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了周陽波見面, 顧子涵把見王芳所套到的資料全部講給他聽。講到最後,想起最後見到的女人的身形容貌,顧子涵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顧子涵戰戰兢兢地詢問周陽波的意見:“你說我見到的那個女人不會是死了的琪琪吧?”
見顧子涵疑神疑鬼的樣子, 周陽波忍不住嘲笑她:“你念了這麼多書,怎麼還信這個?”
顧子涵撇撇嘴, 神經兮兮地回答:“這個和唸書多少沒關係吧?那個女人動作飛快, 真的不像是我們正常人的速度。”
越說越離譜了,周陽波敲了敲顧子涵被嚇得鏽掉的腦袋,說:“別瞎琢磨了,我是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的,除非有人在裝神弄鬼!”
“那你有方向了嗎?”
顧子涵看周陽波這麼信心十足, 忍不住問他下一步的行動。
周陽波想了一下,說:“那就得麻煩你了!”
“麻煩我?”
“寫篇稿子, 把王宗信的醜事報道出去。”
顧子涵不敢相信地盯著周陽波看,眨眨眼, 又眨眨眼, 他這是抽什麼風,以前不是最怕案子沒偵破前,傳媒亂寫,打草驚蛇嗎?
顧子涵敲了敲周陽波面前的桌子, 又用手在他眼前晃晃問:“周隊,我耳朵沒問題吧?你真的讓我寫?”
周陽波把顧子涵瞎晃的手,拉過來放到自己的大手裡,問:“怎麼了?不敢寫了?”
“這獨家訊息現在寫出來,我求之不得,多露臉的機會啊。不過你不是一直反對案子不破傳媒亂寫的嗎?”
“不是為了討好你嘛!將來要娶來做老婆的。”
周陽波嘿嘿傻笑,故意沒個正經。
顧子涵一腳踢到周陽波的小腿上, 周陽波誇張地抱著小腿喊疼。顧子涵捏起周陽波的耳朵,問:“你少臭貧了,到底什麼用意快說?”
周陽波咧著嘴,揉著被拽疼了的耳朵,說:“真是什麼都瞞不了你,我是故意寫給兇手看的。”
“你知道誰是兇手了?”
知道了周陽波有了眉目,顧子涵激動的兩眼放光。
“我只是猜測,還不能確定呢!”
“到底是誰啊?”
周陽波見顧子涵著急,故意逗她,緊閉著嘴微笑,搖頭晃腦地就是不告訴她。
“不說走了啊!”
周陽波見顧子涵真的起身要走,立馬繳械投降,拉她回來,說:“我懷疑是王宗信的老婆蘇然。”
“蘇醫生?”顧子涵皺皺眉,反問:“你直覺上不是覺得蘇醫生不是兇手嗎?”
“起初是這樣的,不過前幾天張哥打探到一個訊息。我所有的直覺都有點立不住腳了!”
周陽波故弄玄虛,故意說的特別慢讓顧子涵著急,“你知道嗎?王宗信在醫學院上學的時候,是學霸級人物。蘇院士的最得意的學生,也就是蘇然的爸爸。”
“那又怎麼樣?”
顧子涵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周陽波慢悠悠的說話,活脫一個暮年的老人,氣力不足。
顧子涵也完全想不通十幾年前的上學經歷和現在又有什麼關聯呢?
周陽波笑笑,敲敲顧子涵有時精明,有時又真笨的腦袋問:“如果你是醫學院的學霸級人物,你甘願在內科當一名科主任嗎?那裡的學生沒人不希望能拿起手術刀吧?”
顧子涵想了想,周陽波說的有道理,作為一個西醫科學生,沒理由願意窩在內科吧,更何況老婆都是外科的大夫。
“那你說王宗信圖什麼呢?志願就在內科?”
周陽波搖了搖頭,說:“他的志願在蘇然的科室――肝膽外科。”
“那為什麼沒去?”
“王宗信和蘇然都還是醫學院的學生時,一次學生會社團組織爬山。王宗信為了救差點失足跌落山下蘇然,胳膊意外受傷。手指斷了一根神經線接不上了,雖然沒落下什麼殘疾,但上不了外科手術臺了。出事不到一年,王宗信和蘇然就領證結婚了。所以……”
“所以就算蘇然知道她的老公多次對不起她,為了當年的救命之恩也不得不忍著。但不代表她對那些女人能夠無限制地容隱?”
周陽波話還沒說完,顧子涵已經替他把接下來要說的話,分析出來了。
“那和王宗信在一起的女人,都沒有好下場並不是巧合了?”
“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巧合!”
