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總把靖縭公主的死算在別人頭上,可是真正害了她的人,不是宗澤,也不是青湮,是你。”鳳婧衣上前,直面著靳太后,一遼一句地道,“身為一個母親,如果你當年沒有縱容她肆意破壞別人的家庭,如果你真的為她好,為她挑選一個良人,即便不是她所愛,但那個人會一生寵她愛她保護她,她何至於會落到今天的地步,害她的人不是別人,恰恰就是你。”
“你……”靳太后捂著心口,被她氣得不輕。
她在宮中大半年,何曾有哪個人敢在她的面前,如此放肆。
“姑母這麼多年悉心栽培宗澤,到頭來他卻忘恩負義這樣對靖縭表姐,豈能讓他就這麼死了,還有顧清顏,便是死也不能讓她死得這麼輕鬆!”靳蘭軒字字狠毒地道。
“那還想怎麼樣,將他們的屍首都五馬分屍,挫骨揚灰嗎?”鳳婧衣冷然笑道。
對於靳太后身邊的人,要與她們講對與錯,無異於對牛彈琴。
大約在她們看來,她們想要的想做的就是對的,阻礙她們的人或事便都是錯的,這種扭曲的心理,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她就料到這兩個人憤恨之下,肯定做此想法,所以才將兩人都火化葬了,便是掘墳鞭屍現在也無處下手了。
“她們如此害了靖縭,不上他們,便是死的顧家,哀家都要他們九泉之下難以安寧。”靳太后恨恨一捶桌子,咬牙切齒道。
“到時候,只怕九泉之下只怕不得安寧的還是您的女兒靖縭公主,她死了,她殺人放火,奪人夫婿,最後又死在自己駙馬手中的事情,必然傳揚天下。”鳳婧衣冷笑說道。
雖然死的不是真正的青湮,她也不希望宗澤和顧家墓園那些已經死的人,在死後被人打擾。
“上官素……”靳太后想要說什麼,卻禁不住陣陣咳嗽起來。
夏候徹望了她一眼,示意她先回房去,再留在這裡矛盾只會愈加激化,太后尚還在喪女之痛中,已然再受不得其它刺激。
“嬪妾告退。”鳳婧衣規規矩矩行了禮,轉身離去。
行至門口,只聽到背後傳出靳太后字字含恨的話,“上官素,從今而後,大夏宮裡有你無我,有我無你,哀家與你……不死、不休!”
鳳婧衣頓步背對而立,唇角勾起一絲冷笑,舉步揚長而去。
這句話,也是她想說的,但她沒有說,也不能說。
不過,她卻會一步一步地做到,一點一點剪除她的羽翼,讓她在宮中再無立足之地,最後從那至高無上的位置上跌下來。
她這二十年的富貴容華,母儀天下,原就該……屬於她可憐的母親。
因著一連數日憂心計劃是否順利,也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如今塵埃落定,她總算有些安心了。
只是,青湮雖然脫了險,她都甘願與宗澤赴死,若是醒來宗澤已死,自己獨活於世,她又怎麼接受得了。
不過,只要活著就好了,未來的事誰能說得準呢。
一回到房內,連早膳也懶得用,便倒在床上睡著了。
夏候徹安撫好靳太后那邊回到房中,已然是下午了,見到守在門外的僕人便問道,“鈺容華呢?”
“娘娘回來早膳都沒用便睡下了,現在還沒起呢。”
夏候徹微微皺了皺眉,道,“去準備吃的送過來吧。”
這兩日趕路本就沒吃什麼東西,昨日到今天都一天一夜了水米未盡,她還真是不要命了不成。
“是。”僕人領命離去。
夏候徹推開房門直接進了裡面的寢閣,看到床上還熟睡的人便在床邊坐了下來,喚道,“素素。”
鳳婧衣動了動,睜開眼睛望了望他又閉上問道,“什麼時辰了?”
