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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飯館(種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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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94、094

 一直忙碌到晚上飯館打烊,吃過了夜飯,周鐵牛原本要回小作坊睡,不過好幾天沒見到喬玉香了,他便跟著回了小院,把唐小貴喊去替他一晚。

 喬玉香已經搞定了叔嬸,也沒想一直瞞著周鐵牛,兩個人坐在院裡的大樹下,肩並肩,頭湊頭嘀咕了好一陣。家裡其他人都知道,這倆人湊一起說心裡話,沒去打擾。周老三出屋去灌熱水給吉祥喝的時候,剛好碰上倆人說完散開。

 喬玉香低著頭回了自己屋,周鐵牛捏著拳走在後頭,細看之下眼眶在隱約發紅。

 “咋了?出啥事了,和三哥說。”周老三拍了拍周鐵牛的肩,這小子一根筋脾氣躁,遇見事容易往死衚衕裡鑽,以前在村裡的時候,沒少和人幹仗,周老三此時不知道喬玉香回去做了啥,不過之前劉大媽說親不成的事他是知道的。

 “三哥,我想喝酒。”周鐵牛濃眉耷拉下來,拳頭也鬆開了。剛才聽喬玉香說了叔嬸的作為,他氣的半死,恨不得此刻就衝到喬家村去,將那對見錢眼開的夫妻揍一頓好的!

 可惜,玉香妹子特意叮囑了,不許他胡來。

 上次唐小貴誆葛秋下棋賭錢被周老三看著以後,周老三就給大家立了新規矩,首要一條就是不準私自喝酒賭錢。周鐵牛現在心情鬱悶的很,就像灌兩口解解愁。

 周老三走上前,一把摟住周鐵牛的肩膀,“想喝酒行啊,三哥陪你喝,等我把熱水拿進去,你先進屋,我待會帶酒菜去找你。”

 院子外周老三和鐵牛兩個說著話,不知啥時喬玉香到了正屋,和吉祥還有王金秀坐在一起,家中的三個女眷坐在一塊肯定是有私房話聊,周老三把熱水放下,招呼一聲拎上酒菜找鐵牛去了。

 喬玉香慢慢的把事情和吉祥、王金秀又說了一遍。

 “我的天,玉香我算服了你,膽子這麼大,以後回村,肯定有不少人說你的閒話。”王金秀聽得心疼,同時也覺得她做得過於大膽。

 吉祥倒不覺得,反正她叔叔嬸子都是靠不住的人,早些撕破臉反倒好。

 “反正我以後能不回去就不回去了,才不管村裡人咋說,我要不這樣,準得被叔叔嬸嬸吃得死死的,我才不要哩。”喬玉香說著撅起嘴,哼了一聲。

 王金秀點點頭,“玉香這脾氣,難怪能穩住鐵牛,說清楚了就好,明天我再去找劉大媽,上你家說親去。”

 “欸,多謝嬸子。”喬玉香說著害羞的低下頭。

 ……

 這天早上,從徐州又來船了,黃老爹把零食運回去以後銷的非常好,一千多盒的新鮮貨很快賣完,徐州城的人喜歡吃,愛吃,很多人買了又來,黃氏零食鋪前都排起了長隊,把旁邊的何氏鋪子襯托得格外冷清。

 黃老爹狠狠出了口氣,高興之餘派人來加貨,要求多給他們一些貨。

 好在周老三提前有準備,擴大了小作坊製作零食的規模,多招了工人,黃氏多要千兒八百的零食他能供應,只不過價錢上出現一些分歧。

 黃老爹派的是兒子黃小弟來取貨,這次一種零食多加一百,每一樣要三百盒,裝了足足一船的貨,黃小弟就琢磨著要周老三降價,貨要的越多價格越低,這是做買賣的規律。

 “哈哈哈哈哈。”周老三一聽就笑了,衝黃小弟點點下巴,“降價?我不加價算好了,你是不知道,這些天徐州城好多商家都來找我進貨,幸好你們家買斷了,不然這徐州城早就不只你一家能賣我家的零食,再有,我兢兢業業的讓底下人趕工,保質保量的為你家供應零食,你還想著壓我的價,你真不厚道。”

