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辰走了,兩人卻誰都沒有再說話。粱漪呆滯的望著前方,神情有一絲落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可以望著那個人的背影,突然就覺得什麼流失了。
明明是她讓他走的不是嗎?明明那個人對她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要比自己今天說的過分一萬倍不是嗎……她為什麼還要內疚呢,可是,這種感覺真的是內疚嗎?
粱漪和季思辰都是聰明人,再遇上彼此之前,他們都信心滿滿地以為可以操控自己所有的情緒,對那些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愛情半信半疑。
在他們看來,有什麼是不能自己控制的呢?那些身不由己的話,只不過是推託責任的藉口吧……哪怕粱漪當初步入街頭混混的行列,她也從未覺得是生活所迫。
如果她能狠下心來拒絕養母的要求,如果她能再等等,想到更好的法子……所以,哪怕她當時的無奈之舉,也是自己做的決定。
她不習慣矯情,哪怕心底疼痛難忍也不會多說什麼。貓咪痛苦的時候只會驕傲的躲在角落裡舔毛,平時歡樂的狗狗不舒服時也只會無精打采,多愁善感的大概只有人類吧。
好希望下輩子可以變成辰哥家裡的貓啊,粱漪想,這樣她就不會難過了。更好的是,她可以天天看見他,雖然下輩子他不會記得她,她也願意看著他和他所愛之人過完一生。
哦,貓咪的一輩子,並沒有人的長,她無法陪他終老。沒關係,能用她的一生陪著他,也挺好的,圓了她這輩子無法實現的夢。
說起來她還真的挺沒出息,不過是許願而已,她還是無法把長廂廝守這樣的話說出口。
“粱漪?”夏子皓輕喚一聲,“他已經走了。”
“我知道。”她低低的應了一聲,衝他笑了笑,“我又不是瞎子,他也不會隱身術,還能不知道他走沒走嗎。”
“那……你還好嗎。”他清了清嗓子,終於問了出口,“我是說,你要不要追上去解釋一下?”
自從那個男人走後,粱漪的狀態就不太對勁。他知道自己這樣八卦不太好,可是也不想眼睜睜的看著她們錯過。
這麼多年來,他算是粱漪關係不錯的人當中唯一的男性了吧?其實他很清楚,如果不是當初自己的出手相助,她也不會對自己敞開心扉。
他原本以為她還是被孩子的父親傷害的太深,導致對男人有了偏見。可是現在看起來,她是下意識的為他守節吧?
分明是喜歡的,為什麼不承認呢?夏子皓不懂,回到他身邊,孩子也可以有個完整的家。
“有什麼好解釋的,人生嘛,又不是非得和誰一塊才能活下去。”粱漪笑了笑,“現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嗎,幹嘛非要打破呢。”
她要如何和他解釋,這中間牽扯了太多,想要說清楚太難了。他問她離開的原因要怎麼說,孩子是誰的要怎麼說,難道要她全部說實話嗎?
“可是,你現在真的快樂嗎。”夏子皓嘆了一口氣,“看看你自己的表情吧,連自己的心都搞不清楚,還講什麼大道理。”
粱漪愣了愣,還是沒有動彈。夏子皓只好繼續勸解,“你喜歡他,全都寫在臉上了。除了你們兩人誰都看得出來。”
當局者迷,這兩人或許都只是再騙自己罷了。
“很明顯嗎?”粱漪的眼裡還有些迷茫,她不是最擅長演戲了嗎,什麼時候開始,竟然連夏子皓都騙不過了。
“是啊,很明顯。”夏子皓點了點頭,起身告別,“我言盡於此,你在好好想想吧。粱漪,人不是為了別人而活的,雖然我不知道你這麼做的原因,可你把自己弄的太辛苦了。”
人,不是為了別人而活嗎?粱漪輕笑一聲,這句話從同情心氾濫經常把自己搞的裡外不是人的夏子皓嘴裡說出來,還真是有些怪怪的。
“我知道了。”粱漪輕聲開口,對著已經空無一人的房間自言自語,“這一次,我想試試。”
她起身換了件衣服,打車到季思辰住下的酒店門口,想要和他說出當初的實情。她不知道自己和他還有沒有機會……可夏子皓說的沒錯,她也想任性一次。
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邁出步子,正好看見季思辰提著行李箱鑽進車裡的那一幕,司機還是那個看管她的人。
他要走了?不,不要,她還沒有告訴他自己的心意呢。粱漪愣了幾秒,看著車子發動起來,幾乎是下意識地跟著跑起來。
辰哥,別走。
她還是太虛弱了,追了段路就被徹底地甩開,只能在原地喘著氣看車尾燈越來越遠。是他們沒緣分吧……這個結論,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粱漪覺得可笑,明明她早就知道了,怎麼還會被夏子皓三言兩語就煽動了呢。也許他說的對,都是因為她打從心底裡忘不了他,想和他在一起。
所以當有人勸說的時候,即使知道不合理,她還是動搖了。似乎這樣就能有一個藉口,告訴自己不是那麼的愚蠢,只是聽了別人的話而已。
她連季思辰如今的生活都不知道,還妄想和他和好……也許他已經結婚了呢,也許他早就有了全新的未來規劃,所以才會走的那麼決絕。
粱漪漫無目的的走著,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天黑了,門口站著的小巧身影讓她愣了愣,連聲道歉。
“小末,對不起,我又食言了。”她著實有些尷尬,“真的很抱歉,你餓不餓,我們現在去小吃街吧?”
