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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沒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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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曲妙妙把將事情揣度了幾日, 終是決定找崔永昌當面合計才是。

 趁著前面衙門有一樁公案,她領了人從後門出府,去了一趟南外樓。

 崔永昌在屋裡賴了三五日,原以為銅掌櫃把事情一說, 她就乖乖的回來了。

 他滿懷心意的等著。

 人家那邊竟沒了訊息。

 “那個小沒良心的!她兄弟跟她是一路貨色!”崔永昌打著圈子地抱怨, “爺幾宿不睡的為她熬燈, 面容枯槁,頭髮都掉了不少,她竟心安理得的沒個動靜!”

 路喜蹲在外頭院子裡砸核桃, 淺琥珀色的核桃仁兒堆滿了跟前的小筐。

 “爺,您吃幾個, 聽說是能生髮。”路喜獻寶似的把筐子往跟前推了推。

 崔永昌嗤他:“去你的, 誰要吃這個?”

 路喜急了:“您不吃, 幹嘛弄這一袋子叫我來砸!”

 崔永昌掃他一眼,直罵蠢貨。

 抬眼,便瞧見寶妝在門口站著。

 崔永昌登時目光清亮,磨著腦袋朝她身後去看, 嘴裡急切切道:“阿娪人呢?她去點春堂了?”

 寶妝比寶梅和善, 且是個知禮得好姑娘。

 先是一笑, 又說少夫人在南外樓請世子爺吃酒。

 一聲‘少夫人’, 只叫崔永昌面上顏色緩和不少,顧不得多問其他, 就跟著上了馬車。

 南外樓有一處雅間不設酒水桌案, 四面又做了隔音的佈置,早年間是辛氏在此處理事項的地方。

 現下則改做了曲妙妙的書房。

 秋香色幔帳上繡著淺柳黃花,繞過樑柱,便見她伏在桌案, 手上翻看著薄薄的兩頁紙。

 許是上頭寫了什麼緊要,她微微蹙眉,眼睛在幾行文字上徘徊反覆。

 崔永昌手裡提著一個竹編的食盒,上頭虛虛蓋了一頁油紙,站在那處好一會兒,也不敢貿然開口。

 還是曲妙妙回神,抬頭看見了他,這屋裡才有了話音。

 “你來了,怎麼站著呢。”

 崔永昌指腹搓摩,好一會兒才舉起籃子問她:“阿娪,你吃核桃麼?”

 曲妙妙笑著起身,接過他手中的籃子,領著人在桌前坐下。

 她舉止輕柔,似是兩個之前沒有拌嘴吵架一般。

 崔永昌試探著捉她的手,卻到底是被掙開了。

 好嘛,還是氣著呢。

 他收了再端架子的妄想,笑著揭了油紙,將食盒推在她眼前。

 “你吃一個,那天我跟著銅掌櫃出去辦事兒,碰見個老婦推著一筐去皮核桃來賣,可憐她膝下無子,跟著兄弟過活,偏攤上了個不省事的弟媳。”

 崔永昌眼珠子轉得靈活,接著道:“我想起你是素來喜歡這些的,又不忍心看她在風裡發顫,就包園兒都買下了。”

 也不待她做出決斷,崔永昌便捏了一枚,湊在她嘴邊:“你嚐嚐,新鮮的很,寶妝回家那會兒,還正砸著呢。”

 曲妙妙直勾勾地看他,須臾,才張嘴把那半牙核桃吃下。

 老皮核桃沒了初摘下的那股子酸澀,薄薄的一層外衣連在果肉上頭。

 輕輕咬破,醇厚的核桃香便在齒間瀰漫。

 崔永昌歪著頭又問:“好吃麼?”

 曲妙妙點頭,唇畔抿起笑意:“好吃的。”

 見她高興,崔永昌才笑著邀功:“我跟路喜兩個一大早就忙了,寶妝若不回去,過了晌午我也得來一趟給你送。”

 不知是嗆到了口水,還是見了她心裡燥熱,嗓子眼兒有些發癢。

 他只說一句,就別過臉去,小聲咳嗽。

 “快喝口水壓壓。”曲妙妙忙近前給他拍背順氣,又懊惱道:“怪我莽撞,明知道你身子弱,該是我家去找你說話的。”

 崔永昌順勢拉住她的手,搖頭道:“不怪你。”

 他言語真切,把話說的跟真的似:“是我莽撞,不應跟你兄弟互相廝打。不管怎麼說,我是他姐夫,你把他當孩子一般疼愛,那他在我這兒也該是個孩子。”

 曲妙妙不傻,打他進門坐下,就裡裡外外的捎帶著在拿她兄弟說事。

 先是一個賣核桃的農婦,又什麼孩子不孩子的。

 曲妙妙冷冷笑他,看他不咳嗽了,便撂手開說話:“我今兒請你原是為著道謝,竟不知你得了高人指點,進門先拿話繞人?”

 崔永昌面上沉穩,勾住了她的帕子,不讓人走:“哪裡來的高人能給我指點?”

 “別叫我戳破你的謊!”曲妙妙道。

 崔永昌更是信誓旦旦:“母親一心偏你,但凡她老人家幫我說一句好話,我這會兒也不必上趕著過來,只為多看看你了!”

