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親王聽完他這一番天衣無縫的話,仰天哈哈大笑,撫掌道:“雲公子不愧是白手起家創辦掌握半個大興國命脈的茗海商號的老闆,邏輯思維縝密到如此程度,真是佩服。
我當然知道你的忠誠度,也曉得你現在處於何等境地,當然不敢輕易背叛我。我剛才那番話,不過是試你一試,切莫當真,哈哈。”
雲崢暗鬆一口氣,他舉著茶壺與煜親王滿杯,親自端上:“王爺喝茶。”
煜親王滿意地將茶杯接過,喝了一口,一邊品味這上等、茗海商號內部特級的羅浮春,一邊吩咐道:“那批軍火需要儘快到位,拖延的時間越長,在路上出岔子的可能性越大,儘可能加派人馬前往支援護送,切不可洩露秘密。”
“是。”雲崢抱拳。
安恆縣,茗海商號分行內。
白思瑜正在看賬本,羅逢從胸前口袋裡,拿出一封密信,交遞給她:“從京城發過來的,您看看吧。”
接連近一年下來,白思瑜已經接到了將近十幾封來自京城的信件,是隔三差五就會收到一封,每次信封裡都是極其重要的地契或鉅額銀兩,她剛開始還覺得膽戰心驚,不敢多問,只幫雲崢收藏好這些錢,不敢亂挪用在商號旗下的店鋪中。
但收到的信封多了,她就是開始懷疑事情的嚴重性了。
白思瑜問羅逢:“京城的訊息打探得怎麼樣了?雲崢在那邊,近來還好嗎?”
牧晉也在京城,她其實想問……
羅逢報告了雲崢的近況之後,白思瑜忍不住旁敲側擊:“雲崢最近跟左丘昊英還有來往嗎?牧晉他……”
話還沒說完,羅逢便嘆了口氣:“別提了,雲會長在歸順煜親王之後,明威將軍曾去找過他,但不知為何兩人大鬧一場,不歡而散,我曾問過雲會長身邊我熟識的朋友,他們都說,雲會長變了,他跟明威將軍不再是好朋友了,兩人可能……”
“這肯定只是表象的。”白思瑜一拍桌子,她說,“我相信雲崢的為人,他不是那種見利忘義的人,假若他真要歸順煜親王,也不會將茗海商號將近一半的根基轉交託付於我!他肯定是有苦衷的。”
羅逢之前算是雲崢的“左膀右臂”型心腹,他比誰都瞭解雲崢的為人,他嘆了口氣,道:“就算全天下的人不信任雲會長,我也會是堅持站在他那邊的人。
但自從那日他與明威將軍決裂之後,輿論暗中發酵,愈演愈烈,恐怕是難堵眾口,就算將來雲會長脫離了煜親王之爪,可能名聲也會徹底敗壞,牆倒眾人推。”
白思瑜靠在桌旁,單手撐住太陽穴,暗自憂心:“不行,我必須親自去一趟京城,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她在信件中曾多次問及雲崢的計劃,其實她早就對左丘昊英與雲崢決裂之事有所耳聞,但左丘昊英與靖安侯為一派,向來與煜親王一派政見不合,此番流傳的言論,白思瑜本以為只是謠言,她知道雲崢跟左丘昊英關係極好,是從小到大的交情,說不定只是他們在演戲呢?
但無論她如何在信件中旁敲側擊,雲崢只要看到與“左丘昊英”有關的問題,都避而不答,裝聾作啞。
遠端信件本就麻煩又路途遙遠,時間拉得很長,這樣反覆地問也不是辦法,她必須當面見到雲崢。
終於要去京城了,連著準備東西的這幾日,她都睡不好覺,只要一閉上眼,她的夢中就會出現另一個人,那個令她輾轉反側,思念成疾的男人。
當她帶著黑斗篷和白斗笠,身邊跟著羅逢,出現在茗海商號的後院落時,看門的小廝一眼就認出了羅逢:“你怎麼來了!”
看門的小廝名叫米春,原本是雲崢手底下重用的人之一,但自從煜親王安排的人流入茗海商號,強勢地佔據了重要管理位置之後,米春就被擠了出來,淪落到現在無關緊要的看大門的地步。
米春看見老熟人羅逢,頓時有些熱淚盈眶,但當初雲崢對羅逢的安排,米春是知道的,所以他知道羅逢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回來了。
所以重新見到羅逢時,他是又驚喜又驚嚇,連忙拉著他,小聲道:“沒出事吧,你怎麼會回來?”
羅逢拉著白思瑜給他介紹:“沒有大的事,這是咱們茗海分號的新任白總管事,你應該還沒見過吧。”
白思瑜禮貌性地將白色斗笠頭簾拉起來一角,米春卻瞬間看得有些痴了:“這……這是。”
一張白淨氣質的臉蛋,一對雙瞳剪水,眉鬢如遠山黛,瓜子臉雖纖弱,眼神卻透露著堅毅,身上的氣場更是令人不容小覷,的確有老闆娘的氣派,但他從前的確從未聽聞茗海商號有過如此名望甚高的女生意人。
只要是正常人的腦袋都會想歪,難道她是雲會長的……
但米春是個守口如瓶,不亂說話的人,事兒都放在心裡,他明白就好,所以只是眼神閃動兩下,便做了往裡請的姿勢:“白老闆裡面請。”
茗海商號位於京城最繁華街道的好望角,三四層樓的繁華建築在當地成了一著名景點,若有外地來的遊客,遊經此處,必先逛一圈外面作為留戀,但裡面就不是誰都能進的了,喝杯茶的高檔消費在一兩銀子以上。
白思瑜在米春的帶領下,直上四樓,雲崢卻在見到她後,眼神中有一剎那的震驚,但平時就擅長不動聲色的他,十分老練成熟地將這一抹訝異瞬間消弭壓至心中,他擺擺手,命米春將門給關上,羅逢就站在房門外探風。
白思瑜找了個雕花紅木椅子坐下,她開門見山:“我都親自來了,師父,你總該給我一個讓我能滿意帶回去的答覆。”
雲崢有些警覺地用耳朵貼著牆壁,確認了沒聲音後,他拉著白思瑜往裡走。
白思瑜不解,但很快她看見雲崢扭動了一個古董花瓶,面前的書房架猶如半扇會移動的門,緩緩地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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