夏候徹將她拉起來坐著,道,“已經都下午了,僕人說你回來沒用早膳。”
“太累了,沒什麼胃口。”她睡意朦朧的一頭栽在他肩頭咕噥道。
夏候徹拍了拍她後背,道,“更衣起來,我讓人準備午膳了,起來用點。”
鳳婧衣睏意正濃,實在沒什麼心情起來,歪在他肩膀上都快要睡著了的樣子。
“素素?”夏候徹又拍了拍她後背催促道。
鳳婧衣睜開眼睛,頭卻還是擱在他肩膀沒有動,出聲道,“對不起,讓你為難了。”
她很感激他對自己的維護,可是他不知道,這所有的一切真的就如靳蘭軒所說,本就是她計劃好的地結果。
夏候徹抿著薄唇嘆了嘆氣,催促道,“快起來用膳吧,朕也餓了。”
鳳婧衣這才慢吞吞地起來,更衣梳洗完了,午膳已經送來了。
“咱們什麼時候回宮?”
夏候徹抿唇沉吟了片刻,道,“朕還有事要耽誤幾天,明日先派人送你們回京。”
這個你們,自然指得是她和靳太后,還有靳蘭軒。
“我不想跟她們一起走。”鳳婧衣直言道。
現在那兩個恨得她牙癢癢,指不定路上還怎麼折騰她呢。
夏候徹望了望她,思量了一番又道,“那你便隨朕再留幾天吧。”
他是怕自己無暇顧及她,她本就身體孱弱再跟他奔波哪裡會好受,可是讓她隨母后她們先回京,以母后現在對她的態度,只怕這一路回去又是風波不斷。
“好。”鳳婧衣點了點頭。
這裡靠近北漢邊境,夏候徹之所以留下來有事,無非是也得到了訊息,最近鴻宣太子在秘密調動邊境兵馬,想要親自去一探究竟,弄清楚對方到底是要玩什麼花樣。
看來,大夏與北漢之爭也要不了多久了,要想在他們這場戰爭中獲利,她也必須加快計劃才行了。
她知道,便也沒有多問。
“用了午膳,朕有事不能在這裡陪你,你這幾日也沒好好休息就好好再睡一覺,別胡亂到園子裡走動跟她們碰上面了。”夏候徹囑咐道。
“嗯,我知道。”鳳婧衣淡笑回道。
他這般鄭重其事,看來鴻宣太子怕是真在邊境附近了,隱月樓也一直沒摸清這個人的底細,想來夏候徹也沒查到什麼,這才決定親自出馬了。
不過正好,她也有意要會一會這個鴻宣太子。
用完午膳,夏候徹便離開了,為了防止靳蘭軒和靳太后會趁他不在為難於她,留了貼身的侍衛在園子裡守衛。
果真,他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她正準備繼續睡覺,便聽到園外的吵鬧之聲,起身到視窗中看了看,隱約看到園門口與侍衛爭執不休的靳蘭軒。
反正她也進不來,她便懶得理會,關了窗爬上床蒙上被子繼續睡覺去了。
白天睡了一天,天黑了又醒了,簡單用了些晚膳,躺在床上卻再也睡不著了,聽到有開門聲響估摸著是夏候徹回來了,於是披了衣服下床。
夏候徹進門,解下披風道,“吵醒你了?”
“沒有。”鳳婧衣搖了搖頭,給她沏了茶問道,“用晚膳了嗎?”
“嗯,已經在軍營吃過了。”夏候徹接過茶盞,說道。
鳳婧衣笑了笑,沒有再多問。
不過,早在她掌權南唐初期,便已經得到過情報,如今大夏邊境的守將,多是以前夏候徹在軍中出生入死的親信,不然這堂堂一國之君怎麼會在軍中用膳了。
只有是他足夠了解的親信,才能防止因為利益而勾結外敵,他坐鎮朝中穩固大局,自是不能讓邊境也出事,讓自己腹背受敵。
大夏的兵權三分,大部分是握在夏候徹手中,一部分在靳家手中,一部分便是在傅家。
原本,立後之時是要從靳家和傅家中出一個的,他卻聰明地選了權勢尚低於靳家和傅家的邵家女兒,邵清華。
邵清華登上了後位,邵家自然也跟著步步高昇,成為朝中又一派大的勢力。
權術制衡,他玩得可是精妙非常。
只是這種平衡之下的明爭暗鬥,卻也從未停止過,而她就是要打破這種平衡,才能從中為南唐和自己求得一線生機。
夏候徹將茶盞擱到桌上,拉著她坐在自己懷中,說道,“你留下跟著我,可能會有危險,真的想好了要跟著嗎?”