 黃小弟沒什麼做生意的經驗,頓時啞口無言,“周掌櫃,你不降就算了。”

 經過幾次交往,周老三摸清楚了黃小弟的脾氣,這小子沒遺傳到父親經商的頭腦,高興不高興全部寫在臉上,一點都不會藏,而且一根筋。周老三最喜歡這樣的人,請他喝一頓酒,酒桌上就能稱兄道弟,和黃氏的生意至少要維持一年,周老三不想彼此之間把關係搞得那麼僵,下午讓喬玉香做了幾個好菜,開了一罈好酒,兩個人喝了幾杯。

 本來,周老三除了和黃小弟構建一下合作感情外,沒有別的想法,誰知道黃小弟酒量小的驚人,喝上幾口就醉了,紅著臉什麼話都往外說,從他七八歲爬樹偷鄰居的果子,到惦記死對頭何氏零食鋪的閨女,一五一十全部說了。

 從此周老三關於喝酒的經驗又多了一條,不能和一杯就醉還醉後什麼都說的人喝酒,他並不想知道那麼多秘密。不過,周老三也算在無意間長了些見識,就是徐州城商貿繁榮,有很多商隊來來往往,聽黃小弟說了很多徐州的繁華,周老三產生了去徐州城看一看的念頭,沒準能發現新的掙錢法子。

 他還想留黃小弟住一晚上,明天再和黃小弟多聊聊徐州的事情,不過隨行的黃傢伙計怕誤了歸期影響生意,挨黃老爹的罵,扛著醉酒的黃小地上船,連夜要趕回徐州。

 “路上擔心,下次再聚!”周老三揮著手向黃小弟道別,不過這小子醉得厲害,掛在夥計的肩膀上也睡得著,周老三的道別聲他根本沒聽見。

 ……

 最近斜對面的宋氏飯莊很不對勁。

 自從周鐵牛和宋氏飯莊的小夥計打過架以後,兩家正式結下樑子,彼此之間看不順眼。上次唐小貴吃撐了跑到宋氏飯莊門口哇哇大吐,雖然沒有被當場揪住,可是宋氏的夥計捂著鼻子打掃時,都覺得是斜對面那個黑乎乎的壯漢乾的。

 “一看就不是好人,又高又壯,猛然一瞅嚇死人!”

 “就是!這一定是他吐的,呸,不要臉!!”

 宋氏的兩個夥計嘴裡罵罵咧咧,一邊收拾一邊發牢騷,你嘴一句我說一句,越說越氣,不過誰也沒有證據,更沒有膽子衝到吉祥飯館找周鐵牛算賬,畢竟鐵牛的胳膊快趕上他們的大腿粗,誰剛招惹他呢。

 “啊切!”正在後院劈柴的周鐵牛連續打了兩個噴嚏,他揉揉鼻子氣惱的說,“是不是對面的人又偷偷罵我了!”

 唐小貴和周鐵牛經常和對門的夥計對罵,互相翻白眼,周老三說過不許輕易打架,但也不能吃虧,所以唐小貴和周鐵牛就想盡辦法膈應對門的人,對門的夥計們也差不多。

 每次吉祥飯館搞活動,譬如請戲班子唱戲、出新的菜品,對門都會模仿。宋文琛的模仿能力比起小河灘時期的何姐、許老闆等人不知強了多少倍,跟著吉祥飯館背後吃現成,也撈上了一些碎肉吃,比起文昌橋除吉祥飯館以外的館子,宋氏飯莊也算紅火。

 宋文琛甚至想跟斜對門一樣,也單獨開闢一個小門臉賣零食,本來都找工匠來看過。工匠說宋氏飯莊門口太窄,得把門前的那一棵樹給砍了,那樹是棵古樹,樹冠很大,據說草木上了年月有靈性。宋文琛信這個說法,特意找道人來看,道人給出了個主意,說做一場法事將樹挪走便是。