她上前拉住小末的手,卻發現她依然站在原地不走,有些疑惑的望著她,“怎麼了嗎?”
莫小末盯著她,眼神讓她有些慌張,“夏子皓都和我說了。”
是今天發生的事嗎?夏子皓怎麼會告訴小末的,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粱漪的心情有些複雜,自己的糗事被朋友們拿出來討論讓她覺得窘迫,可又無法怪罪她們什麼。
他們只是關心她啊,粱漪知道,無論如何他們也不會嘲笑自己。
“看你失魂落魄的,沒追上嗎?”莫小末抬手,理了理粱漪額前的碎髮,“不管他是不肯見你還是不聽你解釋,我都會幫你的,別擔心。”
莫小抹大概是對她們之間的愛情最有信心的人了,原本她還擔心粱漪和夏子皓關係不一般,可事實證明真的是她想多了。
她在酒店一覺醒來,發現粱漪還沒有按照約定來找自己,有些奇怪就給她打了個電話,沒想到又是不通。
她怕粱漪出事,只能給夏子皓打電話,問他知不知道粱漪的下落。沒想到對方告訴她別擔心,粱漪只是追逐她自己的愛情去了。
他這一句話把她說懵了,差點以為粱漪是遇上了從天而降得新戀情,下定決心要和他遠走呢。
後來她才理解過來,粱漪是去酒店找季思辰去了。夏子皓把下午的情形和她複述了一遍,她想了想,還是等在了粱漪家門口。
夏子皓不知道季思辰的性格,天真的以為只要粱漪追上去解釋幾句兩人就能破鏡重圓,收穫甜美的果實。
可她知道不會的,這倆人都太要強了。季思辰原本就是為了尋找粱漪才來的這座城市,被粱漪趕了出去,他大概會直接離開的吧。
她猜的沒錯,粱漪紅著眼,把頭靠在她的肩上。
“小末,我好累。”粱漪很少有這麼脆弱的時候,讓莫小末更加心疼的說不出話來。
“你說,為什麼我們總是錯過呢。”她剛剛感覺到久違的悸動,決心為自己而活,找他說清情況的時候就看見他的背影。
為什麼總是這樣,給了她希望,又要讓她失望。是她的錯嗎,是她不該對不屬於自己的人抱有幻想嗎。
“因為你們都不夠堅定。”莫小末環住她的肩膀,想要多給她一些溫暖,“你們不信自己是對方的唯一,也沒有過這輩子非他不可的想法。”
粱漪沉默了,她的確一直認為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哪怕她曾經那麼期待和小心翼翼。有他,她會更加快樂,沒他,她也不是活不下去。
畢竟她還有孩子,就算生活再艱難也好,她也會咬著牙撐下去。她一直以來期盼的親情從父母裡沒有得到,可弟弟和兒子的,卻是真真實實的。
“你知道嗎小漪,很多事情,只有你下定決心才能完成。”莫小末笑了笑,“你相信神明嗎?他們在天上替人實現願望,執念越強的,他們就越容易注意到。猶豫不決的,他們是不會去看的……所以,你做好決定了嗎。”
“……可他應該結婚了,我不能忘了自己的原則。”粱漪搖了搖頭,“即使再相愛,我也不能放任自己去做小三。”
就算她和粱夢之間勢同水火,也不會去破壞她的家庭。每一段婚姻都是神聖的,從開始到結束,不該被別人打斷。
“誰告訴你他結婚了?”莫小末撲哧一聲笑出來,“原來你一直搖擺不定,就是以為他已經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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