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豔殺六宮,休掉皇帝:王的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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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北漢之行4

 方潛默然,連忙上了馬車追上去。

 一路馬不停蹄直奔南寧城,如今大夏和北漢都已經關閉邊境的關卡,她要到北漢只能從北寧城走,起碼那裡的狄雲還是認識的她的,不至於太過為難她。

 進了南寧城,鳳婧衣道,“你去彭府找彭業請他開城放行吧,我到城門口等你。”

 方潛望著牽著馬消失在人流中的人,一時間有些猶疑不定,他若真讓她去了北漢,她再也不回來,他又如何向皇上交待。

 可是,萬一她是真的要去拿冰魄救皇上呢,拿不到淳于越那裡的解藥,皇上又有性命之憂。

 一番思量之下,他還是決定相信讓彭業放行。

 如果鈺容華真的是去拿冰魄皇上那是再好不過,如果她是自己私心想去投奔鴻宣太子,那麼這樣的人繼續留在皇上身邊也是禍患,不如讓皇上看清她的真面目。

 鳳婧衣在城門口等了一個多時辰,方潛才帶著彭業趕過來,想來是說服他放他們出關也著實費了一番唇舌。

 彭業到了城門看到一身男裝打扮的她,眉目掠過一絲冷寒之意,對於之前南寧城發生的事還是耿耿於懷。

 “娘娘最好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有負皇上,有負大夏之事,否則他日兩國交戰,末將定第一個殺到豐都替皇上結果了你這妖妃。”彭業到她身前,低聲一字一句警告道。

 鳳婧衣淡然一笑,透著幾分莫名的自嘲和苦澀。

 一個個都要她別忘了自己的是誰,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她自己都快要弄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麼身份了。

 如果可以,南唐長公主也好,大夏鈺容華也好。

 tang這兩個身份她都不願要,可是她又偏偏擺脫不了,只有在那夾縫中如履薄冰求生。

 “彭將軍,開城門吧。”方潛上前道。

 彭業太沉不住氣了,再怎麼說鈺容華也還是宮中妃嬪,他說了這樣的話,萬一將來她再回來傳到皇上耳中,豈不是惹怒了皇上。

 彭業冷冷地望了一眼鳳婧衣,一揚臂道,“開城門,放他們出去。”

 一聲令下,緊閉了數月的南寧城門緩緩開啟。

 鳳婧衣兩人牽著馬走出去沒多遠,城門便在兩人身後關上了,站在南寧城外的平原上,她一時心情沉重,半晌也沒有上馬。

 “娘娘?”方潛不解地提醒道。

 鳳婧衣回過神來,翻身上了馬朝著對面的北寧城而去。

 方潛打馬跟在其後,看著越來越近的北寧城心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如今兩國斷絕往來,突然兩個人出現在北寧城外,還未下馬便被北寧城衝出來的兵馬給團團包圍了,險些便要動了手。

 幸好北寧城副將況青接到有人闖城的訊息趕來,看到鳳婧衣愣了愣,“是你。”

 “我有事要見你們狄將軍,可否轉告一聲。”鳳婧衣直言道。

 況青望了眼跟在她身旁的方潛,道,“不知鈺容華娘娘,帶著方大將軍要將我們將軍有何貴幹?”

 這若不是大夏皇帝的屬意,誰能號令大夏的大將軍方潛護送她過來。

 鳳婧衣側頭望了望方潛,道,“方將軍,收起兵刃吧。”

 在這裡便真是打起來,他們兩個根本佔不上半分便宜。

 “要見狄將軍也可以,只是這方將軍就不能進城了。”況青說道。

 讓大夏的大將軍進到北漢,若是被他刺探到什麼軍情,他們可擔待不起。

 “娘娘……”方潛望了望鳳婧衣,皇上讓她保護她毫髮無傷地回到盛京,她一個人去了北漢的話,他該怎麼回報宮裡。

 鳳婧衣想了想,回頭道,“方將軍,你先回南寧城等著吧。”

 她想,以狄雲他們的立場,是斷然不可能放方潛跟著她一起進北寧城的。

 再者,她若和蕭昱見了面,方潛看到了發現什麼端倪也不是什麼好事。

 “娘娘,這不行。”方潛截然反對道。

 況青一抬手,周圍的兵馬立即刀槍劍戟都直指方潛而去,“方將軍是自己走,還是我們送你回南寧城?”

