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雪情氣得高挺精緻的鼻子都快歪了,她一跺腳,大喊一聲:“索丹!”
“公……小姐,有何吩咐?”
蒙面男子問道,金雪情指著白思瑜,咬著滿口銀牙恨恨道:“給我教訓她!”
索丹聞言下意識地剛想作勢拔刀,可當看向面前比金雪情還嬌小一點的白思瑜,頓時猶豫地停住了動作。
“這……小,小姐……屬下不可對女子和孩童動用武力……”
金雪情怒瞪著索丹,似是想不到連自己的隨從也不幫著自己。
“你是不是忘了我先前說過什麼了?現在居然又想抗命?外人都給我氣受了,你居然還不幫著自己主子?”
索丹十分為難,假如這布莊老闆是個男子,他也許就硬著頭皮當回惡人替公主把這匹布強買下來了,可是對一個弱女子暴力脅迫,實在是超出了自己習武所受教導的底線。更何況在大興的地界上如此猖狂高調行事,索丹唯恐公主會因此惹來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思慮再三,索丹決定還是先穩住公主的情緒,他走到白思瑜和金雪情中間,對白思瑜說道:“老闆,就十倍價錢,買下你這匹布,然後我們再出十倍的錢,作為給那位原訂客人的賠償。如何?”
白思瑜嘆了口氣,依然搖了搖頭。
“如果那位客人在此,你們可以自行與她商議,貨物售出之後,客人私下裡如何進行買賣與我無關。但是現在那位客人並不知情,我無權替那位客人做決定。你們要是真的這麼想要這匹布,可以等到那位老婦人來取貨時和她本人商量,如此,我不會阻攔。”
索丹聞言點頭,轉向金雪情,他只盼自己這位公主千金能就此罷休。
“小姐,如此你可願意?”
誰知,此時的金雪情似乎已經鑽了牛角尖。
“你糊塗了吧?誰花的錢多誰買到不是理所當然嗎?憑什麼要我和一個老太婆去商量?我就是現在要!白思瑜,我問你,你這布莊多少錢?我買下你的布莊,從現在起我是老闆!你就得聽我的了!”
索丹聽了都忍不住頭疼扶額,白思瑜更是長嘆一口氣。她覺得跟這個金小姐已經是沒有道理可講的了,隨即給夥計使了個眼色。
很快,夥計帶著幾個巡街的捕快走進了布莊,索丹一見到身穿官差衣服的人,立即警覺了起來,一把拉過還在對白思瑜不依不饒的金雪情攔在身後。
“怎麼回事?聽說有人在這裡鬧事,還強買強賣?”
巡街捕快頗有氣勢的聲音響起,一下讓金雪情安靜了下來。索丹立即湊在金雪情耳邊低聲道:“公主,我求您別再鬧了,若是被大興官府的人查出我們的身份,屆時恐怕連延彌都回不去了!”
這句話終於是成功唬住了金雪情,她看見門口那幾個一臉兇相的捕快,忍不住瑟縮在索丹身後,不再開口說話。
捕快一眼注意到了打扮奇怪的索丹,立即走近,打量著那蒙面和斗笠間的雙眼,越看越覺得可疑。
“你,大白天的,裹得這麼嚴實幹什麼?該不會是在逃通緝犯,怕被人認出來吧?給我把臉露出來!”
索丹立即慌張了起來,他絕不能露臉,否則一下子就會被人發現自己和金雪情延彌國人的身份。然而此時幾個捕快都將自己和金雪情圍了起來,想要矇混過關,已經是不可能的事。
捕快見索丹猶豫了很久都不願摘下蒙面,心中越發覺得不對勁。就在他準備上前去伸手扯下索丹的斗笠和蒙面時,一旁的白思瑜突然發現,索丹的手正朝著自己腰間的刀緩緩伸去……
“等等!陳捕快,誤會,都是誤會一場,您別見怪。”
就在索丹準備破罐破摔,拔刀帶著金雪情殺出重圍的前一刻,白思瑜突然出聲阻攔,她擋在陳捕快面前,陪著笑臉。
“您瞧我,都怪我沒一開始就跟您解釋清楚。這兩位是我遠房親戚,我表弟他得了急症,臉上起了不少疹子,不能見人,這才把臉遮住的。而且……這病會傳染。”
幾個捕快一聽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陳捕快也臉色一變。
“你遠房親戚?那怎麼你店裡夥計會來報案,說是你們店裡有人鬧事,強買強賣?”
白思瑜一下子顯得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地解釋道:“這……唉,說起來也怪難為情的。我表弟他家裡窮,沒錢給他治病,這才帶著媳婦千里迢迢從鄉下來投奔我,只不過吧……他們這開口要的錢,有點多……我平時又摳門摳慣了,這不就一言不和吵起來了……”
說著,白思瑜做戲做全套地轉身對索丹說道:“行了行了,我找個地方先讓你們安頓下來,好好治病,病好了就回去,別到處亂跑,要是害別人染上了,你們擔待得起嗎?回頭給你們包一百兩總夠了吧?這麼多錢回去都能買多少畝地了,你爹孃一輩子都給不了你倆這麼多錢吧……”
白思瑜語氣裡打發中還帶著些許譏諷,但眼睛卻朝索丹眨了眨,對方也反應了過來。
“哦……哦,好。謝謝表姐……”
陳捕快一臉莫名其妙,白思瑜又從袖口拿了一點碎銀子,塞到陳捕快手中道歉。
“陳捕快,真是不好意思,害您跟兄弟們白跑一趟。這點就當請您幾位喝茶了,算是我的賠禮。我這布莊新開業,日後還少不了要您幾位大哥多關照呢……”
原本覺得被耍弄了一番的陳捕快剛想發作,可捏了捏手裡分量不小的碎銀子,臉上的怒意便慢慢消失了。他點了點頭,神情如常地說道:“嗯,今天就算了。白老闆,你布莊這麼大生意,親戚有難接濟接濟又怎麼了?以後自家人的事好好商量,別鬧得這麼難看。”
白思瑜急忙點頭應和道:“是是是,您說得對,今天這事是我不好。”
陳捕快得了好處便爽快地走了。白思瑜鬆了口氣,看向心有餘悸的索丹和金雪情,平靜地說道:“你們快走吧,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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