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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蓮花掉馬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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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四十九朵玫瑰(捉蟲)

 宋妤沉著臉看監控中的畫面。

 高大的男人護著嬌小的女孩, 雙手捂住她的耳朵,摟在懷裡,一併走了出來。

 宋妤拍完的早,結束後就直接過來了;本來還想看看棠柚被鬼屋嚇的如何花容失色,卻不曾想聽說蕭則行竟然也來了。

 蕭則行一聽棠柚在鬼屋中拍攝, 也不顧正在錄製的節目, 直接變了臉色, 闖了進來。

 剛剛的親吻雖然被擋住了,看不清楚, 但大家都能猜測到他們做了什麼。

 ――幸虧節目不是現場直播。

 不然不知道又要惹出什麼亂子。

 宋妤氣的胸口發悶,只能硬生生受著。

 她實在不明白, 蕭則行為何會看上棠柚。

 不過是一個還沒有畢業的黃毛丫頭。

 還是蕭維景的前未婚妻。

 這兩項加起來,無論怎麼想都和蕭則行並不相稱。

 宋妤正胸悶氣短中,蕭則行已然護著棠柚走出來。

 棠柚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口紅褪掉一塊, 被鬼屋裡的工作人員和音樂嚇到, 雖然此時得到了蕭則行的及時安撫,仍舊膽戰心驚。

 這個節目主要由明建投資, 導演開罪不起蕭則行, 他從助理口中得知兩人淵源, 悔到恨不得揮刀自宮。

 他連聲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棠小姐是您的未婚妻。”

 蕭則行還未說話, 棠柚倒是笑著開口了:“沒事, 遊戲設定嘛。宋小姐說的對, 既然我抽到了就該我上,要不然多無趣呀。”

 旁邊的宋妤臉色微妙。

 真是小瞧棠柚了,還能不動聲色地在蕭則行的面前給她拉仇恨。

 表面上裝的純純潔潔小白兔,實際上肚子裡一泡壞水。

 蕭則行居高臨下地看宋妤一眼。

 宋妤勉力笑笑:“我也沒想到柚柚這麼膽小。”

 蕭則行始終將棠柚護在懷中,絲毫不避諱旁人的視線,冷淡地對她說:“哪裡比得上宋小姐膽子大。”

 眾目睽睽之下,絲毫不給她面子。

 宋妤咬了咬牙。

 棠柚還惦記著方才的那個吻,擔憂詢問:“導演,是不是要重新拍一遍啊?”

 導演哪裡敢說再重新錄?恐怕蕭則行能生撕了他。

 他笑:“不用了,只要剪去最後那一部分就可以了。”

 棠柚鬆口氣,甜甜地笑:“謝謝導演。”

 導演受寵若驚。

 誰也沒想到Yuko本尊竟然長得如此漂亮,初初來的時候,甚至還有工作人員特意跑過來一睹芳容;更沒有想到Yuko竟然是蕭則行的未婚妻,倘若一早知道,誰還敢讓她去鬼屋?

 好在棠柚出來後並沒有計較,哪怕是那樣害怕鬼屋,還會溫和地問是不是需要重拍。

 相比之下,導演忍不住開始對宋妤有些不滿。

 一開始就是宋妤執意要把鬼屋的專案加入抽籤中,說是比較刺激;後來棠柚抽中,趙芥主動提出要交換,如果不是宋妤阻止,或許事情也不會發展到現在這種情況……

 看來只能在接下來的錄製中進行彌補了。

 正式的錄製等一會才要開始,棠柚完全不顧宋妤的視線,拉著蕭則行的手,去小小的休息室中,抬高了胳膊按他的肩膀,讓他坐下,問:“二叔怎麼突然過來這裡找我啊?”

 “維景先前負責的專案出了岔子,”蕭則行言簡意駭,“已經超出他的能力範圍,現在需要我過去,等一會就要走。”

 棠柚問:“是要去北歐?”

 蕭則行凝望她:“斯德哥爾摩。”

 啊。

 好遠。

 比起來城市,棠柚對斯德哥爾摩最深的瞭解其實是那個病的名稱。

 她說:“其實剛剛宋妤已經告訴我了。”

 蕭則行皺眉:“宋妤?”