 “回去吧。”鳳婧衣道。

 方潛望向說話的人,什麼幫皇上尋解藥,她果然是計劃好了別有用心來北漢投奔鴻宣太子的。

 鳳婧衣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但也沒有解釋太多,望了望況清道,“可以走了嗎?”

 況清向其它人囑咐了幾句,便帶著她進了北寧城。

 狄府,書房。

 狄雲見了她沒有客氣寒暄,便直接問道,“鈺容華娘娘,要見狄某所為何事?”

 對方開門開山,鳳婧衣便也懶得繞圈子,直言道,“我有事想去豐都見你們太子殿下一面。”

 狄雲望了她一會兒,對況青道,“去備好馬車。”

 “狄將軍,你真要……”他是念在這個人先前在南寧城救了太子殿下脫身,可是她畢竟是大夏皇帝的妃嬪,怎麼能讓她去豐都見太子殿下,若是別有用心豈不是闖下大禍。

 “叫你去你就去。”狄雲沉聲道。

 況青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他又豈會不知道。

 當世之上能讓太子殿下那樣冒險去尋的女子,除卻南唐長公主鳳婧衣不會再有第二人,雖然她現在是以上官素的身份做了大夏皇帝的妃嬪,但他想他不會猜錯的。

 如果不是她,當日在南寧城外,就不會那般護著太子殿脫身了。

 況青雖然不樂意,卻還是下去準備馬車去了。

 “這一路到豐都路途遙遠,不介意的話,狄某護送你前去面見太子殿下。”狄雲道。

 雖然進了北寧城,但北漢為了防大夏細作各州城都盤查嚴密,這一路她若是路上有個閃失了,他也不好向太子殿下交待。

 再者,因為之前南寧他將人打昏了送回豐都,已經著實惹怒了太子殿下,如今也算是贖罪吧。

 “那便有勞狄將軍了。”鳳婧衣微笑道。

 狄雲能護送她到豐都,那倒也能省了她自己不少功夫,起碼不用頭疼要怎麼一關一關地到豐都,以及怎麼才能進到北漢王宮。

 “今日天色已晚了,姑娘一路風塵今天就稍作休息,狄某安頓好北寧的軍務,明日一早咱們就啟程。”狄雲道。

 按規矩,這樣的時候他這個北寧守將是不能擅離職守的,但這個人又非同小可,他不得不親自護送到豐都見到太子殿下。

 “好。”鳳婧衣道。

 狄雲叫了人安排她在狄府住下,她回房用了晚膳便早早躺上了床休息,可是一想到不幾天就會見到那個人,一夜也輾轉難眠。

 次日,用了早膳,狄雲便來通知她可以啟程,隨行的除了狄雲還有幾名他的親信。

 三日後,北漢王宮勤政殿深夜尚還燈火通明,一名侍衛快步進到殿中稟報道,“太子殿下,北寧守將狄雲有加急密奏。”

 “他都有本事襲擊本宮了,還用向本宮密奏什麼?”蕭昱冷然一笑道。

 若非他當時突然襲擊,他又如何會同阿婧在南寧城失之交臂。

 可是,既然是加急密奏,若是緊急軍情也是的耽誤不得的,這麼一想他又道,“呈上來。”

 內侍取了奏摺送到了書案後,又提醒道,“太子殿下,御醫在外面等著為你請脈換藥呢。”

 南寧回來,那一劍傷勢頗重,直到如今也未能痊癒,加之最近一直不分晝夜忙於軍務,傷勢便好得更加緩慢了。

 “嗯。”蕭昱淡淡地應了應聲,拆開了密封的奏摺,開啟來來回回看了兩遍,顫抖地合上摺子,扶桌起身便朝疾步出殿,一邊走一邊道,“來人,備馬。”

