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她把別人家的房子……給賣了？什麼意思”
沈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張越似乎也很是不願相信，低頭侷促不安，扭捏著說：“我媽為了快點掙錢，攛掇一個老鄰居，把自己家的房子抵押了一百多萬，現在貸款還不上，就只能賣房還貸款，結果很可能是房子沒了，錢也沒了。”
“你等等，我捋一捋……你媽媽，把別人家房子拿出去抵押，然後貸款還不上，對方為什麼要抵押，做生意週轉還是什麼？”
“不是週轉，是為了用房子養老。”
“以房養老？”
“對，就是以房養老。”
“那不對啊，我聽說過這件事，以房養老是國家鼓勵的，老無所依的老人可以把房子抵押到銀行或者保險公司，然後保險公司以一定的利息按月支付養老金。根本不存在把房子賣了的情況啊。”
“是，你說的那是國家鼓勵的，是正常的以房養老。但是，我媽搞的那個，是一個抵押公司，把房子抵押給他們之後，錢還要存在他們那裡，而且承諾了很高的利息，結果沒想到，出事了……”
張越嘆了口氣，神情黯然地講述起來。
她說，那家抵押公司的模式，是把房產抵押給他們，獲取一定額度的貸款，然後再把貸款存在抵押公司，每個月領取高額利息的養老金。
她媽媽當然是已經沒有房產，於是就攛掇了別人去抵押，然後從中抽成獲利。
可是這還沒有幾個月的時間，就開始有貸款公司找上門來催債，然後一計算貸款的利息，竟然高的離譜。
抵押房子的人根本還不上這麼離譜的貸款，再去找抵押公司的時候，因為抵押沒到期，存進去的貸款不能取出來，於是抵押公司就勸他把房子賣掉，償還貸款。
可是這樣一來，就算把房子賣掉，也不夠償還貸款的，於是抵押人房子沒了，錢也沒了，雞飛蛋打，兩手空空。
至於承諾的養老金，自然也就打了水漂。
“可能我瞭解的不夠多，說的不夠準確，但現在的大致情況就是這樣，那邊的人已經被各種催債，樓道里貼催債通知，膠水堵鎖眼兒，門上噴字，甚至堵門辱罵……”
“人家找我媽算賬，但是說實話，我媽也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這兩天，她一直沒敢回家，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很晚很晚才回來。”
“可能是因為家裡的事，最近一直心不在焉，沈總，我道歉……”
張越深深地低著頭，語氣很是低沉，失落。
不得不說，張越的那個不靠譜的媽，真是太能“作”了。
沈舟以手扶額，心想這天下的騙局這麼多，怎麼偏偏都讓她媽給趕上了？而且還不是自己上當，是拉著別人上當，前段時間非法集資的事情剛平息，這又惹出一個麻煩來。
想了半天，沈舟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她，畢竟這件事她媽是真的從中獲利了，而且你說你不知情，誰信啊？
皺了皺眉，沈舟問：“那這麼說的話，現在受害人還沒賣房子呢？”
他直接把抵押人的用詞換上了受害人，倒也貼切得很。
張越搖了搖頭：“聽說還沒賣，人家老兩口辛苦一輩子攢的房產，怎麼可能就這麼給別人。但他們這幾天一直在找我媽，我怕，萬一再出什麼事的話……我可能就要請一段時間的長假了。”
“怎麼，你要跟你媽一起跑路？”
“唉，那還能怎麼辦，我們也報警了，但這件事是雙方自願，又有合法合同，只能怪籤合同的時候壓根沒仔細看，現在只能吃啞巴虧。”
“但是，貸款公司的高額利息本身就是違法的，可以從這個上面找突破口，否定這個合同啊。”
“話是那麼說，但真要走司法程式困難重重，因為過程是合法的，合同是成立的，我們的法律自然是沒問題，但那些人偏偏就是在鑽法律空子，太可恨了。”
張越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就像一隻生氣的小貓。
不過她說的也是實情，很多時候，司法也有司法的難處，即便明明知道那些人是騙子，但還是必須要透過合法的程式，來舉證和審判。
沈舟無奈地搖搖頭：“那還真是不好辦。我說，你媽到底參加了多少非法組織，她怎麼專門坑熟人啊？”
“我也不知道，最近這一年我沒在家，誰知道會變成這個樣子。唉，我現在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張越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顯然這幾天她一直都沒怎麼休息，淨為這件事上火了。
“算了，你別想了，這件事總之肯定是違法的，如果那些人再去鬧，你告訴我，許助理會為我們搞定這件事的。”
自從上次醫院逼債事件後，沈舟現在愈發覺得，許多多是個神秘到可怕的人物，不管是哪方面的關係，她都能輕鬆搞定。
所以這一次，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還是不用了，我自己家裡的事，不能總麻煩你們，尤其是麻煩許助理，我就更心裡不安了，這是我的命，我得自己去扛起來。沈總，工作上的事，我不會耽誤的，請你放心。但如果真的有事，我需要請假的話，今天就當提前跟您打招呼了。我那邊還有點工作，我先去做事了。”
張越說完，不等沈舟回應，便自顧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忙事情了。
這有點出乎沈舟的意料，張越居然拒絕了？
他想勸張越幾句，但看張越認真的樣子，終究還是作罷。
正如張越所說，這是她的命，她得自己扛起來。
而石橋文化小鎮，就是沈舟的命，他也得自己扛起來。
電話忽然響起。
“沈總，財務這邊有些款項需要您稽核一下，您什麼時候方便？”
“現在就可以，你讓人過來吧，還有，順便把上個月的賬目拿來我看下。”
“好的。”
結束通話電話，沈舟坐了下來，檢視著最近的工程進度。
按現在的情況來看，說不定，真的能在年前完工。
他心裡盤算著，嘴角慢慢彎出一個掩飾不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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