 棠柚點頭,直戳戳地說:“她喜歡您,我不喜歡她。”

 ――都是蕭則行把她給慣壞了,才敢這麼大剌剌地說這種話。

 蕭則行笑了,捏了捏棠柚的臉頰:“小公主放心,你要是不喜歡她,這個節目還可以換人錄――”

 “算了,”棠柚搖頭,對蕭則行說,“我還挺期待和她對線呢。”

 棠柚也不是一味任由宋妤欺負的傻白甜,已經準備好了後手。

 現在正好藉著這個節目,把宋妤吸她血的事情鬧大。

 棠柚說:“反正宋妤就是一個學人精,這邊抄一點,那邊摘一點,東拼西湊的還不好看,竟然僱了那麼多水軍控評;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她現在跳那麼厲害,摔下來的時候就越疼。”

 蕭則行始終含笑看她,誇讚:“我們柚柚真厲害。”

 雖然得到了誇獎,棠柚還是不開心,忍不住問他:“您要去多久啊?”

 蕭則行說:“至少半年,看進度。”

 ……這次時間好長啊。

 棠柚啊了一聲,面露鬱色:“蕭維景好笨啊。”

 蕭則行笑:“維景被家裡保護的太好,思慮不周,做事情難免有疏漏,我是他二叔,理應要負責。”

 棠柚小聲嘟囔:“人家都是闖出禍來讓家長給擦屁股,他倒好,直接拉褲――”

 說到這裡,她又覺著這個比喻實在不雅,不說了,仍舊有些悶悶不樂,提醒他:“那二叔記得給我寄好吃的過來呀。”

 蕭則行抱著她,讓棠柚坐在自己腿上,垂眸看她,問:“那小柚柚還想不想吃小魚乾?”

 “您那哪裡是小魚乾,分明是鯨鯊吧!”棠柚用力抱緊他,臉貼著他的胸膛,聲音悶悶的,難受,“我怕疼。”

 蕭則行也不勉強,仍舊撫摸著她的頭髮,聲音緩和:“抱歉,柚柚。”

 “為了鯨鯊嗎?”

 “為了你的生日。”

 棠柚並不在意。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會再因為這樣的事情而難過。

 只是生日而已,因為工作問題而不在一起,雖然有那麼一點點遺憾,但也不至於多麼難過。

 她難過的是即將到來的分離。

 蕭則行慢慢地說:“柚柚,以後不必再對我用敬稱。”

 彩虹屁一級選手棠柚上線:“不覺著您這個字很好嗎?證明你在我心上啊。”

 蕭則行笑了:“放在心上,不如放在身上。”

 棠柚槓上開花:“放在身下難道就不可以嗎?”

 蕭則行凝神看她,酒窩深了:“柚柚喜歡什麼,我們就怎麼做。”

 棠柚抗議:“你這時候說的好聽,當初可不是這麼做的!”

 蕭則行嘆氣:“誰讓我們柚柚太誘人了呢?”

 抱住她的胳膊一點點收緊,而棠柚老老實實趴在他懷抱裡,耳朵尖尖開始一點點變紅。

 她有些貪戀。

 捨不得。

 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膛中,平穩的心跳聲。

 蕭則行輕聲說:“你可以把我當作二叔,老師,兄長,什麼都行。你可以在我這裡撒野,我會耐心陪你長大。”

 他捉住棠柚的手,輕輕貼在自己臉頰上,微笑:“但是,柚柚,你還要記得,我是你唯一的伴侶,你的丈夫。這是我最希望從你那裡得到的身份。”

 棠柚還未來得及回答,助理走進來,提醒蕭則行:“先生,時間到了。”

 棠柚鬆開手,依依不捨。

 太快了。

 這次兩人的離別沒有絲毫預警。

 蕭則行沒有走,他俯身,親親她眼角那枚小淚痣,嘆息:“柚柚,別讓我等太久啊。”

 棠柚怔怔看他。

 蕭則行輕輕地刮一下她的鼻子,笑:“再等二叔就要老了。”