 “太子殿下,這麼晚了,你這是要去哪裡?”內侍們小跑著跟上來問道。

 “本宮有事要離開豐都兩天,明後天早朝的事讓大臣們上呈奏摺到勤政殿,本宮回來再處理。”蕭昱一邊快步朝著宮門而去,一邊吩咐道。

 “可是……”話還未說完,走在前面的人已經快步如飛到了宮門處上馬飛馳而去,幾名未央宮的侍衛也跟著上馬了隨行出宮。

 與此同時,大夏盛京,也有一封加急密奏也送到了皇極殿。

 “孫公公,大將軍方潛八百里加急密奏。”侍衛帶著奏摺稟報道。

 孫平接過奏摺,不由皺了皺眉,“這皇上才剛歇下呢。”

 這兩天身體狀況愈發不好了,昨天一夜咳得都沒睡下,今日好不容易才剛睡下。

 可是皇上先前又一再囑咐過,若是方將軍送回來的訊息,一定要第一時間稟報於他,想來也是憂心鈺容華在宮外的狀況。

 孫平望了望手中密封的奏摺,嘆了嘆氣還是拿著進了寢殿,到帷帳外道,“皇上,方潛將軍有加急密奏回來。”

 帳內的人聞聲醒來,掀開被子坐起身咳了幾聲道,“拿進來。”

 孫平掀開帷帳進到內殿,將摺子送到了他手裡,看著他一臉憔悴的病容又著實憂心的不行。

 夏候徹抿著蒼白的薄唇拆開奏摺,看過之後一把合上,咬牙恨恨道,“她果然還是去了。”

 說罷,便又是一陣猛烈的劇咳,孫平連忙給他遞了帕子過去,“皇上息怒,小心身子。”

 這方將軍密奏回來,多半也是有關容華娘娘的事,之前走的時候還好好,這不知哪裡又惹得皇上龍顏震怒了。

 夏候徹止住咳嗽,語聲似痛又恨,“上官素,朕還沒死,你就這般迫不及待要去找他嗎?”

 沁芳原是要進來送藥,在門外聽到這一句不由停了下來,皇上這句話加之現在的震怒,難道……主子是去了北漢。

 她終於去找上官將軍了,如此也好。

 鳳婧衣在狄雲的護送下,一路穿州過城倒也順利,只是豐都越來越近,她心也越揪越緊。

 “姑娘,天已經黑了,一會兒進了城咱們先在驛館住下,明日一早再走。”狄雲打馬到馬車視窗外說道。

 正說著,官道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之聲,如風雷滾滾,愈來愈近。

 狄雲立即下令停下,畢竟這荒郊野外的,尚還分不清來的是敵是友。

 “狄將軍,是太子殿下來了。”前方打探的人高聲稟報道。

 馬車內的鳳婧衣不由呼吸一緊,全然沒料到他會從豐都趕來,聽到越來越近的馬蹄聲,莫名開始緊張起來。

 蕭昱下了馬,一步一步朝著馬車走去,站到馬車外卻半晌也不敢去掀開那車簾,這一切來得及快,讓他不禁害怕這又會是一場夢。

 “阿婧,是你嗎?”他顫抖著聲音問道。

 馬車內的人沉默了良久,方才哽咽著聲音回道,“是我。”

 一簾之隔,都是彼此夢中輾轉千萬遍的人。

 鳳婧衣顫抖地伸出手想要撩開車簾,站在馬車外的人卻也同時伸出手先她一步撩開了車簾,藉著車內朦朧的照物燈看清了車內的人正是一直魂牽夢縈的女子。

 四月相對,含淚相望,連這月色夜風都為他們而變得溫柔起來。

 蕭昱一把抓住近在咫尺的手,將馬車內的人拉入到自己懷中,“阿婧。膣”

 鳳婧衣猝不及防地撞上熟悉溫暖的胸膛,眼底的淚瞬間奪眶而下,這一刻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地想他。

 “阿婧,阿婧,阿婧……”他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喚著她的名字,每一聲都滿載相思之痛。

 南寧匆匆一面,他連一句話都未來得及對她說,便又擦肩而過。

 他以為,他真的要等到北漢鐵騎踏破大夏的那一日才會重新與她相見,卻不想她又這樣快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鳳婧衣被他緊緊扣在懷中,似是害怕她又一次的離開,她被抱得有些疼,卻又覺得這一刻的相聚如此真實。

