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重視個人修為的?
雖然凌傑此前身為鎮東王的時候就很重視了,但是真正重視起來,是在雪龍山之後。
凌傑再次回到中海的時候,才徹底的重視這一塊。
而當凌傑成為武道宗師的時候,對這一塊的重視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一代宗師,太強了。
是一個普通人無法想象的境界。
擁有內勁,可以內勁外放,隔空殺人。
但是內勁是什麼,凌傑還不知道。
也正是因為太多的未知,才讓凌傑對這一塊求學若渴,虛懷若谷,永遠保持謙卑。
中元道人留下來的典籍,雖然字數不多,但是字字深刻,句句精華,直指真諦。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讓凌傑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明悟。
三個小時,凌傑一直都沉醉其中。看完了所有的記載,也照著這些記載演練了一遍。
不過凌傑只能夠演練極少部分的典籍。
饒是如此,凌傑已經感到自己的所有武學都有一個質的飛躍。
短時間內想要更進一步已經很難。
凌傑這才停下來,收雙手,定馬步,深深呼吸一口氣:“好深刻的感悟,中元道人就像是一個湖泊,一個人進入湖泊之中,無法窺探全貌。需要經歷無數的歷練,才能夠走遍湖泊的每一個角落。”
就凌傑這樣的天分,已經算是逆天了。
饒是如此,凌傑也只能夠窺探這裡的一小部分。
“全場記載了三百零六種感悟,而我,只能夠完全感悟其中的六種。剩下的三百種感悟,我都無法窺探。饒是如此,我的實力就有了本質的飛躍。”
凌傑驚歎萬分。
才六種感悟,就有這樣的奇效。
如果可以全部感悟透徹。那還得了?
“多謝前輩了。”
凌傑衝石頭人微微抱拳,就當這石頭人是中元道人吧。
很快,凌傑產生了一個疑問。
中元道人的修行行宮,僅僅記載了三百六種感悟嗎?
難道就沒有別的東西?
凌傑不太相信。
那麼牛的人物,留下來的東西應該很多才是。
結果凌傑翻遍了整個場地,還真的沒有發現其他的東西。
凌傑不由得感到幾分失望。
最後,回到石頭人身邊,凌傑開始打量這個石頭人。
如果是別人,或許看不出什麼端倪。
但是凌傑本身就是一個頂級的雕刻大師,仔細看後發現了一個問題——這個石頭人雕刻的非常好,栩栩如生。
如果塗上顏色的話,可以變得和真人一模一樣。
但是有一個地方,引起了凌傑的重視——石頭人的雙眼,瞳孔的位置呈現深黑色。
和真的眼睛一樣。
或者說,這就是真的眼睛。
“這雙眼睛,是真的眼睛啊。”凌傑忍不住湊近仔細看,然後伸出手,在眼睛上點了一下。
“咔嚓!”
眼睛。動了。
猛的盯著凌傑。
如同死魚的眼睛,瞪著凌傑。
靠,什麼情況?
凌傑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一陣毛骨悚然。
這著實有點恐怖。
下一刻,石頭人動了。
猛的朝凌傑一拳打來。
又快又狠。
凌傑本能的往後一個滑步,想要躲開。
但是慢了一步,凌傑的胸膛被石頭人的拳頭擊中。
勢大力沉。
凌傑身體頓時連連後退,胸口一陣悶哼,差點沒忍住吐血。
“這石頭人好強。比嵐傲天的拳頭要強太多。”
凌傑穩住身形後馬上拉開架勢,隨時準備動手。
而石頭人這時候居然一步上前,再次一個擒拿手。
單擒隨手轉,雙擒帶扣鎖。
這是單擒。
凌傑所有的抵抗,都被這石頭人的手給碾碎了。
它的拳腳,比鋼鐵還要剛猛,凌傑的內勁橫掃在上面,連撓癢癢都做不到。
結果就是凌傑被它直接提了起來。
不好!
這傢伙太強了,我根本無法抵抗。
凌傑心都懸了起來,感覺要涼涼。
就這時候,石頭人拽著凌傑,猛的往頭頂上一躍!
“呼啦!”
頭頂上分明是堅硬的天花板。但是石頭人拽著凌傑,硬生生的衝破了天花板。
凌傑嚇得一陣頭皮發麻,再次緩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來到了另外一個樓層。
凌傑都以為自己的腦袋剛剛要撞天花板了,誰能夠想到還能來到一個全新的樓層?
“這是第六層?不對啊,從外面看錫山樓,明明只有五層啊……”
凌傑很快就明白了。
外面看到的第五層,層高很高。加上尖尖的樓頂,完全有足夠的空間建設第六層。
這等於是一個閣樓。
無論從樓外還是在樓內,都看不到第六層。
隱藏的太好。
石頭人把凌傑帶到第六層後,又恢復了一動不動的姿態,和第五樓沒有區別。
“這石頭人好像有意識……挺奇怪的。”
若非凌傑接觸武道之後見慣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只怕要被這怪異的石頭個人給嚇個半死。
緩過神來,凌傑開始觀察周圍。
這個樓層沒有下面這麼大。但也有幾千平米。
這裡是一個住房的建設,一個大廳,三個房間。其中一個書房,一個客房,一個主臥。
而凌傑所在的位置,就是大廳。
紅木沙發,太師椅,茶几,八仙桌……
“莫非,這就是中元道人生活的地方?”
