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心終於確信了眼前此人就是燁火山莊少爺火不韋,雖然他打扮得像是個乞丐,臉上也辨不出原來的痕跡,但他拿著師父從不離身的金針,就絕對假不了。
蓮心神情頓時緊張起來,難道街上那些人是來抓他的,她趕緊讓開身子,想叫火不韋躲進醫廬裡來。雖然說通緝榜文出來了,可蓮心怎麼也無法把自己認識的人跟朝廷要犯聯絡到一起。她壓低了聲音,“快進來吧,醫廬裡眼下也沒別人在,如今外面到處都是捉拿反賊的官兵。”
火不韋眼中黯淡,“她也不在嗎?”
蓮心起初沒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誰,片刻之後才想起來,他問的是白思瑜。當初若不是傳出了燁火山莊跟褚府聯姻的訊息,她差點以為火少爺要跟白思瑜有些什麼。
一想到白思瑜可能在外遇險,蓮心無比自責,小聲道,“都怪我,思瑜姐她……可能去燁火山莊救人了……”
火不韋一聽,也等不及跟蓮心道別,已經轉頭離開了。
按照原定計劃,他本來該跟青城中父親舊識聯絡,借點人馬,一路上京去。可自從他聽說了在背後捅刀子的是自己叔父,便對任何人都無法信任。
褚府本是母親孃家,如今也拔刀相向,他不信是因為褚嫣莫名其妙死在燁火山莊的車隊之中,就能讓兩家人關係破裂。可現在,他連一個親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自從白思瑜告訴他,燁火山莊可能跟逆賊有瓜葛時,他就暗暗打探。山莊內務的混雜遠超過了他的想象,父親到底是被矇蔽還是裝糊塗連他也說不清楚。
可眼下,最讓他憂心的是白思瑜竟然要去救人!她聽說了燁火山莊的訊息,是在為自己擔心嗎?
“少爺,我們不去阜關了嗎?”南城門口,隨行的心腹接到火不韋的指令很是驚訝。
“是,我必須要回去一趟,你們若是不願意再上山的,可以自行離開,我絕不會怪你們。”火不韋一字一句地慎重說道。
剩下幾人面面相覷,莫說是燁火山莊了,青門山山道上如今全是官兵,皆是等著不日便強攻上山的。他們現在回去,不是找死嗎?
“少爺,莊主跟夫人不是讓你……”
“別說了,我意已決。”火不韋目光飄向遠處。
青門山西側山道上,官府設下的關卡旁邊,有兩個小卒,一坐一立。
“我說咱哥倆兒守後山,何日是個頭啊,聽人說,前面已經準備著攻打燁火山莊了。不管好歹,也能賺點軍功不是,哪像你我……”
“哎,兄弟此話差矣,你可知道燁火山莊為何會被人舉報造反,就是說他們私造兵刃火器,而那些東西如今還在青門山附近,並未運走。”
“難道是在咱們這邊?那咱們這兒豈不是危險了?”
“知府大人早有先見之名,已經把同夥一網打盡,就算有漏網之魚,也不用怕。”那人說著,拍了拍自己腰間的訊號煙火,“訊號一出,支援就到。”
這邊正說著話,就見西北方向有烏煙升騰而起,兩人中站著那個先看見,用腳踢了踢旁邊的,“你快看那邊!”
兩人才站起身來,就聽一聲轟隆巨響,像是晴天霹靂,卻震得地動山搖。
火光濃煙,隔了老遠,都看得清楚。
“壞了……壞了……出大事了!”機靈一些的那兵卒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
可他慌手慌腳才要報信時就聽見遠遠的一隊馬蹄聲。
而且來人還是烏泱泱的一片,那小卒把訊號火筒捏在手心裡,猶豫著是放還是不放。
旁邊那個更是傻眼了,見對方人馬衣著打扮看著眼生,小聲對自己兄弟低估道,“大哥瞧瞧,咱們不會是撞上反賊了吧?”
只見最前面騎兵過來,居高臨下對他們說道,“此地由梟衛營接管,爾等速速離去!將這木柵欄一併撤下!”
那倆小卒對視了一眼,“你可聽說過梟衛營?”
“不曾聽過。”
兩人小聲合計道,“那我們還是再問仔細點,免得日後還要擔什麼責任。”
一人哆哆嗦嗦上前,壯膽高聲問道,“不知梟衛營的諸位大人是奉何處令,小人是知府衙門的人,不曾聽說過有新的指令。”
那馬上之人似乎不耐煩了,亮出一張金色的令牌,對這兩個小卒喝道,“睜開你們狗眼看看這是何人之令,還敢磨蹭,耽誤我們辦事就要你們的狗命!”結果,他們倆也只是看到金光一閃,隱約看到一條金龍圖案,其餘什麼也沒看清。
不過那令牌本身已足以說明是皇家身份,他們也不好再多廢話,趕緊合力把路上的柵欄搬開。
這些人馬才呼啦啦一下從路口衝了過去,直奔那邊著火的地點而去。
待大隊走過,只剩下一路飛揚的塵土,其中一人回神道,“哎,你說,咱們的信兒還要不要報?”
另外那人長舒一口氣,彷彿是剛從驚嚇中回神,“梟衛營到底是什麼人?難道是皇上派來的?”
“我看不像,這件事有些古怪,咱們才看到火光,他們的人馬就到了,簡直跟天降神兵似的。若是咱們不報,到時候出了什麼事,知府大人怪罪下來,可就麻煩了。”
他一番分析之後,另外那個才恍然,“有道理,若咱們不報,日後出了什麼事,恐怕咱倆就是頂罪的。”
西山的訊號射向半空,一道細長的赤煙久久不散。
埋伏在青門山腳下的大軍看見了,半山腰裡的燁火山莊的人也看見了。各路人馬蠢蠢欲動,而白思瑜此時正從隨身空間裡跌了出來,正降落在青門山的山道上。
明明是她自主釋放,卻因為座標選擇差之毫釐,結果從半空中現世。
她掉在一輛正在行進中的馬車車頂上,驚得駕車的車伕差點鬆了韁繩。而車廂裡的人也聽到動靜,以為遇刺,噌噌兩把劍就直接刺透了車廂頂。
要不是馬車突然斜了,白思瑜身子一歪,差點從馬車頂棚上掉下來,反倒躲開了那刺出來的劍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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