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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蓮花掉馬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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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八朵玫瑰

 棠柚上一次這麼震驚, 還是八歲時候。()

 她氣沖沖地把江沉庭房間掀的天翻地覆,轉身後卻發現江沉庭就站在門口靜靜看她。

 她曾以為不會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情, 沒想到現在出現了――

 蕭則行捏了捏鼻樑, 在棠柚錯愕的目光下,微笑:“不用叫二叔, 我們也差不了多少歲, 叫我則行就好。”

 棠柚沒說話。

 她什麼都不想說。

 她想原地去世,駕鶴西遊。

 棠柚想象中的二叔蕭則行, 應該是和蕭維景的父親蕭則年差不多。

 蕭則年早婚早育,雖然因為基因優秀還沒有邁入禿頭大軍,但因為疏於鍛鍊已經靜悄悄挺起來將軍肚。

 作為蕭則年同父異母的弟弟,棠柚認為蕭則行應當也是這副慈愛的長輩模樣。

 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二叔臉帥腿長, 身姿挺拔, 眼角一條細紋也沒有。

 看上去和蕭維景竟然沒有太大分別。

 棠柚的三觀被重塑了一遍。

 旁邊的趙曼蘭又說了幾句話, 棠柚沒聽清楚, 腦子裡瘋狂地迴圈“二叔二叔他竟然是二叔”“啊啊啊啊啊”;她神思恍惚,一直到坐在餐桌上, 仍舊沉浸在那種不可明狀的震驚中。

 一起吃飯的人並不多,除了蕭老爺子就是蕭則年一家人, 外加一個單身人士蕭則行、一個未來蕭家人棠柚。

 棠柚的座位被安排在蕭維景和趙曼蘭中間,正好對著蕭則行。

 至於蕭老爺子的兩任妻子, 一個離婚後遠走天邊, 另一位因為精神疾病長年住在療養院中, 棠柚對這兩個奶奶都沒有什麼印象。

 不過今晚的飯菜比以往的都更符合棠柚口味。

 蕭家人和她的飲食習慣稍有差距,棠柚以往來做客時,基本上都是吃個七八分飽就放下筷子;這一次做的飯菜倒是都挺符合她口味,尤其是擺在她面前的幾道菜。

 蕭則行就端坐在她對面,這邊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他在和蕭老爺子談一些明建的事情,棠柚聽了兩耳朵,無非是人員變動的事情。

 她對此不感興趣,只是蕭則行的聲音令她如芒在背。

 棠柚從來都不敢想,自己竟然會招惹上這麼一位大人物。

 旁邊的蕭維景倒是什麼都沒說,他來的遲,控制住不去看棠柚的臉。

 蕭則年認為自己應該關心一下未來兒媳的生活,沉吟良久,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話題:“柚柚,你還沒想好去哪裡工作嗎?”

 棠柚放下筷子,“羞澀”一笑:“伯伯,我專業課學的不太好,暫時不想找工作呢。”

 旁側的蕭維景微不可查地皺了眉頭。

 他最討厭的就是金絲雀一樣的女孩。

 什麼都不做,除了哭哭啼啼撒個嬌之外,什麼都不會。

 蕭維景放下筷子,生硬地開口:“公司現在正在進行秋招,你可以去試一試。”

 棠柚溫溫柔柔地笑:“可是我不想上班呢。”

 蕭維景捏著筷子,覺著自己心臟病都要被她給氣出來了。

 為了防止被她的美色所矇蔽,蕭維景沒有看她的臉,聲音僵硬:“那你想怎麼樣?嗯?”

 說話聲音已經帶了怒氣,旁邊的趙曼蘭敏銳察覺,立刻斥責他:“維景,你胡鬧!柚柚不想上班怎麼了?我從結婚後就沒再上過班,怎麼?你連你親媽都要嫌棄了?”

 “不,我只是說――”

 “好了好了,你快別說了。”

 趙曼蘭打斷他,作勢要摟棠柚,棠柚也就順勢地倒在她懷抱中,任由趙曼蘭輕輕地給她拍著背。

 趙曼蘭一副護犢子的模樣:“柚柚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在這裡多嘴什麼?”