 -

 蕭則行剛走沒多久,第一期的節目錄制就正式開始了。

 宋妤敏銳地發現棠柚重新化了妝,方才蕭則行離開的時候,他的襯衫也稍有凌亂。

 這麼短的時間內肯定發生不了什麼,但僅僅是擁抱或者親吻,就足以令宋妤嫉妒到發瘋。

 她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脾氣,收斂不悅,勢要在節目中壓棠柚一頭。

 這個綜藝節目沒有固定的劇本,全靠嘉賓自由互動。

 宋妤準備充分,早就知道今天的素人適合什麼風格,一切點評詞都已經讓助理寫好了給她;她只需要完整地表演出來就好。

 總會比臨場發揮的棠柚要強上百倍。

 宋妤打起了精神來給素人挑選搭配,她牢牢記著助理遞過來的紙條,在例行的穿搭指導過後,笑著對那個素人說:“近期的高奢品牌為了年輕化,如今都在注入部分運動元素,譬如Gucci近幾年來出的T恤――”

 她侃侃而談,敏銳地察覺到素人的臉上有些尷尬。

 宋妤停下來背紙條,問:“怎麼了?你有什麼問題嗎?”

 “沒怎麼,”旁邊始終沉默的棠柚笑著說,“宋小姐剛剛背的這一段,是我先前發過的一條微博。沒想到宋小姐這麼喜歡我,這麼一長段話也能記下來。”

 宋妤手一抖。

 日常的微博和剛才的紙條都是她的助理準備的,雖說是吸著Yuko的血上位,但宋妤自以為做的並不明顯,哪裡能想得到助理竟然膽大到敢直接照抄Yuko的微博。

 ――好歹也比照著改動語序或者其他啊!做的這麼明顯!

 要是這段真的播出去,那她這段時間的苦心經營不就全成了笑話?

 素人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一步。

 她本來就是Yuko的鐵粉,先前還積極地為了Yuko和宋妤的粉絲掰頭到深夜;此時看宋妤的目光更是帶了鄙夷――處處拉踩Yuko,沒想到還是吸Yuko 的血。

 真是太噁心了。

 還有――

 她忍不住桃心眼看向棠柚。

 嗚嗚嗚嗚嗚。

 Yuko小姐姐好漂亮,吹爆!

 那些該死的營銷號有什麼資格說Yuko醜?

 明明美爆了好嗎?

 宋妤深深吸口氣,對著導演勉強一笑:“導演,剛剛這段能不能重新錄一遍?”

 “為什麼重新錄?”棠柚笑,“我感覺宋小姐發揮的挺好,體現出來了宋小姐您的真實水平。”

 她刻意咬重了“真實水平”這四個字。

 趙芥看出兩人之間的僵持,及時出來打圓場:“我也感覺宋小姐剛剛的點評很完美。”

 其他兩個人笑著隨聲附和。

 笑話,剛剛蕭則行過來護著Yuko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裡,誰還敢在這個時候站宋妤?

 這麼一來,宋妤瞬間被不著痕跡地隔離了。

 沒有人站在她那一方。

 宋妤一人總不好叫著這一群人都陪她重新錄,只能打碎牙齒往自己肚子裡面咽。

 剩下的錄製中,她完全不敢再用助理準備的小紙條――

 倘若再是抄襲Yuko微博內容的該怎麼辦?

 宋妤丟不起這個人。

 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胡亂建議,努力維持著優雅知性的笑容,只是在觸到素人厭惡的目光後,連笑容都僵硬了。

 ――本來想打壓Yuko,沒想到自己倒是因為助理的失誤翻車翻到底朝天。

 好不容易熬到錄製結束,宋妤繃著臉進了化妝間,助理小跑過來,準備給她披上外套;宋妤又氣又惱,伸手打了助理一巴掌:“蠢貨!抄都不會抄嗎?!”

