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瑜在皇家行宮的廂房裡,好好睡了一覺,又吃了些東西,才覺得精力總算是恢復了一些。
說來也奇怪,這一回她用隨身空間的能力幾乎快到極限了,可恢復起來似乎比之前要快上許多,大概是生命真的受到威脅,腎上腺素大量分泌,導致空間的消耗並沒有造成多少反噬。
疲倦感如今已經去了大半,她起身,隨意活動了一下四肢。
外面天已經黑透了,因為燈火通明,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
她猶豫著自己是在這裡,等著皇上的安排呢,還是主動一點,要求自行離去。畢竟她假裝自己只是普通百姓,可沒認出對方是皇上。楚嶽也不想自己隨便被人認出來吧。
正在白思瑜來回踱步,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進行時,就聽見門外面有人問道,“白姑娘可睡下了?”
這聲音聽著有幾分耳熟,她應了一聲,“還沒有。請進吧。”
對方推門而入,白思瑜看清人臉之後,意外道,“左丘將軍,你怎麼在這兒?”
左丘昊英出了京城之後,並沒有去樂州,而是從陸路一直暗中跟著皇上的船隊,也是剛到的煙波亭。他聽說了白天行刺事件,又聽說了白思瑜的口供,心裡猜測著,便過來驗證看看,沒想到白姓女子真的就是白思瑜。
只是左丘昊英這一身普通士卒的打扮,十分低調,白思瑜上下打量著他,微微笑了。
而白思瑜這會兒也是換上了行宮宮女的衣著,他們倆互相看清之後,又都笑了笑。
“逍遙坊主不像是會做出行刺之舉的魯莽之輩,不過他暗地裡一直幫煜親王做事,世子那邊已經查出些線索了。至於你嘛,還真讓我意外了一次又一次。這一回,不會是你跟世子商量好了的吧,難道是誘敵之計?”
左丘昊英雖然看過了錄下的口供,但他也想不明白,整件事不合理的地方太多,實在蹊蹺。
白思瑜苦笑道,“楚淮應該還不知道。”話一出口,白思瑜微微尷尬,在左丘昊英面前她習慣性地直呼其名,似乎有些不敬。“世子……”她乾笑著打算再改口。
左丘昊英笑了,“不妨事,這裡也沒外人,沒人會計較這些禮數上的閒事。若是他不知道你到了煙波亭,恐怕會著急得很。”
原本左丘昊英也不看好他們這一對,但後來對白思瑜瞭解越多,就越能理解為何楚淮會對一個來自山野鄉間的女子念念不忘。
“所以,我打算先行告退。”說著,白思瑜抬頭望向左丘昊英,故意道,“左丘將軍,此地如今該屬你官職最大吧,若你點個頭,今夜我就動身,回穎州去。”
左丘昊英回道,“你當真不知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白思瑜不好意思承認自己什麼知道,只能一裝到底,緩緩搖了搖頭。
“這裡乃是皇家行宮,今日早些時候救你上岸的,乃是當今聖上!”
沒想到,左丘昊英如此老實,把什麼都跟自己說了,他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白思瑜只好努力做出一個吃驚的表情,“啊?我居然看見皇上了!”
“嗯,不過你放心,你的事皇上也略有耳聞,他不會對你為難的。不過你要這麼不聲不響地就走了,可是不行的。逍遙坊主那邊,審訊遇到些麻煩,估計過一會兒,說不定還會帶你過去。你不必擔心,照實說便是了。我會暗中護著你的。”左丘昊英說完之後,拿出一個鐵甲頭盔,準備往頭上罩,“對了,我來行宮的事,你還要保密。這件事,只有皇上,世子,跟你知曉。外人還以為我如今在樂州呢。”
白思瑜抽動著唇角,點了點頭。
左丘昊英倒是個直爽性子,一旦認定了自己是同類人,便完全交心,一點也不隱瞞。這樣倒讓白思瑜有些心虛了。
不過這個時候,她根本來不及多想。
左丘昊英前腳才走一會兒,果然就有人來接她過去,說是有事要請教,但卻不是之前的侍衛。她站在門口有些猶豫,對方冷冷道,“白姑娘,莫再耽擱了,大人在那邊等著呢。”
她一想,反正左丘昊英說了在暗處會護著自己,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才對,就只好跟著那人往外走去。
才出了房門,白思瑜跟在那人身後,一路沿著長廊向前,正過一扇院門時,聽見有人低聲細語,像是在耳畔輕述,“找個藉口,不要跟他過去,他是煜親王的人。”
這聲音是左丘昊英,可她低下頭,左右環顧了一圈,周圍影影綽綽,有巡邏的侍衛走過,卻看不見左丘昊英的人影。也不知他人躲在何處,這麼鬼鬼祟祟的提醒自己,一點都沒有大將軍的風度。白思瑜心中苦笑,沒想到自己居然被煜親王盯上了。
想必是蕭遙的事情,他也知道了,所以要從自己這邊下手了嗎?
她靈機一動,突然俯下身子,抱著肚子,“哎喲!哎喲……大人,等一下,小女子怕是吃壞了肚子,現在難受得緊。還請大人稍等片刻!”說完,她步履踉蹌地要往回走。
那人伸手捉住白思瑜的胳膊,“這怎麼行,就算你病入膏肓,也得先見了那位大人再說!快跟咱家走!”
白思瑜盯著眼前這人,一臉清瘦白淨,還自稱咱家,果然是宮裡出去的太監吧。她長舒了一口氣,擠著眉眼,做出一個痛苦的表情,“大人,不管要去見什麼人,就給小女子一炷香的功夫,不然恐怕會要失禮於前。大人也不想讓我拉在褲子上吧。”
那人聽她這麼說,表情閃過一絲厭惡,皺了皺眉頭,只好鬆開手,“真是麻煩!那你快去!”
白思瑜千恩萬謝,抱著肚子,彎著腰,往回跑去。
裝病這種基本演技,幸虧還不算生疏,實在不行,她還可以彎腰摳喉假裝生病嘔吐,反正才吃過東西不到半個時辰,應該吐得出來吧。
待她回到剛才的廂房之後,開始四下打量著屋內環境,往哪兒躲,還是往外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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