 蕭維景氣的差點心梗。

 而棠柚趴在趙曼蘭懷中,正在努力作出一副委屈難過的表情,猝不及防與餐桌對面的蕭則行對視。

 蕭則行捏著筷子,噙著笑,別有深意看她。

 棠柚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立刻低下頭。

 趙曼蘭的懷抱很暖很香,她仍舊覺著不安。

 此時只有一個想法。

 這位二叔簡直就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壓根就玩不過。

 吃過飯之後,蕭老爺子單獨把蕭維景叫去談話;蕭則年藉口頭疼,先躲到一旁休息,只剩下趙曼蘭、蕭則行與棠柚坐在一起喝茶。

 趙曼蘭看棠柚一直沉默,以為小姑娘害羞,主動笑著提起:“柚柚,你之前不是還開玩笑給你二叔介紹女朋友麼?正好你二叔在這裡,你也問問他,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啊?”

 蕭則行正擺弄著一塊七階魔方,修長的手指撥弄著色塊,聽到這話,抬眼看棠柚,懶懶散散地笑:“還有這樣的好事?”

 棠柚哪裡還記得自己賣乖時候隨口說的東西,硬著頭皮,順著趙曼蘭的話,笑著開口:“二叔――”

 兩個字出口,總感覺怪怪的。

 蕭則行的手停下。

 先前棠柚只覺他的眼睛和蕭維景很像,現在看來,其實還有些不同。

 蕭則行眉骨更高,眼窩要深一些,睫毛也更濃;凝眸看人時,迷人到讓她有種被深深寵愛著的錯覺。

 棠柚自動腦補出來的長輩和此時他的臉完全對不上號,她捏著手指,笑著若無其事繼續問下去:“也不知道二叔對未來伴侶有什麼要求。”

 蕭則行笑:“沒什麼,喜歡就好。”

 棠柚恭敬地用上敬辭:“您這要求可就高了。”

 趙曼蘭窺不出兩人間暗潮湧動,也搖頭:“我和你這麼大的時候,維景都能滿地亂爬了。”

 話音剛落,她口中那個“滿地亂爬”的蕭維景推門而入,臉色說不上好看,也說不上差。

 他沒看棠柚,僵直著身體坐在趙曼蘭旁邊:“媽,您找我有什麼事?”

 趙曼蘭不說話,眼神示意傭人開始做事。

 那邊人有條不紊地調整著幕布和投影儀、燈光,取了硬碟過來。

 趙曼蘭收斂方才的笑容,對蕭維景說:“我今天讓你過來,也是為了讓你看清楚文靈到底是個什麼模樣。你這幾天瞎胡鬧,柚柚脾氣好,能忍著你;但我忍不下,必須得好好教教你。”

 一提到文靈,蕭維景下意識皺眉。

 忍著不去看棠柚的臉,他直覺又是棠柚在背地裡告了黑狀。

 這個認知令他對她的好感又降低不少。

 蕭維景不悅地說:“媽,我已經說過了,文靈只是我朋友。”

 趙曼蘭下意識地看向棠柚。

 棠柚低著頭,什麼都沒說。

 小手瑩白,一下又一下玩著裙子上的小花朵。

 多可憐的孩子,現在肯定已經難過到在默默忍淚花兒了吧。

 怕棠柚聽到了傷心,趙曼蘭才沒有繼續和蕭維景辯白下去。

 蕭則行手上的魔方已經成功復位,被漫不經心擱在桌子上。

 趙曼蘭收回視線:“我今天不和你討論這些,只想讓你看看今天傍晚到底怎麼回事。”

 蕭維景有些煩躁。

 他沒有想到,棠柚竟然惡人先告狀,對文靈倒打一耙――

 趙曼蘭問:“你也不想想,柚柚那麼瘦那麼弱的姑娘,文靈那麼壯實,怎麼可能被柚柚一推就倒?”

 蕭維景解釋:“文靈剛剛做了闌尾炎手術。”

 “那你知不知道在柚柚推開她之前,文靈做了什麼?”

 蕭維景不語。

 他只看到了棠柚重重地甩開文靈,文靈脆弱無比地俯在地上。

 他對自己看到的、聽到的東西堅信不疑。

 旁邊的傭人已經調到了那個時間段的監控,提醒:“夫人。”

 趙曼蘭示意她按播放鍵。

 咖啡廳室內總共裝了兩個攝像頭,確保沒有死角;這一段看的清清楚楚,棠柚獨自坐下來喝咖啡,看書,文靈推門進來,說了兩句話,棠柚站起來要走,文靈主動拉住她胳膊。

 棠柚甩開胳膊,文靈倒地。

 蕭維景臉色一點點地冷下來。

 趙曼蘭關掉螢幕,打量他神色:“現在還覺著文靈是無辜的?”

 蕭維景沒說話。

 理智已經告訴他,從這段監控上來看,棠柚的確是無辜的;但他又覺著文靈不可能做這種事情――文靈那性格,大大咧咧的,兩人做了這麼多年兄弟,文靈對他也沒意思,怎麼可能會主動招惹棠柚呢?