 助理捂著臉頰,紅了眼眶,不敢說話。

 化妝間中無人,宋妤記恨著助理準備不當,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臉,揉著手,忍不住又痛罵了助理一頓。

 助理始終低著頭,唯唯諾諾。

 等到宋妤消了氣,離開化妝間之後,棠柚才走進來,從隱蔽處取出一個微型的攝像機。

 她盯著剛剛錄下來的影片看了一遍,停頓片刻,給宋妤的助理發去訊息:“抱歉,委屈你了。”

 三分鐘後,收到回覆。

 「還要謝謝棠小姐幫我弟弟及時聯絡到趙醫生,一點小事而已。」

 -

 蕭則行出發前往斯德哥爾摩的第三天,棠柚隨孟雲秋一同探望蕭老爺子。

 蕭老爺子前些天患了場風寒,這兩天精神稍微好些了,孟雲秋登門拜訪,不期想又撞上趙曼蘭與蕭維景。

 蕭維景見到棠柚,不可控制地失神片刻。

 然而棠柚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畢竟是來探病,只一條杏色的裙子,妝容淡淡;乍一看,蕭維景甚至有種兩人仍沒有解除婚約的錯覺。

 也只是錯覺。

 旁側的趙曼蘭輕輕地咳了一聲,蕭維景的注意力被拉回現實,仍舊忍不住看了棠柚好幾眼。

 雖然陰差陽錯、兒媳變成了妯娌,趙曼蘭仍舊花費了好長時間才能自我疏導成功,現在瞧見棠柚,仍舊是打心眼裡疼她。

 能說什麼呢?畢竟是她那個傻兒子先提出解除婚約。

 經過這些年來的事,趙曼蘭也總算是想明白了,蕭維景的確不像是能夠擔當起大任的料;如今老爺子的意思是將今後大半家業都交給蕭則行,等蕭則行自斯德哥爾摩回來之後,這件事就徹底該敲定了。

 蕭則年與她還算的上是安於現狀,況且比起來蕭維景再弄出來幾個重大失誤敗掉家產,顯然還是交給蕭則行更為妥當。

 如此自我疏導一陣之後,趙曼蘭總算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在一起吃的晚飯,趙曼蘭笑著與棠柚聊天,只是在稱呼上出了點小問題,棠柚習慣性地叫她“伯母”。

 話都出口了,趙曼蘭笑:“傻孩子,以後該改口叫嫂子了。”

 說到這裡,她問蕭維景:“維景啊,怎麼也不叫聲二嬸?”

 蕭維景尷尬地站了好久,才不情願地出聲:“二嬸。”

 “這才對,”趙曼蘭笑著看蕭維景,著意提醒,“輩分可不能亂啊。”

 蕭維景仍舊不自在,不停地喝著水。

 他低頭,捏著那個杯子,幾乎要把它整個捏碎。

 飯畢歸程。

 孟雲秋懷抱中抱著她那隻貓,細心地給愛貓梳理著毛髮。

 而棠柚把手貼在玻璃上,怔怔地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風景。

 雪花悠悠盪盪地落下來。

 孟雲秋觀察著她的神色,笑:“估計你二叔今年的新年又不能在家過了。”

 棠柚低聲說:“二叔說要去半年呢。”

 蕭則行這幾天工作似乎很忙,算起來,也只給她發了三張照片而已。

 孟雲秋撫摸著慵懶的貓,貓咪乖巧溫順:“話說回來,你二叔就沒有在家裡過次年。”

 嗯?

 棠柚心中重重一顫。

 過去的四年甚至更長的時間中,在未接手明建之前,蕭則行始終在異國。

 不在家裡過年很正常。

 但……在二叔小時候呢?

 也沒有嗎?

 似是看穿棠柚心中所想,孟雲秋淡淡地說:“在你二叔成年之前,每次都是來我這裡過年守歲;當初老爺子差點讓他認了我做乾媽,現在想想,還好沒認,不然這輩份上又要麻煩。”

 提到這裡,棠柚忍不住問她:“奶奶,那二叔身上的那些疤――”

 ――奶奶應該知道那些傷疤是怎麼來的吧?

 孟雲秋挑眉看她:“你都看過?”