鳳婧衣抿唇一笑,道,“跟你出生入死的時候還少了嗎?之前去北漢遇了那麼多事,我不也沒死?”
“什麼死不死的,晦氣。”夏候徹沉下臉道。
鳳婧衣笑了笑,低眉靠在他懷中,說道,“我不怕危險,也不怕死,只怕……我不能在你身邊。”
他知道他是要去北漢境內追查北漢的兵力佈置和鴻宣太子的底細,這樣的機會她怎麼能放過。
夏候徹嘆息,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道,“再說什麼死不死的,只要朕在一天,哪能讓你死了。”
鳳婧衣默然而笑,有些薄涼嘲弄。
他不會讓她死在別人手上,只怕終於一天,也會讓她死在他的手上。
兩人坐了一會兒,夏候徹便接抱了她回內室,想來是這幾日也累了,加之明天還有要事也什麼精氣神折騰她,只是抱著她躺在床上睡覺了。
他閉著眼睛似是要睡著了,窩在他懷裡的女人卻睜著眼睛一聲不吭地望著帳頂,不知是在思量著什麼。
鳳婧衣躺的不舒服又挪了挪地方,夏候徹微微皺了皺眉,沒有睜眼,“睡不著?”
“你呀,現在竟是跟人反著來過,回去好好給朕改回來。”夏候徹訓道。
她一向是懶散性子,想睡便睡了,結果總是白天睡了覺,一到晚上又翻來覆去睡不著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睡你的吧!”鳳婧衣道。
夏候徹卻睜開眼,低眉瞅了瞅她道,“朕讓人給你煎個安神的湯藥去,省得鬧得朕也沒法睡。”
“好了,你睡你的,我保證不動不吵了,真把我當藥罐子了。”鳳婧衣拉住他沒好氣地道。
這從進了大夏宮裡,她喝了比自己十幾年來加起來還多的藥,有時候都感覺自己渾身都是一股子藥味兒了。
夏候徹瞧她一臉認真的樣子,便也不再強求,默然躺了下來閉眼休息,她躺在邊上倒也真的沒有再鬧騰了。
次日天明,他先起來安排靳太后回宮的事,便也沒有叫醒還在熟睡的她。
將靳太后送離行宮,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方才回到房中把人給叫起來用膳,準備出行。
臨行之前,夏候徹特意換了裝束,扮作了行走邊境的商人,一身印滿銅錢紋的長衫,腰上墜著兩三塊寶玉,還特意粘了兩撇小鬍子,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錢似的。
鳳婧衣半晌才止住了笑意,將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你就不怕出門遇上劫財的嗎?”
夏候徹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在這寧城與北漢邊境出入最多的便是這種商人,而且也方便讓幾個侍衛扮成家僕隨行。
“你扮成這樣,我扮什麼?”鳳婧衣憋著笑,問道。
夏候徹略一想,不懷好意地笑道,“爺新買的小妾。”
鳳婧衣一咬牙,便將手中的書劈頭蓋臉砸了過去。
可是,最後她還是不得不扮作了剛被人買上手的青樓女子模樣,著實讓她恨了一路鴻宣太子,蕭昱1寧城原是很大的一座城池,但在大夏與北漢邊境已經一分為二了。
大夏這邊的一半被稱為南寧城,北漢那邊被稱為北寧城,兩城之間原有的房屋在寧城一分為二之時便都廢棄了,如今已然是一片空曠的平原,兩城隔著平原遙遙相望。
雖然這些年,大夏與北漢暗中還是關係緊張,不過邊境還一直有商旅和百姓往來,這讓鳳婧衣一行混入北寧城也容易輕鬆了。
進到北寧城,安排好住處,天已經黑了。
夏候徹陪她用了晚膳,便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客棧好好休息。攴”
“我不能去嗎?”她問道。
夏候徹無奈的擁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道,“素素,別任性,那不是什麼好玩的事,你在客棧等著就行了,一個時辰我就回來了。”
鳳婧衣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道,“那你小心些。謇”