 不過棠柚的確也沒做錯什麼……

 蕭維景想到自己罵她的那些話,抿抿唇。

 像是有無數小蟲子在他心臟上咬,注入名為“後悔”的毒素。

 蕭維景聲音僵硬:“對不起,柚柚。”

 棠柚立刻捂了捂眼睛,聲音哽咽:“沒關係的,維景哥哥,我不會在意的。”

 不知為何,原本該是極厭惡的話,現在聽在耳朵中,蕭維景卻並不怎麼反感。

 趙曼蘭輕輕舒口氣。

 燈光開啟,蕭維景眯了眯眼,終於注意到桌子上那個包裹好的禮盒;為了掩飾自己錯怪棠柚的尷尬,咳了一聲,問:“這是誰拿來的東西?”

 棠柚怯生生:“我。”

 蕭維景面色稍微緩和一些。

 現在看來,棠柚也並不是一味地只會討好長輩啊;至少,現在就給他帶了禮物,還這麼精美地包了起來……

 心中愉悅,蕭維景面上並未表現出來,仍舊冷著臉,借挑刺來掩飾自己的喜悅:“怎麼包裝這麼老氣?你以為是送給長輩的?”

 棠柚捂住嘴巴,小小地吃驚一下,隨後糯糯開口:“啊?但這個的確是我送給二叔的呀。”

 蕭維景:“……”

 他看到自己的未婚妻一臉天真無辜:“難道你以為是送給你的嗎?”

 蕭維景感覺自己胸口被重重插了一刀。

 在他陰沉的目光下,棠柚沒有看他,伸手,將那個盒子往蕭則行的方向推了推,溫柔乖巧:“聽說二叔您喜歡喝茶,特意挑了茶葉送給您。”

 蕭則行手指搭在禮盒上,摩挲著上面的絲帶,微笑:“柚柚真乖。”

 蕭維景不想再看這種叔侄情深的畫面,胸口堵了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氣的他要抓狂發瘋。

 ……不懂得該討好誰的女人!

 ……棠柚是不知道她未來老公是誰嗎?!

 這種莫名的氣一直持續到棠柚離開,蕭維景都沒弄清楚原因。

 夜深了,趙曼蘭送棠柚出去,而蕭則行姿態閒散地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把剛剛拼好的魔方打亂:“維景,我們聊聊。”

 蕭維景忍著被棠柚氣出來的肝疼:“關於國家儲備林基地專案的事?”

 “不,”蕭則行搖搖頭,笑,“關於棠柚。”

 蕭維景有些摸不清楚二叔的意思:“她怎麼了?”

 沒等蕭則行回答,蕭維景又皺眉:“二叔,我知道家裡的長輩都喜歡她,您也是把她當親侄女一樣看待……但是感情這種事情,您總該給我點時間培養。”

 蕭維景至今十分費解,為什麼家裡的長輩都那麼疼愛棠柚。

 就連這個二叔也是。

 往常二叔哪裡在日常瑣事上操過心?今天棠柚一來,就去讓廚房按照她的口味多做了幾個菜。

 難道棠柚天生招長輩疼?

 蕭則行放下魔方,點燃一支菸,在蕭維景說“把她當親侄女”的時候,面無表情地彈了彈菸灰。

 蕭維景沒察覺到。

 煙霧淡淡,蕭則行淡淡開口:“不是說今晚上找老爺子提出來解除婚約?怎麼沒去?”

 話題引到這件事上,蕭維景猶豫了:“不瞞您說,二叔,我現在很糾結。”

 “糾結什麼?”

 “關於棠柚,現在見了面,發現她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蕭維景儘量採取合適的詞語來貼切描述,“總感覺忍不住想去親近她,但是――我的確很不喜歡她的性格。”

 “性格比外表重要,”蕭則行語氣果斷,將煙丟在菸灰缸中,抽出紙巾擦拭雙手,“既然不喜歡,那就直接解除。你提出來以後,老爺子那邊我會幫你說話。”

 停頓兩秒,他又笑:“你自己耽誤倒算了,別耽誤別人。”

 不愧是二叔。

 做事情永遠這麼快刀斬亂麻,絲毫不拖泥帶水。

 蕭維景在感激之餘,隱隱約約覺著有點不對勁。

 ……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

 棠柚在自己的小公寓裡悶了整整三天。

 期間,某個電視臺試探著詢問是否有錄製綜藝節目的打算,婉拒了;還有一些各類網紅慶典、直播邀請……

 最終還是苗佳溪看不下去她這副要和抱枕長相廝守的架勢,強制性拖出來,恨鐵不成鋼:“柚柚啊,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啊!就算不是為了我,你也要想想那些小龍蝦火鍋熱乾麵麻辣香鍋螺螄粉啊!”