 棠柚點頭。

 但是看的並不清楚,她本來想仔細瞧瞧,但是那種時候,又害羞到不敢開亮燈;本來還提醒自己不要再按他的疤痕免得弄痛,結果最後還是疼到繃不住了又抓又撓甚至還上了牙齒。

 孟雲秋嘆口氣,凝視著虛空,似陷入回憶之中。

 “我撿到蕭則行的時候,他才這麼高,”孟雲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瘦瘦小小的,就那樣一身血的泡在路邊泥水裡,又下著大雨,差點撞上去。”

 棠柚心中一顫。

 饒是江桃視她如眼中釘肉中刺,畢竟有棠爺爺和江沉庭護著,她的童年並沒有遭受過多身體上的傷害。

 “我下車一瞧,發現那孩子原來是腿斷了骨頭,站不起來,”孟雲秋看向棠柚,“他一聲痛都沒有叫,倒是朝我說了聲謝謝。那年,他才七歲。”

 “那些傷――”

 “都是他那個仍舊在療養院強制性關押的母親做的,”孟雲秋平靜地敘述,“他母親狂躁病發的時候,一味地虐待自己的兒子。從五歲時候母子倆被送離之後,持續兩年,則行都在被虐待。熱水、水果刀、晾衣杆……我請醫生過來看的時候,他後背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棠柚手指仍舊貼在車玻璃上。

 熱氣凝結在玻璃上,成了朦朦朧朧一片霧氣,唯獨手指點的地方讓出一個小空圓圈來,一滴水蜿蜒地往下落。

 她的眼睛痠疼痠疼,不敢眨眼。

 一眨眼就會掉淚。

 她完全不敢想象,小時候的蕭則行是什麼模樣。

 只是聽孟雲秋的描述,就讓她的心臟一陣一陣地泛著疼。

 “他和你說一身疤痕都是打架打的?”孟雲秋笑了,嘆氣,“那是不想讓你擔心啊,傻柚柚。他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主動把傷疤主動露出來給你看?他就是這樣,絕對不會來拿這種事情來博你同情。”

 棠柚視線一片模糊,她抽出紙巾,蓋在自己眼睛上。

 “我和他不一樣,”孟雲秋撫摸著貓,聲音緩和,“你和則行都是我的孩子,雖然你是我親孫女,但則行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你覺著他心機深沉?不敢招惹?柚柚,也只有生長在蜜罐中的人才會覺著心機深沉是缺點。柚柚,他可曾真正傷害過你?”

 棠柚沉默搖頭。

 “他有那樣的母親已經足夠不幸,我養了他一段時間,老爺子總算是良心發現,終於把他接了回去,”孟雲秋說,“你也知道你蕭爺爺的脾氣,又是那樣的性格,你怎麼能指望他能養好則行?假使則行心中毫無城府,你現在看到的,只怕是毫無權勢般的翻版蕭維景,有沒有蕭維景那樣的父母,只怕比他還要慘。”

 ――飽受親生母親虐待,父親漠不關心,又無其他長輩撐腰,。

 棠柚能夠想象得到蕭則行當初是怎樣的處境。

 “則行與維景不一樣,”孟雲秋說,“維景從生下來就被精心培養,他是老爺子的長孫,要什麼有什麼;則行呢?他什麼都沒有,想要什麼,都得靠自己去爭。沒有人會幫他,他只能靠自己。倘若他不爭,不搶,只怕你現在還要心不甘情不願地嫁給蕭維景,你願意那樣?”

 棠柚哽咽出聲:“奶奶。”

 孟雲秋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輕輕地拍:“好孩子,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現在和你說這些,也只是心疼則行;當初解除婚約的時候,老爺子準備讓你和則行直接定下,是則行不同意,說對你而言太過不公平。”

 棠柚記得,那晚孟雲秋與蕭老爺子談判,為的就是解除她與蕭維景的婚約。

 蕭則行中途進去過一次。

 關於這些,他什麼都不會說。

 突然……好想他呀。

 想要抱抱他。

 “以你二叔的能力,想要你並非難事,何苦這樣大費周章,但他偏偏要等你開竅,要你心意相通,”孟雲秋憐愛看她,“是你二叔疼你,才捨不得讓你受一點委屈,你也疼疼你二叔,好不好?”

 棠柚反握住她的手,眼睛紅紅,已然下定決心:“奶奶,過兩天,我想去看看二叔。”

 孟雲秋細細擦乾她眼角的淚水:“好孩子。”

 “柚柚,你要記得,人心是需要暖的;讓一顆熱心去貼冷石頭,再熱的心也會被凍傷。”

 “你也要暖一下你二叔啊。”

 -

 棠柚曾經跟隨棠爺爺來過一次斯德哥爾摩,只是那時她年紀尚小,並沒有太深的印象。

 如今再來,也無心欣賞良景,只想早點到蕭則行所居住的地方。

 楊名為手上還有蕭則行如今慣用助理的聯絡方式,那邊一聽說是棠柚想要過來給蕭則行驚喜,哪裡還有不配合的?

