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安質部的程天野。
程天野一舉手表態，眾人紛紛側目，暗罵這傢伙滑頭。
不但兩頭不得罪，而且還故意點明瞭自己的身份，告訴大家，專案決策這種事，是工程部要考慮的，跟我們沒多大關係，我們只管配合就好了。
隨後，工程部的紀大敏也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
“沒錯，這樣重要的專案，工程部首當其衝，一定嚴格按照專案書執行。聽從沈總和花總的命令，做好嶽總工的助手。”
這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這句話看似在表決心，實際上跟什麼都沒說一樣。
但，好歹他也算舉手了。
有這兩個人帶頭，後面的人猶豫了一下，也有三四個人相繼舉了手。
嶽珊珊的眼神裡都快射出寒光了，冷冽無比地盯著這些人，一言不發。
這威脅果然還是奏效了。
還有幾個人本來也想舉手，但一看嶽珊珊的眼神，暗自思忖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分量太輕，還是眯著吧……
場面一時僵持住了。
沈舟放下了手，然後對著面前凌空虛按，示意大家可以放下了。
“剛才我看了一下，同意和不同意的比例，剛好是六比六，平局。嶽經理，難道你真的，不願意試試新計劃書嗎？”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嶽珊珊問道。
嶽珊珊也往面前掃視了一週，她這會倒是冷靜了下來，嘴角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
“沈總的新計劃書，自然是有一定的道理。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或許沈總還不知道，類似的計劃書，實際上專案部已經制作了幾個版本了，但在劉董事長和花總那裡出現了不同的意見，因此，遲遲沒有敲定。現在沈總的這個版本，似乎也並沒有什麼新意。這樣的計劃書，我想花總那裡，也不會透過的吧？畢竟，現在專案的最終決策人，還是花總。”
“哦？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只要沒最後敲定，那就是開放式的思維，所以這個新計劃書也沒什麼問題。另外，還請嶽經理不要搞錯了，現在這個專案是我在負責，即便花副總做出的決策，沒有我的許可和簽字，也無法生效。”
嶽珊珊霍然抬頭，兩人目光對視，再次迸射出火花。
良久，嶽珊珊總算是先移開了目光。
“沈總，按照公司的規則，在專案表決時，舉手同意的不超過半數，就無法形成檔案上報，現在是平局，即便你是專案總監，也不能逾越了公司制度吧？”
“啊，沒錯沒錯，我倒是差點忘了。那麼現在，還有誰願意同意嗎……”
沈舟擠了擠眼睛，旁邊一個人就接過了他的話，然後，不假思索地高高舉起了手。
“嶽經理，不好意思，剛才忘了舉手。現在七比六，你輸了。”
張越滿臉都是燦爛的笑容，眯著眼睛，露出兩顆好看的小虎牙，對嶽珊珊呲牙一笑。
午後的陽光從會議室窗外投入，剛好映在了她的臉上。
於是，那兩顆小虎牙，便發著燦燦的光。
咦，以前還真沒發現，這姑娘還有兩顆小虎牙。
沈舟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
這一次的專案會議，初戰告捷！
新的專案計劃書，很快便形成了檔案，沈舟簽字後，便迅速上報集團。
其實沈舟也知道，這份計劃書的終點，就是花五爺的辦公桌上。
而且，花五爺必然會毫不猶豫的大筆一揮，直接拒絕。
這一來一回，等於是白費功夫。
但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
反正沈舟不同意，這專案就得繼續拖著，像以前一樣。
到時候花五爺要是實在熬不住了，說不定，就會選擇讓步。
這就是沈舟最近幾天想出來的，實在不是辦法的辦法。
這就好像是兩個人下棋，一個已經是敗局了，但死活就是不認輸，就拿著一個炮反覆的將軍，而對方除了也跟著反覆的磨棋，也是毫無辦法。
這是沈舟小時候跟舅舅學的，挺無賴的招式，但任憑另一方有著怎樣的優勢，也只能乾瞪眼，最後沒辦法就得平局。
不過這個辦法有一個弊端，那就是要防止對方急眼，否則一旦掀桌子，倆人就得見血……
果然，就在專案會議召開後的第二天，這份報告就從副總裁辦公室被退了回來，上面還被花五爺用紅筆打了一個大大的叉，寫了這麼幾個字。
“建議繼續修改。”
沈舟收到報告回覆後，毫不猶豫地把原文刪掉了一個句號，改成驚歎號，然後直接上報，上面也沒忘了寫上三個字：已修改。
看到沈舟這樣的神操作，張越有些心驚膽跳。
這不是鬧著玩麼？
“沈總，你確定就這麼改？”
“對，就這麼改。你拿去給花副總吧。”
“哦……好吧。”
張越拿著只改了一個標點符號的檔案，心虛地送去了花家良的辦公室。
回來之後，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看來這個沈總，跟花副總那邊，在老街區改造的問題上，似乎是在暗中較勁。
中午，張越心不在焉地坐在公司二樓的餐廳吃飯，心裡想著上午的事情。
這次，如果副總裁辦公室還是建議修改，那該怎麼改？
再把驚歎號改成句號嗎？
“哎你們聽說了麼，今天上午花總據說發脾氣了，把杯子都摔了。”
“那不是常事麼？花總脾氣大，公司裡誰不知道呀。”
“看你說的，哪個當領導的沒點脾氣？不過這次我聽說，是因為新城國際的事，這次來的新總監……”
“噓，吃飯就好好吃，別學人家那麼八卦，小心傳出去。”
“怕什麼呀，現在這都是公開的秘密了，公司裡誰不知道，那個送外賣的……”
“閉嘴……”
隔壁不遠處，三個人一邊吃飯，一邊竊竊私語地談論著什麼。
張越原本沒有在意，不過隱約聽到對方提起新城國際，還有花五爺發脾氣的事，不由放下了筷子，側耳傾聽起來。
但對方卻不說了，似乎那句送外賣的，觸犯了什麼比較敏感的話題，三個人都低頭吃飯，時而低語兩句，再也聽不清說的是什麼了。
這裡面，有送外賣的什麼事？
今天是張越上班的第二天，幾乎沒什麼人認識她，而且現在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半，餐廳裡的人不多不少，還有很多空著的桌子。
往周圍看了看，張越不動聲色地端起餐盤，往那三個人旁邊挪了幾米。
這回，聽的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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