他不帶她去,那她就得自己想辦法去了,可是事出突然,又不曾跟隱月樓的人有所計劃,公子宸尚在照應青湮那邊,她一個人單獨行動風險就有些大了。
既要趕在他出門之後走,又要趕在他回來之前回來,還要不被北漢的人發現,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兩名護衛就在隔壁房間,若是遇到有什麼事,他們會先帶你到安全的地方。”夏候徹吻了吻她的臉,叮囑道。
“嗯。”她含笑送他出門,回到房中坐了一會兒,熄了燈火做出就寢的樣子,實則脫了鞋提著悄無聲息地從後窗一躍而出。
夏候徹去了北寧城之後的北漢兵馬大營,她自然不能再去那裡跟他撞上,便去了北寧城守將狄雲的府第,這是北漢鴻宣太子掌權之後新提拔的武將。
這一點,鴻宣太子蕭昱和夏候徹倒是行為如出一轍,都是讓自己親信守衛邊境重要關隘,不過既然是他親信便總會有與鴻宣太子聯絡的線索,尤其在最近鴻宣太子數度調動邊境兵馬的動向來看,他們的聯絡應該不少。
不說別的,起碼要找到線索,估算到北漢何時會對大夏開戰,那麼她才能讓自己的計劃在此之前完成,在他們手爭鬥中為南唐尋得生機。
大約是武將府第,除了府中的幾個下人,連守衛都不曾有一個,不過也正給她省了許多麻煩,原是想潛入書房去找狄雲手中的兵力佈署圖,還有和鴻宣太子的來往信件什麼的。
結果,剛靠近書房準備翻窗進去,屋裡突然亮起了燈火。
雖然很想探究竟,但在一個習武之人面前,靠得太近無疑是危險的,所以她立即退到了安全又有利於隨時逃跑的地方,隱蔽在樹上偷聽著裡面的動靜。
屋內燈火熒熒,半掩的窗透出隱約可看到裡面一人修長的背影,寬袍廣袖,舉手投足盡顯雍容優雅,只是那影子卻無形之中讓她眼熟得有些揪心。
“殿下,怎麼會突然提前來了寧城?”
鳳婧衣聞言暗自一驚,如今這北漢朝中能讓狄雲稱之為殿下的,除了鴻宣太子蕭昱還有何人,當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鴻宣太子輕咳了兩聲,聲音有些病態的沙啞,“本宮得到訊息,近日南寧城有異動,大夏皇帝在哪裡,所以先行趕來了。”
狄雲聞言,憂心地道,“殿下,要保重身體。”
雖然如今北漢是鴻宣太子掌權,可是朝中各派的勢力又怎會甘心對一個突然回朝的皇子俯首稱臣,縱然陛下將大權全都交付於他,可是要鎮住朝中蠢蠢欲動的各派勢力又豈是那麼容易的事。
偏偏,內朝尚未穩定,鴻宣太子掌權之後的第一件事,卻是籌謀著對付大夏,想盡了辦法要跟大夏皇帝一較高下。
此事,他們這些近臣與陛下都曾相勸,他卻一意孤行,不聽勸阻。
否則,也不會一得到大夏皇帝出現在南寧城,便連夜趕到了北寧城來找他。
“說正事,此事你可還有什麼訊息?”鴻宣太子問道。
“雖然費了些功夫,不過大夏皇帝確實幾天前出現在南寧城,不止是他,還有靳太后,靖縭公主,好像還有兩個妃嬪。”狄雲說著,不由有些納悶兒,“探子雖然已經盡力追查了,但並還是不知他們是因何時到南寧城,而且昨日一早他們都已經起程回京了。”
“回京?”鴻宣太子冷然一笑,聲音低沉優雅,卻冷硬如冰,“夏候徹不可能就那麼回去。一定還在南寧城附近。”
鳳婧衣一聽,不由冒出一陣冷汗,夏候徹是個行事極其謹慎的人,雖然夏候縭在顧家老宅的事鬧得慘烈,外界卻是根本不知的。
而且,昨日靳太后回宮的車隊,已經有人假扮成她和夏候徹回京,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這個鴻宣太子還有懷疑,當真是可怕。
不過,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夠和夏候徹匹敵,一較高下。
如果您覺得《豔殺六宮,休掉皇帝:王的寵妃》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28597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