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這一喊，附近住的石橋村的人們，呼啦一下子全都出來了。
她還在外面使勁地喊。
“快來人啊，有冤訴冤，有狀告狀，有……”
沈舟目瞪口呆，無語道：“王媽真是條女漢子，就差喊有仇報仇了……”
大約也就是十多分鐘的光景，沈舟和張越，就被幾十個人團團圍住了。
宛如一場大型訴苦大會……
好在有張越在，還有王媽幫襯著，這些人總算沒把沈舟當場階級敵人來對待，不過這一大群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爭搶著把自己家的問題往外抖落。
沈舟只好讓張越找來了紙筆，一個一個的記錄下來。
這一折騰，就折騰了足足兩個多小時。
張越也記錄了幾乎一整個日記本，等人們都散了之後，兩人都是滿頭大汗，快要虛脫了。
沈舟拿過一瓶水，猛灌了幾口，才喘息著說：“我現在總算明白了，王媽這餛飩真不是白吃的，我感覺，現在好像又餓了。”
“餓了不要緊，咱們再去讓王媽煮幾碗？”
“算了吧，我可怕了。唉，這一個地方就有這麼多的問題，整個石橋村近千戶人家，分散在各個角落裡，真要全都記錄下來，怕是要累斷腿。”
“怎麼，後悔了？”
“呵呵，後悔？說真的，張越，今天我才算真的瞭解了石橋村，也瞭解了石橋村的人，大家生活不易，你放心，我一定說到做到，盡我最大的努力，幫大家過上好日子。”
沈舟看向張越的眼睛，認真地說。
他的目光裡，滿是真誠。
張越的眼圈也有些發紅，趕忙低下頭，平復了一下，才抬頭說：“說真的，我要謝謝你，我當初到公司應聘，真的沒想到，會遇到你這樣一個……不靠譜的總監，不為了公司，卻要為了我們。”
“別，別給我戴高帽，我純粹是為了我舅舅。”沈舟苦笑道，“不過，我現在對石橋村似乎也有了些感情，總之，咱們一起加油吧。不過，今天怎麼沒看到，你說的那個蹬三輪資助失學兒童的老人？”
“哦，你說的是周爺爺，剛才王媽說了，他老人家又想著法出去掙錢了，這附近有一個菜市場，他到那給人蹬三輪運貨，早出晚歸，一天能賺個幾十塊，然後他自己捨不得花，還是都攢起來，一個月去寄一次錢。”
“唉，那麼大的歲數了，他能扛得住麼，說實在的，就是讓我去幹那種活，我都未必都受得了。”
沈舟嘆了口氣，拿過張越手裡的日記本，翻了翻，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但是我有些疑惑，石橋村的這些人，說起來個個都有自己的苦衷，個個都是勤勞善良的化身，難道，就沒有幾個心術不正的麼？怎麼都是好人？”
他懷疑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從機率學上來講，這不科學。
張越無奈地攤了攤手，說：“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這樣，總是會有一些謀求自己利益的，所以，這就要我們從裡面一個一個的挑出來了。另外，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我就認識一個這樣的人。”
“誰？”
“我媽。”
“……”
沈舟摸了摸鼻子，失笑道：“你還真是大義滅親，這麼說，你媽也算是負面典型了。”
“唉，我媽去年僱人，在拆遷之前的一個多月裡，蓋了好幾間房子，又在房子上面加蓋了小二樓。這樣的情況，其實也不光我媽，石橋村也有不少。劉氏集團在做評估的時候，自然就會多加警惕，所以，就把幾乎所有沒有房證的，全都算做了違規建築，一律不給補償。”
“這樣說來，咱們後面的工作量還真是夠大的了。”
沈舟感慨了一下，便起身看了看時間。
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忽然打了進來。
“沈總，有兩個不好的事情發生了，一個很不好，一個更不好，你想先聽哪個？”
打來電話的是李大明，他的聲音在話筒裡聽起來很是沉重。
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還是兩個……
沈舟深呼吸了一下，讓自己淡定再淡定，然後無語道：“反正都是不好的事情，你先說哪個都一樣……快說吧。”
“呃……也對，是這樣的，沈總，你聽我一個一個跟你說，我今天下午，先是去跑了兩家建築公司……”
電話裡，李大明告訴沈舟，他今天下午去了兩家建築公司談合作，然而，這兩家曾經流露過合作意向的公司，一致的選擇了拒絕。
對此，李大明很是不解，因為他出的價格已經是當前行業內的1.5倍，可以說是非常划算了，可這兩家公司，還是沒有同意。
在離開第二家公司之前，一個他過去熟識的合作伙伴，悄悄地告訴他，其實公司內部已經決定接下他們的活了，可是，就在今天上午，公司老闆在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就變卦了。
當時他聽到了電話內容，裡面有人告訴公司老闆，如果接了沈舟的活兒，從今以後，劉氏集團的專案，就一個也別想接了。
李大明恍然大悟，他一直以為花五爺那邊只是暗中搗鬼，沒想到，竟然直接打電話搞破壞！
這就是第一個很不好的訊息。
從第二個公司出來之後，原本接下來還有一個建築公司要去，李大明直接選擇了放棄，轉身給自己過去的幾個朋友打電話，問他們有沒有什麼路子，能從外地找一些建築公司。
那幾個朋友也很夠意思，用了兩個小時的時間幫他聯絡，但回覆都是出奇的一致。
現在是建築行業的旺季，他們認識的每個建築公司都很忙，本地的活兒都幹不過來，更沒有閒著的人手，所以，沒法來這邊。
非要從外地找人的話，起碼也要等幾個月之後，有專案完工，才能逐漸抽出工人過來。
但是幾個月之後，就到冬天了。
所以，這是第二個更不好的訊息。
也就是說，他們目前能想到的路子，都已經變成此路不通。
聽了李大明的彙報，沈舟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如果這樣的話，那石橋文化小鎮還真是陷入了目前最大的困境之中……
怎麼辦呢？
“舟子，你也別太上火，俗話說天無絕人之路，我就不信了，這麼大的蘇城，就找不到一個能跟咱們合作的建築公司。就算他花五爺有通天的本事，他也不可能真的一手遮天。我這兩天，再去找一些建築公司談談，肯定能談成。別忘了，你給我的五天期限，可還有兩天呢！”
電話裡，李大明信誓旦旦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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