 她艱難地仰著頭擱在他的肩膀,終於可以說了那句盤桓心中許久的話,“我好想你。”

 蕭昱喉間哽咽,撫著她的背脊道,“我知道,我知道。”

 十年風雨的相伴,她早已成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是他心之所牽。

 這一刻,還能這樣真真切切地擁抱著她,這是他多麼大的幸運。

 周圍的人不可置信地看著朝堂之上一向進退有度,風雅有禮的太子殿下竟會在人前做出如此失控的舉動,更對這個馬車的內的女子充滿了好奇。

 狄雲掃了一眼周圍的人,悄然帶著人走遠了些,背過身去慢慢等著兩人敘完舊。

 然而,站在馬車外相擁的兩人卻再沒有說話,只是那樣靜靜的擁抱著彼此,於他們而言彼此的心思,早已有了無言便相知的靈犀。

 半晌,蕭昱方才鬆開懷裡的人,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伸手拭去臉上的淚痕,心疼的道,“你瘦了好多,阿婧。”

 鳳婧衣對上他溫柔而專注的目光,微笑無言。

 蕭昱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發,將她抱上馬背對狄雲等人道,“回宮。”

 侍衛們都微微近前上馬,狄雲走到馬前一拱手道,“太子殿下,既然人已經送到了,末將也該回北寧城了。”

 他身為駐守邊關的武將,也不宜在豐都逗留,既然他已經親自來接人了,他也不必再跟去豐都了。

 “也好。”蕭昱微微點了點頭道。

 “末將告退。”狄雲說著招呼隨行來的人上馬,準備折返北寧。

 “狄雲。”蕭昱叫住上馬的人,見他望了過來,道,“多謝。”

 狄雲笑了笑,叫上人沿著來路返回離開。

 蕭昱看著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一掉馬頭帶著懷中的人策馬前往豐都,知她懼寒,握韁繩的手將自己身上的牽著將懷中的人裹得嚴實。

 夜色無邊,冷風在耳邊呼嘯,鳳婧衣靠著溫暖熟悉的懷抱閉上了眼睛,自南唐國破從未像這一刻睡得這般安心,沒有要隨時防備的敵人,沒有害怕身份被揭穿的處處小心……

 如果可以,真的好希望大夏的深宮歲月都是一場惡夢,惡夢醒來是他凱旋歸來與她同歸故鄉,耳邊依舊是熟悉的心跳聲伴她入眠。

 蕭昱低頭望著偎在懷中閉著眼睛的人,眼中盛滿無盡溫柔的笑意。

 他的阿婧,他的公主,終於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就像是,胸口那一塊空落已經久的心臟終於歸了原位般安心。

 她一直緊繃的神經一鬆,這一覺便睡得格外沉,直到進了豐都北漢王宮都不見醒來,蕭昱將人抱下馬直接到了未央宮。

 內侍們他回來連忙迎了上來,“太子殿下……”

 話還未說完便被他冷冷掃了一眼都閉上嘴不敢再出聲,只是看到他懷中抱著一人回來,看不清臉只是依稀從身形猜測是個女子。

 一干內侍跟著進殿,看著他將人放到了寢殿床上還小心翼翼蓋上了錦被,似是唯恐會驚醒了那女子的美夢。

 然後,他就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沉迷地望著床上熟睡的女子,眼中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春風化雪般的溫柔。

 半晌,內侍總管崔英上前輕聲道,“太子殿下,勤政殿的奏摺要送過來嗎?”

 蕭昱這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低聲道,“都拿過來吧。”

 崔英帶著人退下去,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床上的人身上,即便這張容顏已經讓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卻怎麼還是看不夠。

 不一會兒功夫,崔英等人已經將奏摺都搬了過來,數十個人每人抱著一大撂站了一屋子。

 蕭昱望了望床上睡著的人,起身到了榻邊坐下,崔英和一人站在榻邊一人負責將沒批的摺子開啟放到桌上,一人負責將批完的收走,如今處理起來倒也快了不少。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積壓的奏摺已經處了大半,崔英提醒道,“太子殿下,該去更衣到奉天殿早朝了。”

