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向我們隱瞞了什麼?”
周陽波大聲質問, 贖金從魔術師手裡什麼時候轉移到花圃,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也難怪王銘那麼確信贖金已經到了綁匪手中。
“再啟程去星海公園的前幾個小時, 我老婆收到了劫匪的簡訊!”
悲傷大哭了一陣子的王銘,情緒終於算是平穩了些。他回憶起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交贖金的地點。
王銘說:“他老婆的手機簡訊說, 他們已經知道我們報了警, 要想孩子安全無恙,就按照他們的指示去做。他們要求我們把贖金放到花圃的工具房,並且破壞院子裡的監控裝置,並按原定計劃和你們去星海公園交贖金,當然贖金是假的。我趁著出發前去衛生間把贖金放到花圃裡, 從星海公園回來後,我去過花圃, 錢已經不見了,他們已經把錢拿走了的。”
“我明明就是交了贖金的, 為什麼他們說沒有收到?”王銘對紙條上的內容, 依舊理解不了,耿耿於懷地重複問。
王銘把這麼重要的事情故意隱瞞,真是把周陽波氣壞了,他這樣愚蠢的做法, 不僅浪費了警力,也坑了自己。
如果連綁匪的話都能信,他們都能誠實守信,所到做到,那這個世界上哪裡還有什麼壞人?警察們也該失業了。
現在綁匪拿了錢,撕了肉票,他們卻連綁匪的人影都沒見到。職業生涯的第一起綁架案就搞砸了, 周陽波真是覺得這件事辦的窩囊。
“花園的監控是否還有沒被損壞的?”
“沒有,全部都弄壞了。”
周陽波期望著王銘能留個心眼,哪怕只是拍到綁匪的背影,也算有點依據可尋。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實在,不相信他們,卻對綁匪的話這麼言聽計從。
“綁匪這麼瞭解內情,知道他們家報了警,看來真的是熟人做的。”張達在一旁分析提醒。
周陽波突然想到張達在事發的時候曾經去過花圃,就順便問了一句:“張哥,你不是去過花圃那邊方便嗎?你是否看到了什麼可疑的事?”
張達蹙了一下眉頭,對周陽波這麼問好像有點不太滿意,陰沉著臉回答:“我要是能看見什麼,孩子還至於出事嗎?”
周陽波覺得自己懷疑同事也太過敏感,見張達表現的有點不耐煩,也就不再追問了。
親眼看著一個不滿五歲的男孩死在自己面前,那個場面像一個噩夢,在周陽波心頭揮之不去。他覺得是自己的疏忽,才給了綁匪太多的機會。為什麼沒仔細檢查一下監控裝置,如果他在案發前能發現每一個監控都出現問題,一定會及時發現不妥,提高警惕。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錢沒了,孩子也不在了,徹頭徹尾的失敗。
一直連班,好多天都沒見到顧子涵,難得約會,周陽波強打精神,可怎麼也笑不出來。
顧子涵早就聽說了這次綁架案失敗,她理解周陽波此刻的心情,知道他壓力大,所以他在約會時心不在焉的,顧子涵也沒太在意。
周陽波食不知味地夾著菜放嘴裡塞,顧子涵雙手託下巴,提議說:“你看你最近都瘦了,要不哪天你有空,我親自下廚,給你做頓大餐!”
周陽波被顧子涵的這個提議逗笑了,她太瞭解顧子涵做飯的那點水平,還大餐呢?雞蛋能不炒黑就算不錯了。
周陽波笑著反問:“大餐?你行不行啊?”
“幹嘛,不相信我啊?怕我給你吃醫院去?”
“我才不怕呢,你敢做我就敢吃!”
“好,一言為定!”
見周陽波終於肯開玩笑了,顧子涵擔憂的心也算放下了。
目前他們警方對這起案子一籌莫展,沒有頭緒,顧子涵想也許她可以幫上一點忙。
第二天剛開過早會,顧子涵就把姜曉筱約到食堂見面,姜曉筱正急著敢稿子,被顧子涵連續幾個“奪命連環call”喊了下來。
“這麼急找我什麼事啊?”姜曉筱嘴裡叼著一個橡皮筋,準備綁頭髮。
“曉筱,你是不是和娛樂版的幾個記者挺熟的?”
“嗯,有幾個關係還不錯,你有什麼事?”
“能不能幫我找找模特張子琪的舊新聞。”
一提到張子琪,姜曉筱立即就聯想到關於他們家最近發生的那起綁架案,她調侃顧子涵,“涵涵,你的獨家新聞已經夠多了,升職加薪的事也不用愁了,案子警方都還沒偵破呢,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我不是為了自己。陽波他們案子進展的不太順,我看看能不能幫幫他!”顧子涵實話實說。
原來是為了男朋友,顧子涵一直是獨立女性,對以前男友的事很少這麼關心,姜曉筱忍不住問:“談個戀愛轉了性了?幹什麼這麼幫他啊?”
