辜的路人。
“他們看見了，很麻煩。”季思辰皺了皺眉頭，好心的解釋道，“怪就怪他們運氣不好。”
梁漪有些害怕，她一直都知道季思辰的性格，卻是第一次這麼直觀的感受到。對她來說，人命都是平等的，這麼隨隨便便決定別人的生死……
視線接觸到季思辰的手，她又忘記了一切思想，眼淚控制不住的往外冒，“你的手……”
季思辰不是左撇子，不管是奪刀還是開槍，他都習慣了用右手。何況他沒有受傷的手一直摟著梁漪，根本空不下來。
原本的傷口再加上反作用力，把他的愛槍都要染了色，季思辰卻好像毫不在意，“沒事，小傷而已。”
他沒有說謊，和他過去受過的傷比起來這真的不值一提。可梁漪卻誤會了，以為他是怕自己擔心，哭的更兇了。
“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梁漪哭的厲害，抽抽噎噎的，“要不是我，你就不會受傷了，對不起……”
她痛恨自己的懦弱，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她沒有自保的能力，也只能在一邊看著。索性她找個地方躲起來不添亂也好啊——可她當時大腦都死了機，哪裡還想得起來。
現在倒好，季思辰為了她分心受傷，這麼大的罪過，她怎麼擔得起。可她卻連彌補的話都說不出來，她能給他什麼？一直以來，季思辰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嗯，都是你的錯。”季思辰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一順口就說了出來，“所以，你要怎麼補償我。”
梁漪哪裡還有心思關注他聲音裡的笑音，聽他這麼說，抬起自己紅腫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看，“你說，怎麼補償？我沒錢的……”
真像只兔子。季思辰心裡劃過這個念頭，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嗯，我知道。”
梁漪更加窘迫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要不，我可以分期。”
她越說越小聲，季思辰輕笑一聲，心情轉好起來，“嗯，醫藥費這種小錢我自己還支付得起，就不和你計較了——至於誤工費，我每個小時的收入都浮動不定，依我的經驗來看，這手大概幾個月都開不了工了……念在我們夫妻一場，給你打個八五折，再去掉零頭，總共賠我兩千萬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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