 北漢王現在已經不理政事,朝政大事都全權交由太子殿下處理,一連兩日未早朝,大臣們已經暗自議論紛紛了,今日是無論如何也拖延不得的。

 蕭昱擱下硃筆,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抬眸望了望對面床上還睡著的人,起身下榻道,“別擾著她休息,備好些清淡點的早膳,本宮下朝之後再過來。”

 說實話,他不想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可是他已經離京兩日,今日回宮了再不上朝聽政,勢必會遭人非議。

 不過,她既然回到了他身邊,將來的日子還長著呢。

 這麼一想,他去了屏風後自己換上了朝服正裝,帶著人離開了未央宮前去奉先殿早朝。

 鳳婧衣一覺醒來望著陌生的宮殿,半晌才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到了北漢,剛一掀被子起身下床,候在外室的宮人便趕了進來。

 “姑娘,你醒了。”

 鳳婧衣含笑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太子殿下去了奉天殿早朝,大約還有半個時辰下朝過來,已經吩咐了御膳房為您準備了早膳,姑娘要現在用嗎?”

 “不用,我再等等。”鳳婧衣道。

 宮人沒有人再問話,只是端了洗漱用具過來服侍她梳洗。

 雖然在大夏宮中也是過慣了被人服侍的生活,但面對北漢這些陌生宮人,多少總是有些彆扭,梳洗完了待在屋內覺得有些尷尬,便出了門到院子裡透透氣。

 出了門便看到殿外種著的幾株玉蘭樹,冬寒未過,樹上卻已經長出了小小的花骨朵兒,風中都隱約透著縷縷玉蘭花的香氣。

 她一步一步走到樹下,摸著樹幹不由笑了。

 “這些玉蘭樹,可是太子殿下親自種下來的呢。”一名宮女跟在她身後,笑著說道。

 她是從太子回國才分到未央宮的,太子殿下種下這些玉蘭樹之後,就總是會不經意望著這些玉蘭樹發呆走神,卻從沒有人知道他是在想些什麼。

 鳳婧衣繞著玉蘭樹走了一圈,手輕輕撫過每一棵樹,明亮的眸子滿是喜悅的笑意。

 “阿婧。”

 她聞聲回頭,冬陽下一身玉白色龍紋朝服的人正快步進了未央宮,眉眼間的笑意如春風般溫柔熙人。

 她宛然微笑,無言相望。

 蕭昱走近牽住她的手,仰頭望了望樹上的小花骨朵,笑著說道,“下個月,這些花應該就開了。”

 “一定很漂亮。”鳳婧衣道。

 蕭昱握著她的手緊了幾分,道,“有你在,它們才漂亮。”

 玉蘭花年年都會開,但只有她相伴身邊看著的時候,才是格外的美。

 崔英帶著宮人遠遠站著,看著樹下執手而立的一對背影,只覺是一雙畫中走出來的人。

 “走吧,該用早膳了。”蕭昱道。

 進了未央宮,宮人忙著傳膳,崔英上前道,“太子殿下,你該換藥了,太醫們已經在外面候著了。”

 那日晚上催促他換藥,他卻夜半出宮而去,一走便是兩天。

 鳳婧衣聞言不由憂心地望了望他,原來那一劍到現在他也沒有好。

 “沒事。”蕭昱衝著她微然一笑,道,“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他很慶幸,這一劍是傷在他身上,而不是刺在她身上,否則他的心痛遠比這劍傷帶給的痛還要折磨他。

 鳳婧衣抿了抿唇,本想說她可以幫他換藥,卻又奈何一眾北漢宮人在場,於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等我一會兒。”蕭昱拍了拍她的手,說完帶著兩名御醫進了內室去換藥。

 鳳婧衣站在門外等,可是過了好一會兒,還不見人出來便有些擔心,按理說換個藥不該耽誤這麼久,難道是傷勢惡化了……

 這麼一想,她便直拉闖了進去,裡面的人剛包紮好傷口還來不及更衣,一身猙獰交錯的傷痕便也落入了她的眼中。

 蕭昱望向衝進來的人,拿了衣服披上,對兩名御醫道,“你們先下去吧。”

 “那些傷……”她走近一把抓著她的衣襟,卻被他握住了手。

 “阿婧。”他微笑,道,“咱們該用早膳了,昨天一直趕路,我都餓了。”

