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陣法已經出現維持不住的跡象時，左風的心都彷彿被一下子揪住，在那一瞬他竟然有種心痛的感覺。
如果不是對陣法真的極為痴迷，或者說僅僅只是將陣法當成利用的工具，是絕不會出現此時左風這樣的反應。
不過左風身體只是微微一動，理智就立刻讓他恢復了清醒，然後就再次穩穩地站住。這一舉動若是在其他人的眼中，好像左風只是身體輕顫了一下。
理智不光讓左風沒有輕舉妄動，同時也讓他清醒地認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己已經無法將面前的陣法推衍透徹。
原本左風是內心不甘，所以他想盡辦法都要將陣法研究透徹，哪怕希望極其渺茫，他也要放手一搏。但那是因為他內心之中的倔強，以及對那陣法研究透徹的渴望，讓其無論如何也不肯放棄。
直到左風徹底冷靜下來以後，那種熱血上頭，以及內心之中的不甘與倔強，諸般情緒都被他壓了下去，他也終於認清了現實。
‘沒有辦法了，那陣法就算再如何珍貴，不管我對其有多麼的渴求，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必須要面對現實！’
不僅僅是因為此前在推衍和計算這座陣法的時候，左風已經耗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更是對最終毫無收穫的可惜。
如果不是自己太過貪心，剛剛選擇一個相對簡單的陣法去研究，現在可能已經趕在陣法被徹底破壞掉以前，將陣法給推衍明白了。
‘哎，就是我太過貪心了，老人說的“千羊在望不如一羊在手”正是這個道理，我本來應該更加保守一些，哪怕獲得的陣法遠不如它，收穫小了許多，也比最後空手而歸要強吧！’
左風伸了伸有些發麻的手指，那是之前全力推衍的過程中，因為太過著急和激動，手指太過用力的結果。現在既然明知道無法將那陣法研究透徹，他這才慢慢舒展一下手掌和手指。
“哪怕只是獲得一部分，至少也比毫無收穫要……，唔……似乎……”
左風本來在暗自感慨著，可是說著說著他自己卻是愣住了，然後脖子有些僵硬地轉動，目光再次看向那座八階獸族釋放出來的陣法。本來左風已經不想再多看一眼，因為無法研究透那座陣法，所以忍者不看，免得心裡難受。
而此刻他先是眼神木訥地轉動，在視線重新落在那陣法上以後，也就兩三次眨眼的時間，左風的目光陡然間明亮起來，那本來氣呼呼的臉龐上，陡然間綻放出了笑意。
緊接著左風的眼神變得比之前還要明亮，手指更是比之前還要飛快地點動起來，看他的樣子比之前還要更加興奮。
時間在悄悄地過去，左風就這樣再次將注意力放在那座，眼看著已經要堅持不住的陣法上。
那陣法依然在遭受攻擊，釋放陣法的八階獸族，並未輕易放棄。它當然不可能是為了左風，而是為了它自己，為了整個隊伍能夠抵抗住那些“光點”的攻擊。
不過就算是它再如何努力維持，那陣法大約又堅持了三息以後，終於還是維持不住，就像其它抵抗到極限的陣法一樣，伴隨著“嘭”的一聲悶響，然後就直接炸裂開來。只不過這陣法破碎產生的衝擊，對於身體極其強悍的獸族強者來說，卻是根本不會造成任何影響，那些獸族強者甚至不需要動用任何手段去化解。
正在觀察和推衍中的左風，那飛快點動的手指，此時終於還是停了下來，雙眼依舊死死地盯著那處位置。只不過伴隨著陣法破碎，那裡只有擴散開的陣力與能量，此外再也看不到什麼痕跡了。
下一刻，左風那嚴肅的臉龐上，卻是難得地浮現出了一抹笑容，雖然手指有些發麻，不過他還是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呼，差一點就損失大了，我這腦子……師父罵得一點都沒錯，我就是個死腦筋，自己將自己給束縛住了。”
左風先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然後他就那樣抬起手來，朝著自己的腦袋上輕輕地敲了一下，口中雖然是在訓斥自己，但是眼中卻滿是笑意。
因為就在剛剛他已經要放棄的時候，腦袋中靈光一閃，既然收穫少一些自己也能夠接受，那麼為何又非要糾結研究透的是否就是一座完整的陣法。
