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閨女，你不跟我走，回頭人家再找上來怎麼辦，這件事媽也擺不平啊，你聽話，這次不走真不行了。”
“要走你走，麻煩是你惹的，跟我無關，他們要找，我會讓他們去找你的，反正你也不聽我的話，我早就告訴你別弄那些不靠譜的東西，你偏偏不聽。如果我現在跟你跑了，我算什麼？同夥？”
張越找了一個袋子，暗暗咬著牙，把地上的死貓收起來，扔了出去。
她已經打定了主意，這次無論老媽怎麼作妖，她也不管了。
總得讓老媽嚐嚐苦頭，她才肯收手。
“越越……你、你真的不要媽了呀？”陳玉蘭有些無措，試探著問。
張越不吭聲，回到沙發坐下，繼續看動畫片。
“你別生氣嘛，這是一個意外，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但是越越，你要是不跟媽走，要不你還是先去公司住一段時間，實在不行你就先跟你們那個總監說一聲，讓他幫幫忙……”
張越的目光依然盯在電視上，理也不理她。
“呃……你要是不走的話，那媽也不走，媽就在家等著，實在不行，就讓警察來把我抓走吧。反正要拿咱家房子賠出去，我不同意。現在咱們就一個房子，還遲遲沒分到手，要是再賠給別人，咱們娘倆幾乎就是一無所有了。”
張越還是不說話，也不看她，就好像完全沒聽到她的話。
陳玉蘭有些尷尬，湊到張越身邊，繼續道：“媽倒是無所謂，這麼大年紀了，也沒啥追求。但是你不一樣，閨女，媽這麼折騰，還不是為了讓你將來過上好日子，誰讓你爸沒的早，媽又沒什麼本事……但是，你要相信媽，包括咱家還沒分的那套房子，那以後不還都是你的？你說說，媽就你這麼一個閨女，媽做的一切，要不是為了你，還能為了誰？”
張越總算把目光電視上移開，看向老媽。
“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但你每次出去騙人的時候，你想沒想過我有多難過？想沒想過我在別人面前抬不起頭？我爸是沒的早，但是我現在也長大了，我也能工作賺錢，我求求你，不要再去想那些異想天開的事情了好嗎？如果你真的為了我好，就別再出去搞那些不靠譜的東西，讓我省點心，行不行？”
她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眼裡也有淚花閃爍。
老媽的所作所為，一次次地重新整理她的三觀，挑戰她的忍耐力，直到今天晚上，當那隻死貓被扔在屋子裡的時候，她感到自己的世界坍塌了。
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她覺得自己肯定會瘋。
陳玉蘭耷拉著腦袋，一副做了錯事的樣子，訥訥地說：“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都怪那些該死的騙子……”
“媽，對於那些因為你而上當受騙的人來說，你也是該死的騙子。”
“我……”
陳玉蘭低頭想了想，說：“好吧，那我明天就去找他們，好歹看看這件事還能不能有所轉機，閨女你說得對，咱們不能逃避，本來是好心，這麼一跑，弄的好像咱們真成騙子了一樣。”
“這就對了，咱們不怕麻煩，但有了麻煩要去面對，事情既然已經這樣，逃避是沒用的，只能讓我們在大家面前更抬不起頭。媽，我記得小時候你就告訴過我，自己惹的麻煩要自己去解決，自己挖的坑要自己去填，不能做一個只知逃避的人，更不能做一個沒有責任心的人，天塌了，也要自己扛起來。”
張越語重心長地說。
陳玉蘭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其實，那是因為你小時候總惹禍跟人打架，媽懶得管，才讓你自己去解決的……”
“天吶……你到底是不是我親生的媽啊！”
張越以手扶額，無語凝噎。
陳玉蘭見她似乎不再跟自己生氣了，往前湊了湊，說：“說真的，這件事是媽不對，但媽也不是故意的。你看看，如果真擺不平的話，能不能再求求你們那個帥帥的總監大人，幫個忙，就像上次一樣……”
“媽你想都別想，我告訴你，我就是把房子賣了也不會去求人家。”
“啊？為什麼呀，我看他對你不是很好麼，好像有點那個意思哎……”
“什麼這個意思那個意思的，我只是一個小助理而已，我們家的私事，憑什麼去找人家幫忙？”
張越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
此時已接近凌晨，天邊一輪圓月高懸，照耀著人間大地，那月光，灑滿長街。
“我不想，讓他覺得我是一個麻煩。”
她的聲音細如蚊蠅，輕輕地說。
彷彿在自語，又好像，在對沈舟訴說。
……
與此同時，沈舟在自己租住的小公寓裡，也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一整個晚上，他都在反覆思考，自從老孫去了花五爺那邊做首席設計師，花五爺就沒再找自己的麻煩，工地的事情也一直都很順利。
但是，直覺告訴他，這應該只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以花五爺的為人和性格來看，他是絕對不會讓沈舟在賭約期內建成小鎮的。
這就像一個定時炸彈擺在那，雖然暫時看起來沒事，但只要時間一到，鐵定要炸。
只是，現在這個定時炸彈是花五爺擺的，到底設定了多久爆炸，誰也不知道。
沈舟有些心煩，他翻了個身，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但還是睡不著，索性起身來到窗前。
他輕輕拉開窗簾，凝望夜空。
今天的月亮很美，又圓又大。
他忽然想起了張越，那個有些執拗，有些倔強，全公司唯一一個敢跟他瞪眼睛的小助理。
目光移動，落在了床邊的櫃子上。
張越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那塊手錶，靜靜地躺在那裡。
憑心而論，這塊表並不好看……
但沈舟知道，就這樣一塊不怎麼好看的表，也要花掉張越近半個月的薪水。
他心血來潮，拿起手錶戴在手腕上，在月光下，反覆地看來看去。
他的確是快要過生日了。
確切地說，應該是還有三分鐘不到的時間。
床頭櫃上的小鬧錶滴滴答答，就快到零點了。
沈舟發了一會呆，眼睜睜地看著時間走到了零點。
“生日快樂，小船兒。”
他在心裡，悄悄地對自己說。
但幾乎是同一時間，手機忽然響了。
他拿起來，上面顯示著一條資訊。
“生日快樂，小船兒。”
發信人：嶽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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