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坊餐廳，柔和的燈光下李大明和小丫頭點的菜一一擺上了餐桌。
小丫頭看著桌上的菜嚥了一口口水，隨後嘿嘿笑了，“大叔，你點這麼多菜，是想吃垮我吧。”
李大明覺著她有趣，好多女孩子都會裝的嬌滴滴，裝著氣質淑女，可是她又俗又粗，卻難得的讓人覺著真實。
但是這麼一個不會裝的姑娘，為什麼會騙自己呢？
李大明想得太多，胃口不好。坐在桌邊盯著小丫頭上下的瞧，這小丫頭吃東西倒是不像她說話那麼豪爽，只是撿著邊上的菜小口小口的吃。
“大叔，你別這麼看我，我已經有意中人了。”小丫頭手腕一翻，把筷子放下認真的說。
李大明失笑，這小丫頭想到哪裡去了，自己對她可是什麼想法都沒有。
“小妞，你大名叫什麼？”李大明問道，沈舟說了知己知彼，他得先知道敵人的姓名。
“胡迪。和玩具總動員的那個警長同名。”小丫頭胡迪聲音清亮，“妞，是我奶奶叫我的小名，我不喜歡大名。”
“哦，”李大明看著眼前的小丫頭，不知道該怎麼問才能套出她的話，“妞，你到底有多少工作啊？”
胡迪伸出三個手指，想了一下又收回一根，“兩個工作。”
李大明想了想，一個是賣花姑娘，一個是酒吧的酒託，他都見識過了。於是又問道：“別人都趁著上學的時候好好揮霍青春，你為什麼拼命工作啊？”
“缺錢唄。”胡迪喝了一口水，“大叔，你有沒有什麼兼職的工作，能夠介紹給我啊？”她放下水杯，認真地看著李大明。
李大明一根微弱的神經忽然繃緊，這是在挖坑了嗎？“你這個小胡迪挺有意思，我都不知道你擅長什麼，就過來跟我要工作？”
“幫人幫到底呀，”胡迪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李大明，抬起纖細的胳膊顯擺著肌肉，“我什麼力氣活都能幹。”
“得了吧，”想到自己的工地裡那些累倒老爺們的活，李大明搖搖頭，“還是說說你學什麼專業的吧？”李大明也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財務，我學的可好了。”胡迪一愣，這樣表情的李大明，她也是第一次見到。
“哦，那行，我回去想想這個事情。”李大明沒有馬上同意，只是給了她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小丫頭胡迪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忽然表情有點不對勁，雖然只是稍縱即逝，可是被李大明捕捉到了。
“大叔，說好了我請客的，我去結賬了啊。”說著她拿起手機準備站起來，撅著小嘴明顯肉疼的很。
李大明笑了，對她說道：“大叔還沒有讓小丫頭花錢請吃飯的習慣，你有事就先走吧。”
“那個，”胡迪咬著嘴唇，有一點為難之色，“那個，我能把這些剩菜打包嗎？”
李大明點了點頭，“隨便。”
聽見李大明同意，胡迪的心就放了下來，隨後麻利的招呼服務員給自己打包。她小心翼翼的把那道自釀豆腐裝進餐盒裡，儘量保持豆腐不被破壞，那份小心謹慎讓李大明若有所思。
胡迪收拾完剩菜，帶著滿足的笑意，“謝謝大叔，我兼職的事情就拜託你啦，我會再給你打電話的，那我就先走啦。”
說完她樂呵呵的離開了餐廳，從前臺那裡把自己寄存的鮮花取了回來，隨後又把剩菜寄存在了前臺。
李大明看著她抱著鮮花，順道賣了兩隻給前臺的服務員，對她這不屈不撓的銷售精神表示敬佩。
去前臺結賬的時候，李大明好奇的問了一聲，“那賣花的丫頭和你們說什麼了？”
服務員笑著回答：“她說讓我們幫她把菜存好，一會要給奶奶帶去。”
李大明點了點頭，隨後，在飯店對面的一個茶館坐下，眼睛一直盯著餐廳的大門，今天晚上，他準備跟著這個小丫頭胡迪，看看她到底是給誰送東西，還是想要給誰送資訊。
小丫頭胡迪的花買的好像不錯，再回到餐廳的時候手裡的花所剩無幾，她在餐廳門口把花整理成一束，然後拿包裝紙把花包裝的很好看，隨後帶著菜離開了。
李大明趕緊跟了上去，小丫頭胡迪帶著這些東西上了公交車，李大明開著車跟在後邊，公交車越走越遠最後停在一個小區車站，已經到了終點。
她最後一個從車上下來，邊走邊揉著眼睛，應該是在車上睡著了。她站在車站，仔細地看著塑膠袋裡的剩菜，確定沒有問題之後，才打起精神往前走去。
李大明沒有下車，就這麼坐在車上看著她拿著東西，走進了小區門前的一家養老院裡。
……
養老院的關門時間快到了，胡迪的腳步變快了，今天賣花用的時間太久了，她心裡有些懊悔。
推開養老院的大門，她腳步輕輕的走了進去。
還是那種消毒液混合在一起的難聞味道，胡迪輕車熟路的找到了奶奶的屋子，她敲了敲門，同屋的老人告訴她，她奶奶還沒有回來。
她不想在屋子裡等著，於是一個人帶著東西來到了院門口，看著路燈一直延伸到街的盡頭。
她就這麼一個人呆呆的坐在長椅上，看著街頭。想象著奶奶每天坐著這裡等著自己，忽然一股心疼的感覺衝進鼻子。
讓她的鼻尖一陣酸楚。
奶奶的身影緩緩出現，胡迪一下子站了起來，她把吃的和鮮花放在長椅上，開開心心的朝著奶奶跑去。
夜色漸晚，她不敢大聲說話，只能跑得更快些，她不想再讓那個滿頭華髮的老人再多等一秒鐘了。
奶奶的眼睛有些花，看著遠處有人跑過來，定睛看了一會，終是發現是自己的孫女，高興地加快了腳步，可是她太累了，走的有些踉蹌。
“奶奶，你怎麼才回來？”胡迪拉住奶奶的手，她的手滿是粗糙的硬繭。
“今天出去乾點小活，掙了不少錢呢。”奶奶笑著看著胡迪，說著從兜裡拿出一個手絹，她開啟手絹，裡面全是五元一元的毛票，她把手絹交給胡迪，“給你拿著，上學累腦子，得吃點好的。”
胡迪沒有接那錢，她把手絹卷好，又交給奶奶，“奶奶我在學校吃的可好了，還申請了兼職，也能掙錢了。”
說著她也獻寶一樣，從隨身挎著的小包包裡拿出一個塑膠袋，裡面都是十元和五元的錢，看上去倒是比奶奶的多了不少。
“奶奶，這錢給你交託管費。等我把手裡這個大活幹完了，就能把欠的錢還清了，那個時候咱們就不欠別人的了。”她說的特別有骨氣。
奶奶拉著她的手，不住的點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
娘兩個就這麼相互扶著，往養老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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