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明和沈舟一同從車上下來,工地的大鐵門已經被人鎖上,看來,不久前的人已經離開了,沈舟的心裡泛起一絲失落。
看著眼前的景象,原來的鐵柵欄不知被誰截下去一節,露出剛好能夠讓人鑽進鑽出的一個缺口。
沈舟毫不猶豫的彎腰,從缺口處鑽了進去,李大明緊隨其後,也踏進了工地裡面。
看著荒敗的工地,沈舟心裡湧出一股酸澀,曾經的這裡,是那麼欣欣向榮,如果沒有出現問題,現在的小鎮,恐怕已經初具規模了。
兩人的腳步聲有些大,遠處很快傳來一陣狂吠,很快,從草叢裡竄出幾條狗,歇斯底里聲嘶力竭的樣子,紅著眼就要咬上李大明。
“老李!”沈舟對著帶頭的那條狗大聲喊道。那條狗愣了愣,發出一聲嗚咽,瞪著大眼睛看向沈舟這邊。
眼前的老李,已經完全沒有過去的模樣,原來高大挺拔的狗子,如今竟然瘦的皮包骨頭。
從前油亮的背毛也變得乾枯毛躁,整個狗身上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只有脖子上的那根項圈,依舊掛在那裡,只不過已經鬆了很多,在他脖子上晃來晃去。
老李看了沈舟一會,忽然那雙眼睛裡閃出了光芒,就像看到久別重逢的親人一樣,它嘴裡發出細小的嗚嗚聲,尾巴不停搖晃,不停地站起來撲向沈舟,興奮的吐血舌頭。
“你怎麼會瘦成這樣?”沈舟心疼的摸著老李的頭,“我讓人定期給你送的吃的,你沒吃嗎?”
老李看了看沈舟,隨後跑了起來,沈舟跟著它往後邊走,半年前見面的那塊空地上都是腐臭的餐盒還有剩飯。
看樣子,這些餐盒誰都沒有動過。
“你怎麼不吃?”沈舟疑惑的問道。老李緊跟著嗚咽了一聲,隨後圍著一個草叢轉了起來。
沈舟走過去,朝著草叢一看,只見裡面竟然是幾隻乾癟的死老鼠!
“有人給你投毒?”沈舟瞬間明白老李不吃飯的原因。
看樣子,是有人在老李的地盤上投毒。沈舟握緊了拳頭,看著這些圍著自己開心亂跳的狗子,心裡生出一絲感嘆。
“這裡能夠這麼太平。都是你的功勞,如果不是你們守著這塊土地,這裡面可能會出更多的事情。”
李大明在一邊緩緩說道,“我回來之前打聽過這裡,聽說這個工地,只要有老李在,什麼人都進不來。舟子,咱們能堅持到現在,老李也算功不可沒。”
沈舟點了點頭,隨後彎腰摸了摸老李的後背,“是啊,多虧你了。”
老李像是聽明白沈舟的話一樣,圍著神舟轉了兩圈,眼中滿是期待。
隨後它朝著沈舟叫了兩聲,意思好像是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領著它們重建家園。
沈舟看著對面氣勢恢宏的商業大樓,又看了看自己這邊毫無進展,荒涼殘敗的小鎮,忽而生出一股無力感來,不知道,一切做完後,還來不來得及。
他很李大明看了一圈,隨後又從那個柵欄處鑽了出去,老李不所以的看著沈舟,沈舟對他擺了擺手,“回去吧,有些事情,你還不懂。”
老李帶著那群小狗蹲在柵欄的缺口處,懵懂的看著沈舟漸行漸遠的背影。
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充滿了疑惑和悲傷,它不明白,為什麼會被人丟下,也不明白,既然他回來了,為什麼不留在自己這裡。
回去的路上,沈舟異常沉重,老李對家園的堅守和石橋村居民們對村子的熱愛,還有他們質樸純真的情感,都讓他十分動容。
可還有很多事,不是僅憑一己之力就能做到的,沈舟沉聲問李大明,“最後再給你三天時間,能不能把事情全都安排妥當?”
李大明皺著眉,思考了一下,然後鄭重點頭“可以。”
沈舟又問:“有沒有什麼問題,需要我幫忙解決的?”
李大明搖了搖頭,“你安排的挺妥當,基本沒什麼問題了。”
沈舟拍了拍李大明的肩膀,“哥們,就剩這幾天,你要加把勁啊。”
李大明的手抬起來,按在沈舟的手上,目光堅定,他什麼都沒有說,但沈舟心裡什麼都明白。
這就是兄弟之間的默契。
……
這天的夜裡,沈舟輾轉反側。
時間過得太快了,不知不覺間,他在紅紅餐館已經工作半年了,有時候他也會懷疑,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可是每一次見到石橋村的大夥,他那些一夥都會煙消雲散。
是的,他是有信念的,他要幫助石橋村的人們守住家園。
讓人們回到生活已久的地方,讓他們繼續著自己的回憶,這比任何東西都值得稱之為財富。
想象著村民們回到自己家園時,幸福的笑臉,沈舟心安了起來。
就在他朦朦朧朧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嗡嗡的震動了起來。
他沒有看來電顯示,隨意的接了起來,“喂?”
“沈舟!快來幫幫我……”嶽珊珊哭喊的聲音讓沈舟登時睡意全無。
他能的坐了起來,“你怎麼了?”
嶽珊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沈舟,你快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肚子疼啊……”
沈舟眉間緊鎖,顧不得別的,忙問道:“你現在在哪裡?”
嶽珊珊哭著說了地址,沈舟套上體恤,登上牛仔褲就往外走,“趕快報120,我馬上就到。”
說著他想要結束通話電話,可是另一邊的嶽珊珊顯然害怕的慌了神,她哭著對沈舟說:
“沈舟,現在肯幫我的只有你了,求求你別掛電話好嗎,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沈舟從認識嶽珊珊到現在,第一次知道自信如她也會這樣慌亂,也會這麼驚慌失措。
“你別哭,我不掛電話,”沈舟招手攔住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後接著說,“你到底怎麼了?怎麼會忽然之間肚子疼?”
嶽珊珊聽他這麼問,哭的更是委屈難過,“我,我,我……啊,沈舟你快來吧,我流血了!”
緊接著,就是嶽珊珊倒地,碰倒了身邊不知道什麼東西的聲音,電話那邊再沒了聲響。
沈舟腦袋嗡的一聲,雖然嶽珊珊總是和自己過不去,可是自己也沒有狹隘到希望她出什麼事情的地步。
忽然沈舟想到了一點,他忙撥通了張越的手機,興許是太晚了,張越那邊遲遲沒有接。
沈舟無奈,救人要緊,以後有什麼事情在解釋吧。又或許,張越已經不需要自己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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