凌傑想著,這個地方隱藏的如此隱秘,顯然不凡。往常中元道人在五樓閉關修煉的時候,應該就住在第六層。
大廳的前方,橫向掛著一個牌匾——文正武直。
左側豎掛著一塊木頭,上書:跋山涉水錫山七重樓。
右邊也掛著一塊木匾,下書:百年守土湖下千叢冢。
書法精湛,寓意也很高遠。
應該是中元道人生前的座右銘,蘊含著中元道人的意志。相隔兩百年,都彷彿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銳氣。
凌傑看的不是很明白。
文正武直,很好理解。就是文要行的正,武要走的直,一生做人。堂堂正正。
跋山涉水,不必多說,錫山七重樓,什麼意思?
錫山樓,就現在凌傑所看到的,也只有六重樓啊?
凌傑道:“你說。”
水月道:“第一,你不準違抗我的命令。第二,你不能惹我不開心。第三,你在外面發現了好東西要第一個給我看。第四,不能給我丟人。”
“你都說約法四章了。”
凌傑有點無語了。
水月道:“你不樂意?”
凌傑道:“我哪敢啊。你是師父,你說了算。”
“算你識相。”水月道:“現在,就進行拜師的最後一道流程吧。”
凌傑好奇道:“拜師茶?”
按照一般的流程,拜師是要敬拜師茶。
一旦敬過拜師茶,就算是拜師成功了。
水月道:“我不玩這些套路。”
說完,水月拿出一把短刀,然後擼起袖子,露出白皙修長的手臂。
“我真捨不得啊。希望你這個徒弟,不會辜負我。希望我,所託非人。否則,我真不值得。”嘆了口氣,水月刀落。
當著凌傑的面,從手臂上挖出一塊肉來。
“吃下去!”
水月用短刀刺著肉,遞給凌傑。
很大一塊肉。
凌傑一陣反胃:“你幹嘛?”
水月道:“這就是拜師的最後一道流程,也是我們夜行人收徒不可或缺的規矩。”
凌傑道:“非吃不可嗎?”
水月冷冷道:“非吃不可。”
凌傑道:“這都什麼年代了,沒必要搞那麼野蠻?你這樣,我會感覺莫名其妙。”
水月的手在流血,裡面的骨頭都清晰可見,但是她強忍著:“吃下去。”
凌傑道:“如果非要吃的話,我能不能烤熟了再吃?”
“我現在很生氣。你不要再惹我生氣了。否則,我會殺了你。”水月很嚴肅的道。
凌傑吃過生肉嗎?
當然吃過。
戰場上,條件何等艱苦?有時候不得不生吃野獸的肉。
但是人的肉,沒吃過。
但是凌傑知道自己的部下,有人吃過。
這,不算什麼。
但是在這個昏暗的房間裡,凌傑感到十分驚悚。
“我吃下去,會不會死?”
凌傑只覺這個流程,恐怕不是一個儀式感那麼簡單。
水月道:“你吃下去就知道了。”
見凌傑還在猶豫,水月直接一手捏住凌傑的下巴,把整塊肉塞進凌傑嘴裡:“你要是敢浪費一滴血,我都會弄死你!給我吃下去!”
凌傑還沒來得及咀嚼,這塊肉自己滑進了喉嚨。
是的,自己滑進去。
彷彿一條蛇,鑽了進去。
然後,凌傑整個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啊!”
在地上翻滾,嘶吼。他捂著自己的喉嚨,痛得肝腸寸斷。
這塊肉猶如一條活過來的蛇。在體內很衝直撞,每去往一個地方,凌傑就感到刀割一般的痛苦。
更多的,是驚慌。
這玩意是什麼?
我會不會死啊?
水月俯視著凌傑,眼神裡沒有絲毫的同情,也沒有去處理自己手臂上的醒目傷口:“這是夜行人的血肉,夜下行者,一生的堅守,不屈的命運,百載的痛楚。你能忍得了這份痛苦,才有資格做我的徒弟。”
“一滴鮮血一刀割,忍得痛苦,方是我之徒;一塊血肉一寸功,能握良機,傳功六十載。”
“這是毒藥,讓你此生不得違抗我,否則你也會變成夜行人,此生不得見光明。”
“小子,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價。好好忍著,別死在這裡。否則,白瞎了我割肉收徒。”
留下幾句話,水月走了。
留下凌傑一個人在地上翻滾嘶吼。
無情啊!
凌傑自問自己這輩子吃的苦已經夠多了。但是和眼前的痛苦比起來,此前的痛苦都不叫痛苦,而是快樂。
第一天,凌傑失禁了。
嘴裡把水月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到了第二天,凌傑的痛苦開始減緩,身體卻彷彿撕碎了,手腳,心臟,血脈,眼睛,耳朵鼻子,等等都彷彿不屬於自己。
這些奇怪,在一點點的重新組合。
第三天,凌傑站了起來。
凌傑分明感覺到,自己已經不是自己,而是全新的一個世界。
浴火新生。
心跳更慢,血流更慢,眼睛可以看清楚百米之外的螞蟻,耳朵可以聽見螞蟻走路的聲音……
“水月,謝謝你。”
凌傑心中再無怨念,只有無窮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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