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晉嘿嘿笑著，伸手輕輕摸了摸小狗的腦袋，說道：
“下地回來，路邊看到，就它一個，我就撿回來了……”
白思瑜也摸了摸小狗身上還有些稀疏的毛，小小柔軟的身軀因為害怕還有些微微發抖，卻沒有逃開，反而壯起膽子舔了舔白思瑜的手。
白思瑜和牧晉找了點原本打算扔了的破舊棉花被褥，給小狗鋪上當做窩。可當白思瑜拿了些碎饅頭喂小狗時，卻發現小狗沒精打采，面對著冒著香氣的食物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牧晉顯得有些慌張，他把水和饅頭湊到小狗鼻子前，可小狗就像是渾然不覺一樣，始終一副意識不清昏昏欲睡的模樣。
“它……怎麼不吃東西？也不喝水？是不餓也不渴嗎？”
白思瑜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她抱起小狗仔細檢查了下小狗的狀況，這才發現這隻小狗瘦得不行，渾身都能摸得出骨頭，而眼睛的眼皮也泛著不正常的腫脹，眼周的毛原以為是因為在泥土地久了染髒才糊成一團，細看才發現小狗眼角一直分泌著淚水。
恰在這時，小狗在白思瑜發出了一陣虛弱而無力的咳嗽聲。
糟了，白思瑜心裡一個咯噔。這隻小狗也許是得了犬瘟的！
難怪這隻小狗會孤零零一個被丟在路邊，可牧晉並不懂判斷是不是病狗便帶回了家。白思瑜前世沒養過寵物，可知道幼犬一旦得了犬瘟治癒率非常低，那還是在現代醫療技術下，放在如今這個十分缺乏醫學手段的時代，這隻小狗，九成是活不了的。
“它是生病了。”
白思瑜嘆了口氣，拿了塊沾水的溼布把小狗眼睛周圍和身上的髒汙一點點擦乾淨，牧晉一時有些慌了神，急忙問道：
“那……怎麼治呢？帶去醫館？給大夫看？”
“醫館大夫那是給人看病的，動物……”
說到一半，白思瑜突然被牧晉提醒了。農村家禽家畜多，難免有些養殖的動物會生病，白家村有些偏遠也不富裕，也許不至於那麼五臟俱全，可附近十里八鄉總該有會給動物看病的獸醫吧？一般貧苦人家也許不會為了一隻雞或是一窩已經得病沒救的雞特地去看獸醫，可是那些養牛羊養豬這類大型牲口的人家，不可能牲口病了就放著不管等死啊。
“牧晉，先給小狗喂點東西吃，一定要看著它吃下去，否則它沒力氣撐到去看大夫。我明天去打聽哪兒有獸醫，如果能找到大夫，興許還有救。”
牧晉顯得很失落，以他和孩童相似的思維一時有些難以接受，開開心心帶回來的新成員居然是一條隨時可能消逝的生命。更令他難過的是，原本帶回一隻小狗，是想讓最近忙碌又總是看起來為大小事情犯愁的媳婦開心些，誰知道，最終反而是給媳婦多添了一個麻煩。
“媳婦，對不起……我不知道……”
朝夕相處的這段時日讓白思瑜已經能很容易地從牧晉的一言一行中猜測到他的想法，即便他的智力還不能很流利順暢地表達，白思瑜也可以在腦內把他想說的話“翻譯”出來。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呀，動物和人一樣，會渴會餓，自然也會生老病死。要是治好了，讓它給咱們看家護院。要是治不好，咱們就好好安葬它，盡力便好了。”
她不知道牧晉現在的思路能否理解自己這番話，但牧晉卻能從自己的態度判斷出自己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於是牧晉按照白思瑜的吩咐，抱起小狗，輕輕地把饅頭一點點掰碎，然後喂到小狗嘴邊，如此堅持努力了幾遍，小狗終於願意吃下點東西。
次日清晨，白思瑜觀察了一下小狗的狀態，吃過東西又休息了一夜後，小狗的精神顯然好了一些，也沒有拉稀或是嘔吐，她猜想小狗的病症比原先想象要輕，牧晉見狀也展開了笑臉。
“給它取個名字吧，牧晉，你撿回來的，你想一個名字？”
白思瑜抱著逗逗牧晉的心思讓他給狗取名，原想著一個傻子，能想到的名字恐怕也都是阿汪狗剩之類的，大不了說出口自己再反駁。沒想到牧晉真的擰著俊秀的眉低頭沉思了一會兒，隨後脫口而出兩個字：
“靖關。”
這兩個字讓白思瑜一愣，她急忙問牧晉知不知道他自己說的這兩個字怎麼寫，牧晉拿起一支樹枝，在地上一筆一劃地寫了下來。白思瑜低頭看了後，陷入了沉思。
靖，關。靖平邊關？
“牧晉，你學過寫字？”
牧晉抬頭看向一臉急切詢問的白思瑜，只是茫然地搖了搖頭，不知究竟是沒有還是不記得了的意思。
“為什麼給小狗取這樣的名字？”
牧晉笑著說道：
“我喜歡這個名字。”
白思瑜沒有再追問下去，可心裡的疑惑已經快要滿溢位來了。據她所知牧晉很小的時候就因故變傻了，更是從來沒上過私塾。如果他會寫字，那隻能是父母在世時教他的。牧氏夫婦曾經是村中首富，懂些文墨並不奇怪。可普通百姓家教教孩子三字經千字文已是足夠，為什麼牧晉會對這個詞如此印象深刻？
靖，關。靖平邊關？
這牧氏夫婦究竟是什麼來頭？
雖然給狗取一個這樣的名字有些說不出的怪異，但是白思瑜沒有反對，她交代牧晉在家好好待著，獨自出門打聽起獸醫的訊息。
“為什麼要找獸醫？我記得思瑜丫頭你家沒牲口啊。不過你倒是問的巧了，咱們這十里八鄉獸醫就一個齊大夫，他每個月還只有月中十四十五那兩天在縣裡出診，平時都呆在離咱們村隔著兩座山的家裡待著。後天就是十四，你那天去縣裡找他，順便還能買到不少村子裡沒有的玩意。”
一聽到“縣裡”二字，白思瑜眼前一亮，她急忙拉著趙嬸詢問具體的路線，趙嬸告訴她，後天早晨天一亮村裡會有牛車經過送人去白家村五里外的瑞陽縣，只要付趕車的幾個銅板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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