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確實花了不少心思。”陳盡忠彷彿沒聽出來右相聲音中的寒意，頗為自得的介紹，“百年梨花木，特地從山南遠地運來的，驅邪避邪，鎮壓陰邪，防止某些老鬼死後還要害人。”
陳盡忠的話不留一點情面，讓右相的臉色直接陰沉下去。
“放肆！”馬俊彥一直守在右相不遠處，聽到陳盡忠出言不遜，直接抽到看向陳盡忠。
刀光一閃，眼看著陳盡忠要被一刀兩斷。
誰知道，陳盡忠竟然徒手接下馬俊彥一招，真正的空手接白刃。
“我在軍中與南蠻部落拼殺的時候，你還在襁褓裡喝奶呢。”陳盡忠看著馬俊彥冷聲說道。
馬俊彥臉色漲得通紅，不錯，如果年近三十的陳盡忠十二歲踏上戰場，那時候的他確確實實還應該在襁褓之中。
而且，剛剛這一交手，已經顯示出兩人的實力差距了。
右相揮手讓馬俊彥退下，冷聲朝著陳盡忠問道：“今天是我的壽誕，你真準備與我不死不休？”
“不是我與你不死不休，而是這些年因你而死的平民百姓，他們要與你不死不休！”
右相執政幾年，橫徵暴斂，慘死的百姓不知幾何。
山野村也只是我們接觸到的，感觸最深的一樁慘案而已。
“棺材棺材，你這些年為了升官發財，害了多少人？你晚上睡覺的時候，不怕冤魂索命嗎？”陳盡忠繼續問道。
“嘿嘿，冤魂索命，我從來不信鬼神之說。”右相冷笑，“陳盡忠，如今朝廷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這樣光明正大的跳出來作死，我也不好意思不對你下手啊。”
“你敢！”陳盡忠冷喝。
“今夜有刺客趁壽誕刺殺我，陳大人為保護我的安危，英勇就義，想必不會有人有意見吧？”冷眸巡視一遍眾人，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一個人敢跟右相對視。
“朝中這些年被你冤殺的大臣也不在少數，右相，你難道不怕聖上回來定你罪嗎？”
“聖上？聖上早就死了，現在，我就代表聖上！”
“大膽！”
“放肆！”
兩聲怒斥同時傳出，一聲來自陳盡忠，另一聲則是出自天涯子。
我詫異地看向天涯子，只見他臉色漲得通紅，充滿憤怒。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天涯子聚集而來，右相瞳孔驀地一縮，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你怎麼會在這裡？”
“幸虧我在這裡，才能聽到你如此發自肺腑的一段話。”天涯子排開眾人走出。
此時的他與我們平時看到的似乎有些不同，無論是氣質還是神態，似乎更加出眾，隱隱有些高高在上的味道。
這種味道，我在夜麟還是閻王的時候也曾從夜麟身上感受到過。
夜麟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也同樣，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話，這次的行動，都是天涯子策劃的。
婆婆的仇固然要報，但是，天涯子才是真正可憐的那個人，當我們以為他終於尋找到自己的幸福的時候，那驚恐的一幕時常發生在我們的眼前。
帶血的村民們不會來找我們，但是，他們卻也希望我們可以幫他們報仇。
我隱隱猜到天涯子的身份，他排眾而出。
右相眼中閃爍著掙扎的光芒。
“嘭！”
右相突然之間跪倒在地上：“聖上，您聽我解釋！”
右相這一句“聖上”可謂是驚呆眾人，尤其是剛剛出言嘲諷天涯子的那幾位，差點站都站不穩了。
“解釋？你有何解釋的？”
“您離開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兢兢業業，奉公職守啊。”
天涯子露出冷笑：“你知道我為何而來嗎？”
右相搖了搖頭。
他確實不知道，天涯子為何離開又出現。
當初，他召集左右丞相，告訴他們，自己厭煩了這種日子，想要去做一個普通人，讓他們執掌朝政。
剛開始的時候，他們確實在按照他的想法進行。
可是，漸漸的，右相發現左相老了，不愛動了，於是，他想盡方法排擠左相的勢力，直到把左相徹底架空。
權利讓右相漸漸迷失，漸漸忘了，君王不是不在了，而是去巡山了。
“你可認識那顆東海明珠？”天涯子給右相提了個醒。
右相瞳孔突然收縮，又張開，彷彿終於回憶起什麼。
大概十多年前，有西域使者來訪，送至寶東海明珠，永結聯盟。
那東海明珠被先皇賜給皇后，又被皇后賜給太子，也就是現任皇帝，讓他贈給自己最愛的女孩。
皇帝一直沒能將東海明珠送出去，他當年有幸曾見過一眼東海明珠。
難怪，那樣的眼熟？
緊接著，他又想起某些他不曾太在意的事情。
為了搶奪這顆東海龍珠，都騎營曾順手滅過一個村子。
“滴答！”
冷汗從右相的額頭滾落，經過那肥碩的臉頰順著下巴滴落在桌子上。
天涯子的聲音彷彿九幽之中傳來：“我的妻子、兒子，全都被都騎營殺死，你說，這筆賬我該記在誰的頭上。”
“嘭！”
“嗙啷！”
右相一下子沒坐穩，滾落到一邊，順帶著，連桌子都打翻了，鍋碗瓢盆“丁零當啷”滾落一地。
“您、您說什麼……”
“朕說，皇后和太子死於都騎營手中，這道罪該怎麼算？”
天涯子的聲音彷彿魔咒一般，一直都回蕩在右相的腦子裡。
又一個聲音開始迴響起來。
誅九族！誅九族！誅九族！
這種事情的後果，只有誅九族，不僅僅是他，也不僅僅是都騎營，甚至，都騎營中的所有人，連帶著他的九族都要盡誅！
完了！
右相臉色煞白，他從來沒有想過，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只是一名縣丞而已，只是一個村刁民而已。
這種事這些年來右相不知道已經做過多少次，只是這次，他竟然殺到皇帝的頭上。
沉重的呼吸讓他大腦開始缺氧，甚至喘不動氣。
一旁的馬俊彥離得不遠，也聽得真切，他雙目圓睜，滿是不可置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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