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安如意的聲音穿來，女子愣愣轉首，循聲瞧去，見了安如意平安歸來，方才鬆了口氣。
旋即，眼中卻又露出了幾分不安之色。
“果真讓那二人給逃了麼？他們二人此番一去，定會讓那狗皇帝派更強大的修士前來……”
卻不等女子說完，安如意便歪著腦袋：“姑奶奶何時說過他們已經跑了？”
女子下意識的昂首，眼中充滿異色：“難道……他們已經被你殺了……”
這一刻，她才發現，這個看似孱弱的小丫頭的修為，在她眼中亦如浩瀚星海，根本捉摸不透。
她一時明瞭，此女，只怕也是個深不可測的高人！
一時間，她更加的好奇這三人身份了！
在此之前，她見幾人自她觀棋閣祖師的陵墓之中出來，還以為是三個盜墓的賊人。
然而如今看來，他們這等修為，比之那位傳說中的祖師，也只強不弱了吧？
這等人物，又豈會做挖墳盜墓這等有損陰德的勾當？
正當女子心間思緒飛轉之際。
安如意卻不知從什麼地方搬出來了一個大水缸。
只見這水缸約莫五尺高低，兩尺左右寬，兩頭小，中間大。
“嘻嘻……”安如意壞笑一記，指著水缸，衝女子說道：“看看！”
女子心生好奇，探出頭去，然而只一眼。
“啊！”
竟被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的倒退而去。
只因那水缸之中，竟有兩個活人被斬去了四肢，剝去了表皮，就此被血淋淋的泡在了其中，方才那一眼，她正好與兩雙裸露的眼睛對視，如何不怕？
此刻，風無塵與百花羞亦眉頭緊皺，雖說不曾失態，但也終覺有些不適。
這二人慘狀，不正是這丫頭平日裡昔日總喜歡掛在嘴邊嚇唬人的麼？
此前，風無塵只道她是說說而已，不曾想，她竟只是真有此等念頭，只是苦於沒有機會。
這丫頭，當真是個瘋子！
見了幾人反應，安如意眉頭微皺，語氣間帶了些許戲謔：“呵……你怕什麼？這遍地腐爛的，皆是你同門屍骨，他們個個手腳斷裂，五臟不全，哪個不比他們更慘？你見他們都未覺得怕，為何反而是見了這兩個惡人會怕？”
此言入耳，頓讓女子打了個寒顫。
她呆呆回頭，又看了看滿地的屍骨。
是啊……
她觀棋閣弟子，哪個不比他們更慘？
如今眼見仇敵淪為這般下場，她為何要怕？
很快，憤怒便戰勝了恐懼，她開始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面容乖巧的女孩兒。
她方才尚在為其安危擔憂，卻不曾想，她竟是這三人當中，最狠的一人……
她嚥了口唾沫，走到那水缸面前，看著已經不成人樣的二人，這一刻，再無半分恐懼，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活該……你們活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才是你們的報應！”
說罷，女子宛若虛脫，又看向幾人。
“你們到底是誰？為何會從祖師的陵中出來，又為何要幫我？”
“你方才說，你的祖師乃觀棋散人？”風無塵喃喃問道。
女子點頭。
“我等……算是他的故人！”
“故人！”聞聽此言，女子的瞳孔宛若地震般的一顫：“你們……你們竟是祖師的故人！怪不得……怪不得你們竟有這等手段！祖師呢？祖師他在何處？他為何沒有回來？”
“他……”風無塵遲疑之際，本想隱瞞觀棋散人的死訊。
但是百花羞卻搶先一步，說道：“觀棋前輩已然死於他鄉，我們之所以會出現在此境，便是受其指引！他的屍身，我們已經放回了這陵墓之中。”
聽到這裡，女子的反應竟比幾人想象中的更加淡定。
或許是她早就已經接受了那位傳說中的師祖已經身隕的事實，亦或者，比起這些時日她所經歷的大起大落，觀棋散人的隕落根本不算什麼！
“……”
沉吟良久。
女子忽地再一次雙膝跪地，嚎啕大哭。
“師祖……您的祖訓，觀棋閣守住了！”
“觀棋閣世代弟子，不曾違背您的囑託！”
“這數萬年中，為替大明帝朝開疆拓土，掃清六合八荒，觀棋閣弟子死傷何止數萬？您縱然身死，卻也對得起大明聖上了……”
“可是，我們呢？我們這些，將您視為神明一般的觀棋閣弟子呢？”
“您可知，你曾囑咐我等要用性命去守護的大明帝朝，如今成了屠殺我觀棋閣弟子的劊子手！”
“因為您的一句祖訓，師尊在臨死之前，亦讓我等只可守，不可攻！而這，卻是加速了觀棋閣的覆滅啊！”
“師祖……你對得起觀棋閣死去的數萬同門嗎！”
“……”
風無塵眉頭微皺，意味深長的看了身側的百花羞一眼，百花羞卻道：“不必看我，觀棋前輩已死，這是不爭的事實，想要走出絕望，前提是得先接受絕望……”
與風無塵說罷，百花羞又看向身前女子，說道：“僅是因一句祖訓，爾等便不抵抗，憑白送了性命，這並非所謂的忠義，而是以忠義為外衣的愚蠢罷了！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回祖奶奶話，弟子叫曲憐珊！”
“你叫我什麼？”百花羞秀眉輕挑，問道。
曲憐姍一臉的惶恐，忙道：“您即是師祖的故人，便是我的祖輩，故我教你一聲祖奶奶……”
百花羞幽幽一笑，想來她也是活了幾萬年的人了，而眼前女子撐死不過幾千歲，她倒也撐得起祖奶奶這個稱呼。
“隨你吧……丫頭，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可想報仇？”
聞言，女子驟然昂首：“想！做夢都想，我恨不得生吞那狗皇帝的血肉，恨不得將那皇城之中的每一人都盡數殺之，斬下他們的頭顱，以祭我觀棋閣同門之冤魂！只是……如今的離恨天中，大明帝朝，已是隻手遮天，莫說那帝都之中，縱然是區區安南，亦是高手無數，幾位縱然手段通天，卻也絕無機會，弟子只求叔祖與祖奶奶出手，救我觀棋閣倖存同門性命……”
“哼！”百花羞再度一笑：“我再問你，那帝都之中，最強者為何修為？”
“神極境！且不止一個……”
“呵……一個也好，百個也罷，並無區別！丫頭，現在便帶我前去那所謂的帝都，本座替你報這血海深仇！”
“啊……”
正當曲憐姍詫異之際，風無塵卻又忽地開口打斷道：“不急！”
此言一出，幾女的目光唰的一聲便聚焦在了其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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