在左風原本的想法中，既然要研究陣法，那就應該將陣法研究透徹，只有完完整整的獲得一座陣法，那麼耗費時間和精力去推衍、計算才有意義，反之所做的一切便沒有意義。
可是當左風忽然間跳出了固有的思維，忽然就反應過來，自己為何非要去糾結陣法的完整。就像是進山挖掘寶藏，未必就要將寶藏全部帶走才可以，比如寶藏中有成套的瓷器，成套拿走固然價值最高，但是如果不能全部帶走，那麼將其中最貴重的一件或幾件拿走，不也一樣有它的價值麼，起碼比空手而歸要好得多。
左風原本看中那座陣法，當然是因為整個陣法對他的吸引。而這座陣法本身就包含了多個小陣互相組合，共同達到現在的狀態與效果，當然也是整個陣法吸引著左風。
不過在無法完全研究透徹的情況下，只是研究其中核心的幾個小陣，也不能算是完全沒收穫。
雖然日後想要將此時研究透的部分小陣，真正運用起來會有極大的困難，但是如果隨著自己符文陣法水平的提高，同時再有師父幻空的幫助，未必就不能在日後研究出整套陣法，甚至有可能構建出比這更強的陣法。
之前左風想的是，自己只要將整座陣法研究透，那麼自己很快就能夠親手構建並加以使用。若是將目光放得長遠一些，不侷限在眼前的得失上，那麼就算只是得到其中一部分重要陣法，這收穫其實已經不小了。
如今雖然未能將整座陣法研究透徹，但是左風已經再沒有半點，之前那種不甘心的想法，甚至還有些心滿意足的味道。
另外他也沒有在獲得陣法的喜悅中沉浸太久，注意力已經很快就轉向了另外一座陣法，然後就再次開始了研究。
有了剛剛的經驗以後，左風的想法也隨之改變，而他對目標的選擇也隨之發生變化。有些原本他因為覺得完全沒有機會研究透的陣法，之前都沒有放在眼裡，如今卻已經進入到了他的視野中。
選擇好了目標，左風沒有半分猶豫和遲疑，立即就展開行動，開始進行推衍和計算。而且再沒有失敗就一無所獲，以及在陣法破碎前那有限時間的壓力消失後，輕裝上陣的左風反而推衍和計算的速度比起之前要更快了幾分。
上方的霧氣在不斷遊走著，那些霧氣所在的位置，光點掉落得明顯要更加密集。只不過那些好似星河般的霧氣，每時每刻都在移動中，所以光點掉落的密集程度，也是在隨時隨地變化中的。
從這個角度來看，其實下方的眾多強者們，總體上面對的攻擊壓力是一樣的，只是同一時間面對的壓力有所不同而已。
光點不斷地掉落，陣法也在不斷地消耗，不少強者都會時不時地偷眼觀察，上方那些霧氣的情況。而且他們也的確發現，那些霧氣正逐漸變淡，說明隨著光點的減少，霧氣本身也在被逐漸消耗。
看到這樣的結果，大家心中本來應該歡喜才對，可是不管是那些九階獸族和神念期強者，又或者是隊伍中實力墊底的武者，沒有一個臉上可以看到笑容。
因為他們一個個都能夠感受到，釋放光點對於霧氣有消耗，可是對於下方防禦陣法的消耗要更大。
在場的強者沒有傻瓜，觀察和計算能力最差的也差不到哪裡，從光點最初釋放逐漸消耗至今，估算一下陣法的消耗明顯要比霧氣更大。
也就是說按照現在這種方式消耗下去，哪怕加上重新補充，以及後來對陣法調整和加強後，也依然堅持不到上方霧氣被徹底消耗一空。
到了這個時候，情況其實已經逐漸明瞭，哪怕大家已經提前得到了提醒，並且也做了相應的佈置，最終結果依然讓人感到絕望。
有的強者已經在心中埋怨左風，認為如果他早一點能夠預料到現在的結果，大家能夠更早作出佈置，同時佈置的防禦陣法，能夠更加針對光點的破壞效果，現在可能完全是另外一番局面了。
然而在場的還有大部分強者，他們心中一片清明，對左風並沒有什麼怨恨，因為他們清楚左風已經在作出預判後就第一時間提醒大家。可是那個時候，還有不少的強者，對其說的話並不相信。
至於能夠預判到攻擊的具體效果，那就更是強人所難了，在場這麼多九階和神念期強者，都未能夠預判到眼前的攻擊，甚至還有不少強者認為，那些觸手被吞噬後危險就已經過去了。
現在又要將一切的過錯，全部都推到左風頭上，也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只不過現在這種情況，大家總不能束手待斃，不論如何也還是要抗爭一下，而他們現在能夠想到的，就只有問問左風能提供什麼建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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