 棠柚抱著她的腿,有苦難言。

 她竟然親了自己未婚夫的二叔啊啊啊啊!

 雖然說現在知道了蕭則行其實只比她大了八歲,但是在棠柚心中,長輩就是長輩啊……

 聯想到自己險些睡了他,又是一陣窒息。

 苗佳溪對棠柚毫無辦法,束手無策,一直到江沉庭過來接人,才終於把棠柚送出了門。

 “糖糖,你身體不舒服?”

 江沉庭第一反應是伸手去試棠柚額頭的溫度,伸到一半,看她垂著眼睛,病懨懨的模樣,又收了回來:“量過體溫了嗎?”

 “沒發燒,就是心情不太好,”棠柚精神萎靡,無精打采地癱坐在副駕駛上,“這次又是父親請人吃飯?”

 “不是,”江沉庭搖頭,“是蕭則行請。”

 棠柚對這個名字要精神過敏了。

 她險些跳起來。

 幸虧被安全帶拽了回去。

 “蕭則行?”棠柚內心驚濤駭來,“蕭則行請父親?”

 棠柚覺著這比看到關公戰秦瓊還要不可思議。

 “怎麼這麼驚訝?”江沉庭十分不解,“你不是已經見過他了嗎?”

 棠柚又恢復成癱在座椅上的姿勢:“沒什麼……”

 就是有點,微妙的不適。

 江沉庭專心致志開車,隨口說:“我還挺仰慕蕭則行的……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確切點說,是欽佩。”

 棠柚對生意上的事情瞭解並不深刻,病懨懨:“一個長得有點好看的老男人而已,有什麼好欽佩的?”

 哄騙無知花季少女。

 還騙走了她的初吻和二次親吻。

 欽佩他老狐狸嗎?

 江沉庭失笑:“他也只不過比蕭維景大三歲而已,怎麼在你口中就成了老男人?”

 說到這裡,他仔細觀察著棠柚的神色:“你好像對他有很大意見啊。”

 “沒有,”棠柚矢口否認,“你的錯覺。”

 過了半晌,她忍不住,又問:“那你欽佩他什麼啊?”

 “能力吧,”江沉庭知道她不懂商業,想了想,簡略概括,“雖然現在蕭老爺子還沒決定下一任繼承人,但在我眼中,這個位置只能他坐。”

 說到這裡,他又笑了笑:“不過也說不好……畢竟蕭則行的母親至今仍在療養所裡呢。”

 棠柚盯著車上的一個小柚子車飾發呆。

 她倒是聽說過這件事。

 蕭老爺子第一段婚姻持續了五年就宣告結束,又過了十幾年,蕭老爺子再婚,娶了蕭則行的母親。

 老爺子的婚姻不順,第二任妻子產後就患了精神分裂症,有暴力傾向,這才不得不常年住到精神疾病療養所中。

 在外人眼中,老爺子似乎偏愛長子長孫更多一些。

 但最近一段時間,明顯是蕭則行說話分量更重。

 這次雖然是蕭則行設宴款待,但意外的是蕭維景並沒有來。

 他也沒有邀請令棠柚生厭的江桃母女,只請了江沉庭和棠宵兩人。

 宴請的地點是蕭則行挑選的,一家中式的庭院式餐廳,遊廊花鳥,翠河假山;包廂中亦設有屏風小桌,牆上掛著悠遠水墨畫,棠柚盯著落款研究半天,慎重地得出結論。

 倘若這是真跡,那餐廳老闆夠牛X的。

 三個男人相談甚歡,棠柚研究完牆上的畫,又開始研究旁邊矮几案上花瓶供奉的玫瑰。

 和這種中式裝修有些格格不入,卻又意外的和諧。

 就像她自己一樣。

 在這種場合下,棠柚只需要扮演好一個安靜的花瓶就可以了。

 “……柚柚,還不快謝謝你二叔。”

 正神遊天外,冷不丁聽到棠宵叫到自己名字。

 棠柚一臉茫然地看著蕭則行:“二叔?”

