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隨我走!”白思瑜來不及解釋,一把拉住英子的手腕,就要帶她離開。
英子跟老父都嚇了一跳,還不知外面發生了何事,“公子……公子,這是做什麼?”
白思瑜也不知道自己怎會如此心熱地幫助一個陌生人,大概是看英子弱小的身影,想起了自己在白家村時的遭遇,如果不是遇到他,也許她早就不在這世上了。
她搖了搖頭,讓自己不再多想,挽住英子的胳膊,跟她才走到廚房門口,就見剛才的小二匆匆也過來了。
三人面對面,先是一愣,那小二才趕緊說道,“你們……英子快走吧,從後門走,不然一會兒就走不掉了!聽說他們非要拿你……”
小二說得沒頭沒尾的,英子更加糊塗了,白思瑜卻不糊塗,便道,“別急,你們先到樓上我那間屋裡躲一躲,他們光天化日之下縱使要強搶民女,也不敢搜遍整間客棧吧!”
英子一聽這話,才有些害怕了,“公子……我……”
白思瑜對小二說道,“麻煩小二哥帶著老人家先上去,就安置在我那間屋裡。我帶英子姑娘隨後就來。”
這小二也很機靈,立馬明白了白思瑜的意思,就扶著英子爹往客房方向去了。白思瑜在院子裡順手從竹架上取了一張晾著的花布圍裙,往英子頭上一罩,做了一個簡易頭巾。
這後廚門前的院子也就巴掌大點地方,她們倆收拾了一下,就準備上樓,可這時就聽見前面吵吵嚷嚷的聲音正穿過院子,像是越來越近了。
要回樓上客房,必須要過一段迴廊是跟大堂一牆之隔,沒想到那些人這麼快就找過來了。
白思瑜拉著英子就朝相反方向跑,英子一著急回頭叫道,“我爹……”
她這一回頭,把腦袋上的“頭巾”就甩掉了。
追過來的人,一眼就認出來了,“剛才賣唱的小妮子果然在這兒呢!你們快過來,二舅老爺要的人在這兒呢!”
白思瑜擰起眉頭來,她方才過來時,已經看了一圈,後廚邊上有個小門,是供廚娘雜役出入方便的。不等這人再喚來其他的同夥,她一抬腳將廚房門外一排餿水桶踢倒,惡臭的餿水一下子就淹沒來路,讓那些人猶豫著無法下腳。
她毫不遲疑地拉著英子就從小門逃了出去,巧的是剛出外面巷子,就看到有一輛馬車正停在那兒,車伕正準備著,檢查著牽馬匹的韁繩。
她塞了一錠銀子到車伕懷裡,“別出聲!”
說完,就拉著英子一起到了車廂裡。
車伕在外面有些著急,“這怎麼行呢,這車已經被人包下了……”
“我們就躲一會兒,馬上就走,行個方便吧。”白思瑜隔著車廂門,小聲說道。
車伕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銀子,便默不出聲了。這銀子可是他平常駕一個月的車,才能賺到的。
白思瑜聽見英子在身後小聲抽泣著,回頭安慰她,“別怕,不會有事的。”
結果就是因為這句話,英子反而抖得更厲害了,由小聲的抽泣,變成悉悉率率的淺泣,“我跟爹爹是從南坪逃到荊羨來的,沒想到才來沒幾日又遇到這樣的事,我真是命苦……”
“噓!”白思瑜握住英子的手,示意她噤聲。
追到後院的小廝已經回來跟前面的人說了她們逃走的事,從千里客棧的大門裡已經湧出七八個家丁打扮的人,正四散開去找人。
先前那位“舅老爺”也跟了出來,“好好找找,我就不信,她帶著那瞎子老爹能逃得多遠!”
馬車離客棧門口並不遠,英子也能清楚聽見門口的聲響,一聽這話幾乎是要哭叫出來。白思瑜趕緊小聲安慰,“他們要找的人是你,不會害你爹爹的,況且應該沒人知道你爹藏身處,一會兒他們找不到人,自然就走了。放心吧!”
白思瑜壓低了嗓音,柔聲勸著她,習慣性地不時在她手背上輕輕拍著,以做安撫。卻沒注意到英子臉頰上異樣的潮紅,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低垂眼簾,不敢直視白思瑜。
車伕的聲音忽然在馬車外響起,“呀!大爺這便要用車了嗎?這……”
車裡的人也沒料到,預定了馬車的客人忽然要上馬車來,已經悄無聲息地要踏上車來。電光火石之間,白思瑜已經做好了掏出錢袋,收買對方的準備。
可沒想到,進車廂的人一抬臉,四目相對時,白思瑜愣住了。
對方也愣住了,動作停滯了一瞬,但接著便坐到她身邊來,表情柔和了許多,“你為何會在這裡?還穿成這樣?”語氣熟絡地好像上一次他們分別,只是昨天的事。
坐在另外一邊的英子,本來有些擔驚受怕的,待看清了上來的人之後,認出是在客棧裡幫忙解圍的貴公子,“原來是公子您的馬車,給您添麻煩了。”
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又正是哭得梨花帶雨的,任誰見了都會憐惜。
楚淮看了一眼英子,認出她來,但沒多搭理,回頭望向白思瑜,正要說話。白思瑜先開口,“公子方才英雄救美,索性就救到底吧。”
說完,白思瑜就打算先下馬車,卻被楚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現在出去做什麼?那群人還在外頭呢。”
他提高了聲音,對外面的人吩咐道,“出發。”
車伕本來忐忑不安,沒想到客人進了車廂,裡面也沒出什麼亂子,聽見吩咐,自然趕緊殷勤地套好了車,準備出發。跟在馬車周圍的幾個隨從也上了馬。
見馬車準備駛動,英子有些著急了,“我爹爹……”
車伕勒了韁繩,馬匹起步掉頭,車廂忽然晃動,英子沒坐穩,撞到車廂壁上,白思瑜想伸手扶她,自己也沒坐穩,歪向一邊。楚淮將她往自己懷裡一拉,她幾乎撲在了他腿上。
白思瑜一手還保持著伸向對面的英子的方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小姑娘被撞得哎喲一聲,揉著自己的胳膊,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兩人姿勢十分曖昧。
白思瑜低頭一看自己的男裝,不由得也臉紅了起來,掙扎著要從楚淮身上坐起來。
楚淮已經許久沒見她如此窘迫不安的表情了,眼中的光澤愈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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