 貼心地送了棠柚到蕭則行如今居住的地方,所有人都知道先生看這一位小未婚妻如同眼珠子一般寶貴,也不敢怠慢,按照先前記下來的口味替她買零食準備飯菜,順便問有沒有忌口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棠柚一一回應。

 那助理擔心她等的著急,特意說明:“先生近期事務繁忙,大約在晚上九點才能回來。”

 棠柚謝過他的提醒,才開始仔細地打量蕭則行所居住的地方。

 這套公寓的地理位置絕佳,只是處處乾淨規整到讓人懷疑是否有人住在這裡;棠柚忍不住偷偷地進了他的臥室,一眼看到臥室旁的小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相框。

 走過去看,一個一個,都是她的照片。

 蕭則行獨身在這裡生活,只有這些相框陪伴他嗎?

 棠柚忍不住趴在蕭則行那張大床上,扯開被褥將自己遮住,偷偷地聞著被子。

 雪松和香根草的氣息很淡,但是她可以假裝被他擁抱。

 翻身,正好又看到那些相框。

 棠柚垂下眼睫,有點點難受。

 ――蕭則行一個人在這裡工作,每天晚上,他回到這樣安靜的臥室,看到這些照片的時候,他在想什麼啊?

 ――他常年在異國他鄉,久久不能歸家;這些年,他又怎麼過來的啊?

 棠柚晚飯吃的並不多,早早洗漱。

 期間小姐妹們群裡討論的熱火朝天,她都沒去參與,只是安靜地躺在他的床上,等著蕭則行來。

 只是撐不住睡意,忍不住蜷縮在他床上睡著。

 她睡覺時候習慣性地把自己縮成一小團,側躺著,手指搭在臉頰旁,閉著眼睛。

 蕭則行推開臥室門,一眼看到灰色的床褥中,正安心睡著的小傢伙。

 他手中的衣服險些掉落。

 屏住呼吸,蕭則行站在門旁,閉上眼睛,按一按太陽穴。

 再度睜開眼睛。

 棠柚還在。

 不是夢。

 她睡的很沉,絲毫沒有因為推門的動靜而有醒來的跡象;蕭則行放輕動作,走過去,單膝跪在床邊,仔細瞧著棠柚。

 臉頰泛著溫柔的淡粉色,乾淨漂亮到一塌糊塗。

 蕭則行伸出手,卻又在即將觸碰到她臉頰時收回。

 棠柚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朦朦朧朧看他:“二叔?”

 這幅模樣太誘人可口,蕭則行喉結微動,將滑落一角的被褥給她輕輕蓋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剋制著不去剝開她,誘哄:“我在,乖乖睡覺。”

 蕭則行站起來,剛想去衛生間,剛邁出一步,就察覺被人拉住。

 他轉身。

 棠柚跪坐在床上,頂著滑落一半的被子,伸出纖細的胳膊,用力拽著他襯衫。

 蓬鬆的頭髮溫順乖巧地垂下來,她裡面穿著白色的睡裙,最乾淨普通的那種,鬆鬆垮垮的,纖細的腰身若隱若現,皮膚透著蜜桃一般鮮嫩的粉色。

 此時正仰臉看他,眼睛中像是含了一層水霧:“二叔,我好想你。”

 她鬆開手,眼巴巴地看他:“我坐了好長時間的飛機才過來,想要找二叔要今年的生日禮物,二叔打算送我什麼呀?”

 小兔子或許不知道自己此時的表情有多麼吸引人。

 讓人恨不得把她捏碎了,一口一口地全部吞下去。

 也或許她知道,故意的。

 又純又欲。

 蕭則行喉結微動,如她所期望的那樣,俯身抱住她,親吻著她顫抖的耳朵。

 另一隻手捉住小爪子,按在他的襯衫紐扣上。

 釦子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微涼。

 蕭則行低聲笑:“今年的生日禮物,需要小柚柚來親自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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