“所以你讓我把王宗信的醜事報道出來,看看蘇然的反應?”顧子涵接著說。
周陽波點點頭,說:“王宗信的岳父蘇院士目前在美國學術交流,短期內不會回來。我們已經在醫院安排好了一個女警假扮護士,臨時借調到醫院過去學習。到時候可能需要你們傳媒的煽風點火,亂寫一下假扮護士和王宗信的不正當關係,引蘇然再次犯案。”
顧子涵聽著生氣,拿起桌前的一杯水一飲而盡,她瞥了周陽波一眼,說:“要我說,最缺德的就是你們這些男人,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把一個好女人好老婆刺激到出去殺人?最該死的就是你們這幫臭男人。”
“喂喂喂!顧記者,你可別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周陽波連忙趁機給自己臉上貼金子,“別的男人我不敢保證,但我可絕對不是結了婚還出去亂搞的那種啊!”
顧子涵翻了一個白眼,說:“誰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周陽波嘿嘿傻笑,用自己的肩膀撞撞顧子涵的肩膀,提議:“嫁給我,你不就都知道了。”
顧子涵歪著頭看著周陽波,“你想得美!”
“我真的很想啊!”
“哥,你覺得這份報道真的能夠引蛇出洞?”
小鄭拿著顧子涵新鮮出爐的報道,這上面真的把王宗信和他們派去的臥底女護士寫的有模有樣,讀起來像是真事似的。
周陽波越讀越歡樂,忍不住感嘆說:“這記者們還真是個個文筆優秀啊,我們雖然知道這小作文是編的,但看著都是真情實感,讓人浮想聯翩不得不信啊!”
小鄭在旁邊忍不住吧唧嘴,周陽波這是公然撒狗糧啊!以前對記者有偏見,就說他們是胡編亂造,捕風捉影,一派胡言。現在是公開凡爾賽,直接誇了。
沈成拿出手機看顧子涵的報道,才讀到一半就皺起了眉頭,說:“這是不是有點誇張了?蘇醫生真是兇手,現在不在家裡氣吐血了?”
“不搞點內傷,怎麼能逼她狗急跳牆啊,我看一點都不誇張!”
周陽波護女朋友心切,容不得別人半分質疑。
小鄭和沈成相互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憋著笑不出聲。
自從他們周隊談戀愛以來,性情大變,以前都是愛繃臉,話也少,多說一句都懶,閒話八卦更是完全不參與。現在只要話題到了顧子涵哪裡,他保準振振有詞,眉飛色舞,還總是不經意地傻笑。
愛情的魅力果然不容小覷。
三個大老爺們正坐在一起閒聊案子的後續發展,張達帶著一瓶礦泉水一邊喝一邊罵罵咧咧地走進來,“這群記者都屬狗皮膏藥的,煩死人了。”
小鄭見張達口無遮攔,怕周陽波多心,就連忙清了一下嗓子,算是提醒。
張達被小鄭的聲音吸引,看了小鄭一眼,又瞥了周陽波一眼,說:“周隊,你女朋友是記者我也這麼說,你說他們煩不煩人?堵在醫院門口也就不說什麼了,現在連刑警隊的大院門口都給堵死了,一會要是出任務,車都開不出去。”
周陽波沒接話茬,對於大部分記者窮追猛打的行為他也不太滿意。他故意轉移了話題問張達:“醫院那邊什麼情況?”
“報道剛出去,能有什麼情況,你不得讓當事人消化一下啊!”張達沒好氣,直接把周陽波懟了回去。
周陽波看了看時間,對身邊的小鄭和沈成說:“我們也別在這杵著了,去醫院守著吧。”
一連一個星期,派去的臥底女警張萌都快學會靜脈輸液了,醫院裡卻一點風聲都沒有。
沒人來找王宗信秘密情人的麻煩,這裡的醫護對張萌也只是談公事,沒一個人八卦打聽網上傳的張萌和王宗信的私人關係的。
只有記者們和他們警察一樣,數日堅守工作崗位,等待事情的最新進展。
小鄭坐在醫院的保安監控室裡都經快睡著了,眯著眼睛猛點頭,被周陽波一巴掌給拍精神了。
接過周陽波遞過來的黑咖啡,小鄭伸著懶腰猛打哈氣,問:“哥,你說王宗信是不是已經知道這是一個局了?被網傳這麼久,怎麼的也要看看這個緋聞情人長什麼樣吧?”
張達坐在另一邊的監控器前,也困得猛抽菸提神,他的看法和小鄭完全不同:“要我說王宗信這個時候不露面是對的,他的老岳父被派去美國開會,沒有內部人員可打聽張萌的來歷。自己下場,不是落實了他和外調學習護士的不正當關係,被捕風追影的人抓了兩人見面的把柄,有嘴都說不清。”
“那也可以派個人打聽一下吧?”
“派誰?風口浪尖誰願意趟這趟渾水?”
小鄭和張達正依據自己的看法激烈討論著,周陽波突然發現監控器的監視範圍內,出現了一個女人。
高個子,穿著一件黑色長袖連衣裙,帶著一個黑色漁夫帽,口罩幾乎快把眼睛擋住,完全看不到她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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