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天地驟變，狂風席捲，天威壓頂，雲霄內雷音滾滾。
似見九衍老祖又想言語，漫天驚雷當即傾灑而下，數量繁多密集，似天空開裂，宛如末日。
“啟。”
九衍老祖面無波瀾，輕聲呢喃。
聲落瞬間，便見七色神光自宗門中心出現，先如柱而升，後又如傘而開，形成七色宗門大陣，將九衍宗牢牢護在其中。
“轟！”
漫天驚雷劈於大陣之上，震的九衍宗山鳴地動，所有人心神搖曳。
稍傾。
雷光消失，護宗大陣也隨之崩碎。
“……”
這讓九衍老祖白眉微皺。
他先是抬頭看了眼，那仍舊壓頂，似又在醞釀驚雷的黑雲。又瞥了一眼，那些已被嚇得心神俱裂，面色刷白的一眾九衍宗弟子們。
眉頭皺的更緊。
好像……步子邁的太大了？
他本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帶著宗門逆天，可從如今情形來看。
若再說下去，他必會被天譴耗盡壽命，過於恐慌下，九衍宗也不知會有多少長老、弟子，會萌生退宗想法。
他又沒瘋，自然不會毫無顧忌。
雖已決心逆天，但他身為九衍宗老祖，與宗門氣運掛鉤，確實不能過於明顯。
還好，他做了兩手準備。
“呵呵。”
九衍老祖撫須淡笑，轉移口風：
“人道依天道而生，天道唯有三惡，人道惡卻無數。”
“天之道，其猶張弓e？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者損之，不足者補之。”
“天之道損有餘而力不足，人道則不然，孰能有餘以奉天下？其唯有道者。”
“我等修士，應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坦然而善謀。”
“如此，方能得道。”
簡單而言，這番話的意思是。
人道依託天道而生，天道雖有三惡，但人道卻惡行無數。
天道是損減有餘來補充不足，而人道則相反，更傾向於掠奪、壓迫，沒資格批判天道。
身為修士，應不鬥爭而善於取勝；不言語而善於應承；不召喚而自動到來，坦然而善於安排籌劃。
說白了，就是從心。
果不其然。
此言一出，天威遁去，一切又恢復如常。
‘這老天也挺好忽悠的。’見狀，九衍老祖心中腹誹。
眾人不知他的想法，已是冷汗淋漓。
剛才天威滾滾那刻，他們還真的以為，九衍老祖同樣瘋魔，要帶著九衍宗逆天！
不少弟子被嚇得，都已開始暗自思考，叛宗與天譴相比，究竟哪一種能死得能更輕鬆一些。
如今危機解除，面子還是要給的。
雖依舊心神搖曳，但眾人還是端正神情，紛紛拱手道：“老祖一席話，令我等茅塞頓開。”
言罷，眾人又同時在心中納悶：‘老祖說啥了嗎？好像說了，但好像又沒說……也有可能是我自身修為低微，所以無法領悟老祖話語中的奧妙？’
茫然下，眾弟子看向一眾峰主。
峰主們也是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由於不敢妄言，他們只得朝顧長青行禮：“還望掌門解惑。”
“呃……”
顧長青倒是想解惑，無奈他自己也是懵懵懂懂。
“我資質愚鈍，所悟只比諸位多上三四成，還是請眾太上長老解惑吧。”他又朝上空的十二位太上長老行禮。
“……”
十二位太上長老面色一黑，同時瞪了顧長青一眼。
眾目睽睽下，他們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老臉豈不是都丟盡了？
最終，還是太上大長老蕭霆發話：“這都聽不懂？簡直愚昧！老祖的意思是……你等需自行領悟！”
“？？？？”
此言一出，在場人臉上全是問號。
“咳。”
蕭霆輕咳掩飾尷尬，連忙轉移話題，朝九衍老祖問道：“老祖所言天道，我已……略知八九！卻不知老祖為何言，我九衍宗已被天道所棄？”
聞言，眾人當即端正神情。
這事可不能開玩笑。
若九衍宗真被天道所棄，也就意味著宗門氣運耗盡，有滅宗之禍！
“哎，我已說過，天道福善禍淫，賞善罰惡。我九衍宗已偏離正道，且漸行漸遠，惡生善滅！自然會被天道所棄。”九衍老祖嘆息。
“什麼？！”蕭霆震驚了。
九衍宗以正道自居，竟惡生善滅？
“敢問老祖，惡從何來？”他當即追問。
“惡由心生，魔由心種。”九衍老祖又回。
“……原來如此。”
蕭霆點點頭，一臉凝重。
別看他表面如此，實際尷尬的不行。
因為，
他聽不懂！
雖聽不懂，卻要假裝聽懂了！畢竟老祖都說到如此地步，他若是再不懂，繼續追問，豈不是顯得很蠢？
此刻蕭霆就想說一句。
老祖，咱們能說點大白話嗎？簡單點，易懂些？
見所有人都一頭霧水的望著自己，蕭霆面色又凝重幾分，在長吁短嘆中，搖頭晃腦道：“不可說，不可說啊……”
“……”
眾人同時無語。
“今日雖是講道，但你們可以暢所欲言，無需拘謹。”九衍老祖依舊淡笑道。
話雖如此說，但眾人還是沉默。
暢所欲言？無須拘謹？
別開玩笑了。
他們現在都不知道老祖在說什麼，如何暢所欲言？而在老祖面前，又如何不拘謹？
“哈哈！我悟了！！”
突然，一道喜悅聲響起。
竟然真有人悟了？
眾人心中一驚，連忙循聲望去。
只見那發聲者五官粗獷，是一名髯須大漢，正是器峰峰主，名為牛伍。
掌門顧長青沒想到。
這平日裡只知煉器的器峰峰主，竟還有如此悟性！
他連忙湊上前，朗聲笑道：“師弟悟了什麼？不妨說出來，與我心中所悟互相印證、補足！如此，也不枉老祖悉心傳道。”
“好。”聞言後，牛伍認真點頭。
眾人屏息靜神，側耳傾聽。
“敢問諸位，我九衍宗何人最惡？”環顧四周，牛伍高聲問道。
還能是誰？肯定是江辰啊！
雖有答案，但誰也不敢說出江辰的名字。
沒辦法，前車之鑑，歷歷在目！現在首峰還被掀翻在地上呢！
對於江辰，不止蕭紅衣偏袒，就連九衍老祖也是極其徇私！而如今老祖當前，誰敢接這話？
可沒人接話，那就無法白嫖牛伍的“所悟”了。
眼珠子一轉，劍鋒峰主張凌峰有意問道：“師弟所說的莫非是……”
“不錯！就是江辰！”牛伍秒接話，擲地有聲道：“老祖所言奧妙，惡所指正是江辰！此惡，乃大惡！滅善之惡！”
你還真敢說！
眾人連忙側目，不敢再言。
“那依你之見，此惡該如何消？”九衍老祖笑眯眯詢問。
“亂世需用重典，懲惡方能揚善！為宗門計，應當將江辰逐出宗門，還我九衍宗朗朗乾坤！”牛伍言語鏗鏘，表情自傲，覺得自己所悟極深！
九衍老祖點點頭，看向顧長青和李法度二人。
李法度瞬間明白了什麼，本想言語，卻因體內傷勢，只得嘆息。
顧長青則捶胸頓足，一臉惋惜，道：“牛師弟，你這器峰峰主，已然瘋魔卻不自知啊！！”
“？？？？”
牛伍瞬間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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