 做法事的當天非常熱鬧,好多百姓圍觀,周老三站在自家飯館裡也看了全程。

 “跟屁蟲!”葛秋罵了一句。

 “學人精,不要臉!”唐小貴接了一嘴。

 “哼,整天就知道學人家,他們知道怎麼做零食嗎?”喬玉香也從廚房走出來呸了一聲跟著罵。

 周老三和吉祥心裡也不爽,只要掙了錢,身後就跟著一幫人學,真煩人。

 不過,樹挪走好些天了,對門整理出很大一塊空地後,突然沒有了動靜。一開始周老三以為是因為中秋太忙,宋文琛沒有精力叫人修小門臉,現在中秋節都過了,依舊沒有動靜。

 “他們肯定是知難而退了!”周鐵牛道。

 王金秀給吉祥洗了一盤紅棗拿上來吃,周老三蹭了一捧吃,聽見周鐵牛的話嚯了一聲,“你還學會用成語了。”

 “昨晚吉瑞教我的。”周鐵牛嘿嘿笑道。

 周老三對周鐵牛比了個大拇指,他教鐵牛讀書習字大半年,這小子只學會幾十個簡單的字和算數,和吉瑞住了不到一個月,連成語都學會了。

 其實,周鐵牛也是有苦說不出,小作坊有兩個孩子,喬生和吉瑞都很好玩,可吉萬成盯著兩個孩子晚上溫書,順便摁著周鐵牛也學,周鐵牛腦筋再笨,天天學總能學會幾個。

 調侃完周鐵牛,周老三捂嘴打了個呵欠,剛吃過晌午飯,現在正困。吉祥有孕後在後院單獨收拾出一間小房,裡面擺了張床,可以睡覺,周老三也跟著蹭睡。

 他輕手輕腳的推開小屋的門,盡力不讓門發出一點聲響,探頭往裡面一看,吉祥側臥在小床上已經睡著了。周老三跨進去,再次小心地關上門,吉祥身上的薄被只蓋住了腰,周老三怕她受涼,小心地往上扯了兩寸,直到完全蓋住吉祥的手臂才作罷。

 吉祥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像蝴蝶的翅膀一樣好看,臉頰帶著桃花般的粉色,嘴角微微上翹,也不知是不是做美夢了。周老三盯著吉祥看了一會兒,心裡頭除了踏實外還有一層沉甸甸的滿足感。

 他的吉祥的小娃娃到明年夏日就要出生了,他們這個小家即將變成一家三口。

 看了好一會兒,周老三才輕輕脫掉衣裳,準備躺到吉祥身邊睡一會,剛把裳子脫下搭在架子上,掀開一角被子準備躺進去,門外就響起周鐵牛那能嚇死牛的大嗓門。

 “三哥!三哥!”

 周老三被嚇了一跳,趕緊三兩步衝到門口開啟半扇門,蹙眉埋怨道,“大中午的你也不知小聲一點。”

 “哦哦,一時忘記了。”周鐵牛一拍腦門,才想起吉祥在午睡。

 周老三本來困,現在被周鐵牛嚎一嗓子瞌睡蟲都給嚇跑了,心裡倒是升騰出一股邪火。周老三脫了衣裳現在光著膀子,飯館的夥計有女的,他要避著男女之嫌,只探出半個頭,“啥事,說吧。”

 要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他非得給這憨小子兩拳。

 “三哥,斜對門那個跟屁蟲頭子來了。”周鐵牛道。

 “什麼?”周老三自己也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還是周鐵牛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

 “三哥你說小聲些。”周鐵牛道。

 周老三趕緊將嘴巴閉緊,用手指了指外頭讓鐵牛先出去,他回身把衣裳包起來穿好,還好吉祥睡得沉,沒有被吵醒,只是翻了個身,睡得很香甜。

 外頭,宋文琛已經走到了飯館裡。

 他一進來,唐小貴、葛秋、周鐵牛等人就直愣愣的盯著他看,眼神也談不上友善。宋文琛咳嗽兩聲,有些不自在,在飯館裡來回踱步,沒話找話道,“裝修挺好看的,這選單的牌子配色挺好。”

 唐小貴道,“好看是好看,裝修你們也要學?”