 曲妙妙教他這話唬住。

 想起婆婆待自己得好,氣焰頓時折了一半兒。

 這人縱是有萬般不是,但公公婆婆待她,真真是比親女兒還要親。

 平日裡千好萬好自不必說,便是這回她氣惱不過,出來住在了兄弟這邊。

 婆婆也不曾抬長輩身份壓她回去,只叫人傳話讓她寬心,又安排了南外樓的書房,方便她處置鋪子裡的各項事宜。

 曲妙妙自認是個面和心硬的人,可遇上這麼好的婆婆,她實在不忍心辜負了這片心意。

 她沉吟片刻,終是開口勸了兩句:“他年紀輕,又護我護的厲害,你不該打人的。”

 崔永昌攥緊了她的腕子,把人拉在跟前道:“我再不敢了。”

 曲妙妙只淡淡看他。

 這人生了一張會說話的嘴,能將人氣死,也一樣能哄的人舒心。

 只可惜,說出來的話,多不過腦子。

 從前應過的那些話,都鮮少有做到的。

 見她不語,崔永昌又側著臉給她看自己吃虧的痕跡:“阿娪,那天打架,我臉上也落印兒了。”

 他皮膚白皙,加上侯府使得藥膏都是極好的,那點兒青紅印子,沒兩天就早好了。

 曲妙妙看他臉上乾乾淨淨,想嗔他幼稚,又懶的因這點兒小事兒再糾纏起來。

 嘆了口氣,順著他的話道:“好多了,拿消疤的藥膏養著,別破了相才是。”

 崔永昌樂地攬她腰身:“阿娪……”

 他語氣軟軟,像一隻得了誇獎的大狗:“你不在家,路喜手上沒個輕重,教他替我擦藥,跟揭了皮一樣的疼。”

 “頭幾天夜裡燥熱,我咳嗽想要找水吃,也沒人管,等緩過勁兒來,嗓子都咳疼了。”

 曲妙妙道:“叫路喜在外頭小竹床上陪夜。”

 崔永昌反駁:“他不洗腳,我嫌他髒!”

 話音落,外頭便傳來寶妝兩個偷笑的動靜。

 路喜咬著牙低低替自己分辨,崔永昌只當聽不見聲音,繼續道:“阿娪,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唸在我這幾日辛勞的份兒上,回家吧。”

 曲妙妙咬著嘴,不說話。

 崔永昌知道那句話能叫她心軟,抬救星出來道:“母親嘴上不說,但春姑姑一日到咱們院子裡兩回,可是擔心著呢。”

 曲妙妙眼睫眨眨,還是沒有應下。

 伸手把人推開,只同他詢問辭去鋪子裡差事的相干疑惑。

 崔永昌不敢將人逼急,嘆了口氣,倒也知無不言。

 “那些人到底是在咱們家辛勞了半輩子的老人兒,我性子橫了些,拿賣身契出來說事,不過也是嚇唬嚇唬,我那麼一說,他們自然也知道是過耳的風,當不得真。”

 辛家生意上大大小小那麼多管事兒的人,懲治幾個人不打緊,但若因此寒了大家夥兒的心,可就得不償失了。

 曲妙妙點頭,大有認同的意思。

 崔永昌又道:“就算是母親因著咱們,將掌事們全部換掉,你與我又是不同。”

 他沒把曲妙妙當外人,自然不多避諱,只撿直白的來說。

 “我姓崔,因我罰了那些人,他們就是心裡埋怨,也只敢私下裡罵上兩句,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兒子,沒人管我能耐大小,只我這一身皮肉往那兒杵著,他們就得按著腦袋,心甘情願的臣服。”

 “而你卻不能這般,若真罰的人多了,旁人不說是那些掌事的不是,反倒會說是你這個做少夫人的不容人,又善生事。”

 崔永昌藉機拉了她的小手,放在掌心揉搓,言語淳淳:“既然他們生了這份野心,不若咱們借力打力,索性布他個小雷音寺,等他們抬了假和尚上去,不使你我動手,母親那邊就頭一個饒不了。”

 他寥寥幾句,便把這裡頭的道理講了個清楚。

 再細想其中佈局,竟是連辛氏也一道算進去了。

 曲妙妙聽了連連點頭。

 怔了片刻,扭頭認真地道:“原是我小瞧了你,銅掌櫃來說,我還不信,沒想到你真是這麼大的能耐。”

 她眼底欣喜,才反應過來這人在佔自己便宜,忙抽手起身。

 抿緊了嘴角嗔他兩句,又把心底的疑惑問了:“你是天生做買賣的主,為什麼不肯接手了生意上的事情呢?”

 大陳井沒有在官不得經商的規矩。

 他又是這府裡嫡出,他若肯應下家裡的生意,當初沖喜的條件也就不必那麼嚴苛了。

 崔永昌得意地笑,搖頭晃腦道:“我志不在此。”

 曲妙妙又問:“那你的志向在哪兒啊?”

 崔永昌沒了馨香在側,癟了癟嘴,指著外頭道:“在那兒。”

 說話不及,店小二抱著一罈子桃花醉上來。

 又道:“掌櫃的說,今兒有少夫人在跟前看著,您只管可勁兒地吃,醉了也有人盯。”不需旁人擔責任。

 崔永昌嘴角浮起笑意,想誇這小子機靈。

 當著曲妙妙的面,他又不好說的直白。

 想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幾枚金瓜子,丟在那小二懷裡,道:“嘴巧,賞你的。”

 店小二忙打了手巾板兒在肩頭,哈著腰道吉祥話:“謝主子賞!年節還早,小的就祝您跟少夫人兩個和和美美,早生貴子,多子多福!”

 崔永昌樂得直拍桌子,還揚著嗓子,給他叫了一聲好。

 曲妙妙則在一旁沉臉,磨著牙卻不說話。

 那小二不知其中緣由,出了門兒,就小跑著下樓,找他阿舅顯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10-05~2021-10-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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