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明被他搞蒙了，什麼檔案能比自身安全還重要？
至不至於這麼激動？
趕緊上車向後挪了一下，把那份檔案露出來。
關好車門後，李大明趕緊幫他拿出來，用手掃了掃上邊的灰，“給你。”
“怎麼辦？都被你的車輪給碾爛了！這可怎麼辦啊？”說著，這麼一個大老爺們，竟然蹲在地上抹起了眼淚。
站在一旁的李大明，都能感覺到他散發出的沮喪。
“你哭什麼啊！不行上醫院吧。”李大明被他哭蒙了，以為他是哪裡疼。
那人把檔案抄起來，放在李大明眼前，“這是標書！標書你懂嗎？你知道我弟弟辛苦了多久才把這東西做出來嗎？現在被你弄壞了，怎麼辦？你說我該怎麼辦？我寧可你撞到的是我，也不希望這標書有事！我們全家都指望中標呢，今天是投標最後一天了，就到十點啊。投不上我們公司就完了！你這個人啊，這標書可怎麼辦啊，爛了補不來的！都是被你害得！”
李大明從這人斷斷續續的話語中，聽明白了一個大概。
“他是某家族企業的人，家裡經營不善，指望著這次投標能中。他弟弟做了份標書，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他手裡那份檔案就是標書，被自己碾壓壞了，標書都是裝訂好的，不能隨便找個地方就弄。而且今天就是投標的最後一天，一般情況十點就會結束。”
想到這，李大明拿起他的標書看了一下。忽然想到，今天投標大廳裡面，也有自己公司。
“騰達建築材料工程有限公司……”李大明腦袋飛快轉彎，“建築材料工程……”
沒等李大明想清楚，那人拉回自己的標書，“你看什麼看！你能看明白嗎！”
說著他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帶著哭腔吼了起來：
“小濤啊，我把事情搞砸了，你辛苦做的標書被人給毀了！爸媽還等著咱們中標能接工程呢，這可怎麼辦啊！”
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又吼了起來：
“當初讓你跟你們領導好好說一下，你就是不肯，非要走正規程式，這下好了，什麼程式都不用走啦！”
那邊的人不知道又說了什麼，他急得直跺腳：“搞壞我標書的人就在我身邊，我不能讓他走！他必須給我個說法，你快點過來吧，我抓住他了。”
李大明被他們這神仙對話，給搞的雲裡霧裡。
“你這標書壞了重新列印一份不就得了，多少錢我給你。你不是沒受傷嗎，我這邊有事你能不能讓我離開？”
那人電話沒有講完，一聽李大明要走，一把拉住了他的襯衫，“你不許走！你還撞了我哪！”
李大明特別想給自己一個耳光，好好的提醒他這個幹什麼！
這時候，電話那邊的人似乎要求把電話給李大明接聽，那人一手拉著李大明的衣服，一手把電話遞了過去，“我弟弟讓你接電話！”
李大明接過電話，從剛才兩個人的對話感覺，這個弟弟似乎是家裡比較明事理的一個，於是態度也很和氣：“您好。”
那邊的人禮貌的說：“對不起，我哥就是太著急了，如果他沒受傷的話，您就走吧，我們不會追究的。”
李大明聽著聲音十分耳熟，自己好像認識這個人。
剛才這個男的，喊對方什麼來著？小濤？
李大明忽然知道對方是誰了，他試探的喊了一句：“江濤？”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一愣，尷尬的幾秒鐘過去，那邊的人也問了一句：“是……李總嗎？”
“是我，”李大明確認了對方之後，對江濤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一個年輕人，辦事沉穩有條理，也不會被外人激動的態度牽著走，這樣有主見的人不多。
“我剛才差點撞到你哥哥，還壓壞了標書。不如我帶他去醫院看看吧。我看他挺激動的。”李大明詢問。
“不用了，李總，您那麼忙。他喊的那麼大聲，一定沒事。我讓我哥回去就好，您不用管他。”江濤沒有提任何跟標書有關的事情。
李大明就喜歡他這個性格，說不出怎麼回事，這個人就像長在自己的好感點上一樣。
“你弟弟讓你接電話”李大明把電話還給那人。
那人狐疑的看著李大明，把手機放在耳朵旁邊，不一會臉就變了顏色。
“是李總？你怎麼不早說！咱們家投標的事你怎麼不說？你不要管了，我來求你們李總幫幫忙好了！”
他掛了電話，臉上露出笑容。轉變的十分僵硬，讓人看著有些悚然。
李大明被他笑的彆扭，正想離開，那人一下子伸出手，“李總您好，我是江濤的哥哥，我叫江海。”
李大明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尷尬的打招呼：“你好。”
“我給您介紹下我家的事情吧。”江海把標書塞進李大明手裡，“我家是專門搞工程建材生意的。轉戰這個城市得罪了人，搞得生意沒法做，錢也全部壓在貨上了……”
李大明被江海拉著手，沒法撤回來。
江海激動的語無倫次，說話也是前言不搭後語，他語速又快，不一會就急得流汗。
正在兩相尷尬的時候，一輛計程車停在他倆旁邊，江濤灰撲撲的下了車，喊了一聲“哥！”
江海見江濤來了，臉色從緊張到開心，“你快來，李總在這裡！”
李大明心道，我不在這還能去哪？你這麼抓著我，也真是不怕熱。
“對不起李總，我送我哥先回去，打擾您了。”江濤拉著江海上了計程車，臨走時還抱歉的點了點頭。
李大明站在原地，看著哥倆離開，也想開車去工地。忽然發現那本厚厚的標書還在自己手裡。
看了看時間，都十點半了，投標也來不及了。索性帶回工地去，等著江濤回來以後還給他。
……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一個低沉陰鷙的聲音在電話裡響起。
“網已經鋪開了。”年輕人的聲音也壓得很低。
“成功率？”那頭的人似乎惜字如金。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需要點收網時間。”年輕人帶著一絲傲慢。
“辦的好一點。”電話那頭的人說完，直接結束通話。
年輕人在陰暗逼仄的衚衕裡站定，下水井反出的酸腐臭味充斥在他的身邊，他嘴角的冷笑讓人感到害怕。
那是隻屬於夜晚，陰溝里老鼠的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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