 她沒有聽到剛剛幾個人在商談什麼。

 江沉庭坐在棠柚旁邊,藉著往她杯子裡倒牛奶的機會,低聲提醒:“剛剛父親答應把啟星百分之二十三的股權轉讓給你。”

 棠柚愣住。

 透明的玻璃杯中,乳白色的牛奶慢慢地注入,填滿。

 把瓶中的空氣一點一點全部擠壓出去。

 江沉庭聲音很低:“是二叔提議。”

 他也跟著棠柚叫起來二叔。

 棠柚下意識地去看蕭則行,他今日穿著黑西裝配淺灰的襯衫,斜細條紋領帶打著溫莎結,嚴謹端正。

 棠柚微微俯身:“謝謝二叔。”

 蕭則行酒窩淺淺:“不用客氣。”

 旁邊的棠宵臉色不太好。

 他原本已經哄好了江桃,答應把啟星的一部分股份轉讓給棠楠;思忖著,畢竟是蘇媛留下了的東西,全給棠楠不合適;要麼就兩個女兒平分唄,多公平。

 沒想到蕭則行上來就說明了當初蘇媛手上持有的股份比例,輕描淡寫幾句話,棠宵不敢再耍什麼花招,只能原原本本地說按照蘇媛臨終囑託,這兩天就全部轉讓給棠柚。

 這一下就像是刀子割下一塊心頭肉,疼的棠宵內心都在滴血。

 還以為蕭則行來是商量兒女的婚事,沒想到關於蕭維景一個字兒都沒提,反倒是把啟星薅給來棠柚。

 喝酒喝到一半,棠宵隨便找了個藉口,火急火燎地把江沉庭叫出去,準備仔細問問這個繼子,蕭則行到底是什麼意思。

 兩人一走。

 只剩下棠柚和蕭則行兩個人。

 偌大的房間中,頓時連氧氣都稀薄起來。

 沉默時間長達一分鐘。

 棠柚把江沉庭給她倒的奶一口喝乾。

 蕭則行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杯子上,笑了:“你還喜歡喝奶?”

 這是他身份曝光之後,兩個人第一次單獨交談。

 棠柚眼觀鼻鼻觀心:“謝謝二叔關心。”

 “昨晚上沒睡好?看你臉色有點差。”

 棠柚機械回答:“謝謝二叔關心。”

 蕭則行嘆氣,指節輕輕叩了下桌面:“柚柚,除了這句之外,你就沒有別的想對我說的嗎?”

 棠柚抬眼瞧了他一眼,立刻避開他的視線,說:“……我對和您一起往蕭維景頭髮上染顏色不感興趣。”

 她補充:“從今往後,您就是我心目中最最敬愛的二叔。”

 “是嗎?”蕭則行淡淡地問,“那個吻算什麼?”

 棠柚理直氣壯:“是二叔您舐犢情深!”

 話說到這裡,包間門開啟,棠宵與江沉庭兩人一前一後走來。

 棠柚下意識恢復鵪鶉坐姿。

 蕭則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兩秒,旋即移開。

 得了江沉庭的縝密分析,棠宵此時心情大好,刻意遺忘掉要把啟星轉讓給棠柚的事情,笑吟吟地和蕭則行攀談起來。

 三言兩語,又扯到蕭則行私生活上。

 棠宵樂呵呵地問:“蕭先生至今還是單身,是還沒有看中的嗎?蕭先生喜歡什麼樣的人啊?不妨說出來,我也好幫您參謀參謀。”

 這個問題和前幾天趙曼蘭問蕭則行的差不多。

 棠柚心不在焉地想,等一會,蕭則行肯定又會回答只要喜歡就好――

 蕭則行悠悠回答:“我喜歡眼角有小淚痣、小貓一樣喜歡撓人的。”

 棠柚身體一僵。

 她抬眼。

 蕭則行並沒有看她,抽出紙巾仔細地擦拭著指尖,疊了兩下,丟進垃圾桶中。

 棠宵不解其意,仍舊在恭維著:“蕭先生的嗜好真是與眾不同啊……”

 正在為蕭則行倒酒的江沉庭手微微一頓,他坐直,目光自棠柚臉上掠過,垂下眼睫。

 一直到離開的時候,棠宵拍著蕭則行的肩膀,笑呵呵:“以後柚柚和維景結了婚,咱們就真成一家人了啊。你要是不嫌棄,以後你叫我一聲哥,我叫你弟……”

 “您不用這麼客氣,”蕭則行不動聲色地推開他的手,笑,“論照資質和閱歷,您是前輩,我該叫您一聲叔才對。”

 棠宵被這一番話恭維的飄飄然。

 蕭先生真的是很通人情世故了啊,難怪如今明建上下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咦?就是這輩分好像有點不太對。,,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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