顧子涵羞澀地笑了一下,臉上像是開了一朵嬌羞的花朵,“也不能總是讓他幫我啊,適當的互惠互利才行啊!”
見周陽波和顧子涵的感情這麼要好,姜曉筱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不知為什麼她居然有點嫉妒。
姜曉筱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說:“好,我幫你問問。”
得到了姜曉筱的同意,顧子涵興奮地摟著姜曉筱的脖子,吧唧地親上一口,說:“謝謝親愛的!”
姜曉筱剛剛綁好的頭髮又亂了,看著顧子涵興奮的模樣,比任何時候都開心。姜曉筱悶悶地想,談起甜甜的戀愛果然是會讓人精神振奮的一件事。
孩子死亡,綁匪失蹤,王銘家複雜的人際關係,每一樣疑點都搞得人焦頭爛額的。往日案件談論會上的熱鬧,今日不復存在,刑警一大隊的組員每一個都沉默無語,垂頭喪氣的。
方輝端著保溫養生杯子進來,環視了一下一個個沒精打采霜打了茄子似的組員,開口就問:“張達去哪了?”
大家抬起頭尋找張達,若不是方輝提醒,大家都沒有注意到張達今天沒來上班。
會議結束後,周陽波開始給張達打電話,電話無法接通不在服務區。張達工作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無故曠工,沒人收到他的請假通知。
連續打了幾個電話都打不通,怕他出了什麼事故,周陽波開始給張達的親友打電話。
王敏難得在座位上發牢騷:“那些人真是沒人性,又不是沒收到錢,收了錢還殺人。那是一個孩子啊,他懂什麼啊,他們真下得去手。”
王敏無意間的一句牢騷話,反倒是觸動了周陽波。
綁匪為什麼要留下那麼一張紙條?為什麼說他們沒有收到錢?是為了殺人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還是王銘根本沒把贖金放在指定地點?或是有綁匪外的其他人拿走了贖金?
“喂,哪一位?”
周陽波正沉思著想事情,電話突然被接通了,因為找不到張達,周陽波在張達的緊急聯絡人裡找到他的哥哥。
“您好,我是刑警隊的,張哥今天沒上班,電話沒有訊號,您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他今天帶弟媳去北京看病了,沒和隊裡請假嗎?”
“哦,是這樣啊!那……那可能是手機沒電了吧!”
周陽波替張達找了個理由,把他哥哥搪塞了過去。
放下電話,周陽波自言自語了一句:“帶嫂子去看病為什麼不說一聲呢?”
小鄭耳朵靈,周陽波的小聲嘟囔,他都聽得一清二楚,隨口問了一句:“嫂子今天手術了?”
“沒,說是去北京看病了。”
“張哥湊到手術費了?”沈成突然間插了一句話。
“手術的錢不夠嗎?”
周陽波詫異地問,張達從來沒說過經濟上的困難,以為他們遲遲不做手術,是醫院的方案定不下來。
“手術費加上後期的康復費用,據說得50多萬呢。”沈成撓撓頭,面露愧疚,“張哥前不久曾向我借過錢,你們也知道我,月光族一個,也沒有儲蓄的習慣啊!”
隨後沈成又補充了一句:“我們這的醫院費用都這麼多,北京豈不是費用更大?異地醫保能不能報銷還不一定呢!”
“張哥有困難,怎麼也不和大夥說一句啊,大家給湊湊,解決一點算一點啊!”小鄭說。
“不好意思唄,張哥與你和周隊一直不和的!不過,我知道他向方隊開口了,不知道方隊借沒借?”
王敏一邊開電腦一邊回答沈成的問題:“應該也是沒借成!”
“王姐你怎麼知道,張哥和你說的?”
沈成好奇,王敏一向不喜歡與人交談工作外的事,更不喜歡管閒事,這件事她怎麼能知道的這麼詳細。
“你呀,一點觀察能力都沒有。前幾天你不是還問我,張哥和方隊怎麼彆彆扭扭的?要是錢借成了,還能是這個態度嗎?”
王敏的提醒讓沈成恍然大悟,張達和方輝突然間的“友誼瓦解”也算破案了。
不過,沈成倒是想不通,張達能在方輝那裡碰壁。
他們倆年輕時就在一個分隊工作,張達對方輝也算“恭恭敬敬”,這幾年大家都知道張達沒少給方輝拍馬屁。
方輝的老婆和兒子都是做生意的,家裡也不缺錢。這個時候張達家裡遇上一點困難,在哪一方面講,能幫都應該幫他一把才對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聊得熱鬧,周陽波卻一句話也沒說,傻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麼。
小鄭拍了一下週陽波的肩膀,問:“哥,想什麼呢?”
周陽波哆嗦了一下,像是被人從夢中叫醒,回了半天神才反應過來,搖了搖頭說:“沒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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