 宋文琛摸摸鼻子,被唐小貴噎得說不出話來。他乾咳了兩聲,“我不是來做賊的,你們不用像防賊一樣盯著我。”

 話一說完宋文琛就覺得不對,那個年輕的小夥計盯著他的眼神,就差寫把盯賊兩字寫在臉上,宋文琛更加尷尬了。

 等了好一會兒,周老三終於從後院出來,宋文琛鬆了一口氣。

 “周掌櫃,今天來找你,是有事要與你商量,咱們挑個清淨的地方說如何?”

 周老三對宋文琛的印象不太好,這人看著就很狡猾,還總是模仿自家飯館的新菜,他瞧著心裡就不舒服。

 這樣的人周老三也懶得客氣,同行是冤家,何況這冤家就住在對門,見面時更是分外眼紅。周老三感覺渴了,倒了杯冷茶喝,邊喝邊說,“有事這裡就能說。”

 “去茶樓說吧,我請客。”宋文琛道。

 周老三喝完茶將空杯子推開,尋了張凳子坐下,翹著二郎腿笑一聲,故意有些流氣的問,“我倆都是開飯館的,去什麼茶樓,錢多燒的慌?”

 看周老三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宋文琛不好擺譜,本來想好的一大串詞也全部被堵到了肚子裡,他甩了甩袖子,“好吧好吧,就在這裡說。”

 說完後他探頭往一間包廂裡看,“這間是空的,到裡頭說去!”

 周老三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加上被擾清夢,脾氣就不太好,懶懶散散的跟著宋文琛到了包廂裡。

 “周掌櫃可知道千人宴?”宋文琛問道。

 這不是廢話嗎?周老三點了點頭,還是沒給這姓宋的好臉色。

 宋文琛不禁有些懷疑人生,平日觀察周老三挺喜歡笑,待人接物也彬彬有禮,怎麼到自己這裡就是一副欠了他八百兩的臭臉。

 “那周掌櫃可知今年是誰承辦這千人宴?”

 這下子,一直沒拿正眼看人的周老三終於抬起頭,他看了宋文琛一眼,隨後毫不留情的挪開,還慢吞吞的伸了個懶腰,“和我有什麼關係。”

 “……”

 宋文琛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下不去,這個周老三說話怎麼不按常理出牌,正常人,尤其是開飯館的正常人,都會對千人宴感興趣的,誰都想拿到千人宴的承辦權。

 “是我。”宋文琛將氣理順後道。

 “嗯,挺厲害。”周老三敷衍的鼓掌兩下,然後滿臉純善的抬起頭,蹙起眉,“宋掌櫃還有什麼說的?”

 宋文琛看著周老三,他所預判的震驚、羨慕、嫉妒、激動等種種情緒,沒有任何一種出現在周老三的臉上,細看之下,反倒是有些不耐煩,那種突然被人打擾的不耐煩,宋文琛本來還有很多優越感,現在全部成了無奈。

 這個周老三果然油鹽不進,榮辱不驚。

 其實,周老三從宋文琛開口第一句問千人宴的時候就猜到了,宋氏飯莊一定是得到了今年千人宴的承辦權,他連千人宴什麼流程,何人負責都不知道,可宋文琛竟然從金枝大酒樓的嘴裡搶下了這塊肥肉,在這一點上,周老三真的佩服,要是能和他討教幾招再好不過。

 可宋文琛絕對不可能是單純過來炫耀的,所以周老三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誰來了都不好使的表情,是為了等他說出真正的目的。

 至於激動、羨慕、嫉妒,他怎麼可能沒有!

 宋文琛嘆息了,“好吧,周掌櫃我和你直說,這次找你,是想請你幫忙,一起辦這次的千人宴會,你可有興趣?”

 周老三激動的手指猛地跳動一下,竟然有這等大好事?怪哉,天上掉餡餅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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