 “那些傷是怎麼回事?”鳳婧衣微仰著頭逼問,眼中卻已然泛起了淚光。

 蕭昱抓著她的手,淡然笑道,“一些舊傷而已。”

 她抓著衣襟卻不撒手,大力的往開拉,“你讓我看,你讓我看……”

 “阿婧。”他抓著她的手不肯放開,並不願讓她看到那些傷。

 鳳婧衣卻抬起另一隻手狠狠拉著他的衣襟一扯,薄薄的單衣被撕開,觸目驚心的傷痕再度映入眼簾,刀傷,劍傷,每一道都留著深深的猙獰的疤。

 這些傷,在他當年出征玉霞關之前並沒有的。

 她抬頭望他,顫抖著聲音問道,“哪來的,這些傷……”

 蕭昱知她看到了,不問個明白決不會罷休,嘆了嘆氣只得如實相告,“當年回來豐都,正值皇叔和二哥逼宮動亂之時,當時豐都父皇身邊的親信並不多,平定內亂自然不易。”

 他只是三言兩語說了當時的事件,並未去描述那一戰北漢王宮一夜之間血流成河的慘烈。

 “對不起,對不起……”鳳婧衣眼中的淚奪眶而下。

 南寧城再見到他,她竟還因為他當年回了北漢而怨他,卻不知道他那個時候是落下了這樣一身傷,性命堪憂。

 她想救自己的親人,他也有他的親人,縱然十年未見,那也是他血肉傳承的父親。

 蕭昱見她哭得傷心,揪心不已地拭去她的淚道,“阿婧,該說對不起是我,在那樣的時候離開,又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卻沒有趕回去……”

 半晌,她止住了哭泣。

 “現在可以去用早膳了嗎?”蕭昱說著準備穿衣服,可是著已經被她撕破的裡衣,不由無奈地笑了笑。

 鳳婧衣臉紅,卻又止不住地笑了。

 蕭昱只得脫下破掉的裡衣,自己到一旁的衣櫥裡去尋新的衣物。

 鳳婧衣跟在他的身上,看著他背上一片燒傷的疤痕,伸手摸了過去,眼眶不由泛紅了。

 那是母妃死的那一年,他從火裡救出她之時燒著的門倒下砸在他背上燒傷的。

 “怎麼了?”蕭昱拿到衣服轉身一看她眼眶紅紅的,不由皺眉,“我的阿婧什麼時候變成愛哭鬼了。”

 她抿著唇撫上他剛剛包紮好的傷口,那是在南寧推開她而受傷的。

 而後,撫到了脅骨的地方,仔細可以摸得出有一根脅骨是斷掉的。

 那是八年前,他為了救她摔下山時撞到樹上傷的。

 腹部那一處箭傷,是皇權們抓走鳳景之時,他保護他們被人放了冷箭。

 她的手撫到他右肩上的一道刀傷,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那是南唐內亂那一年,夏候徹的大哥要殺她之時,他將她護在懷中擋下的,那一刀險些廢掉了他的右臂。

 這樣愛她如生命的人,她怎麼能忘,怎麼敢忘。

 蕭昱捉住她的手,調侃地笑道,“你到底要什麼時候才摸完?”

 鳳婧衣抿唇,抬眼望著他,又氣又好笑。

 蕭昱鬆開她的手,換上了單衣。

 套了外袍,穿戴妥當,望著站在面前的人笑道,“得虧是人都出去了,不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你這又是瞧又摸的,回頭看你怎麼見人。”

 “又不是沒見過。”她挑眉哼道。

 以往他受傷了,哪次不是她給上藥包紮的。

 蕭昱失笑,伸手摟住她的腰際道,“橫豎這些年你都把我的便宜佔盡了,總歸是要給我個名份負責。”

 鳳婧衣失笑。

 蕭昱低頭抵著她的額頭,目光溫柔地望著她的眼睛,說道,“阿婧,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這十年來從未一刻改變過。”

 “我知道。”鳳婧衣微笑道。

 “阿婧,我想盡快完成我們的婚事。”蕭昱望著她,認真說道。

 他等她長大,等她安定南唐,結果卻等到生死相隔,各自天涯。

 這一次,他不想再與她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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