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斐然將一沓資料放在赫浩邱的辦公桌上。
兩人都沒說話。
焦舒厭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兩人,心裡在猜到底誰先開口說話。
赫浩邱此刻在侄子面前心虛得一比,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那什麼,今晚我會請二老吃個飯,談談Offline的事情,你要是沒別的事,一塊兒過來聽聽?”
赫斐然說:“好。”
赫浩邱緊張地問:“你還有其他要問的不?”
赫斐然想了想,道:“Offline就交給小叔了。”
赫浩邱靠在椅背上,吐了一口氣:“我知道,現在這個專案不好做,二老年紀大了,年底就要退休了,到時候誰來接手這個專案還是個問題。赫氏收購這個專案,你就可以光明正大來接手。我近期從國外請了兩個資訊素研究專家過來,你可以和他們探討探討,定下幾個研究方案。這專案走到今天不容易。”
赫斐然思忖片刻,點了點頭:“好。”
目前看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雖然他一直不贊成把這個專案承包給個別企業,但是跟專案本身的生死存亡比,這算不了什麼。
更何況,在他重生前,Offline還有未知缺陷,他如今必須連這些缺陷一併克服。
赫浩邱“嗯”了一聲,目光從他身上越到後面焦舒厭的身上:“今晚,侄兒……媳婦一塊來吃飯嗎?”
他說“侄兒媳婦”的時候,由於過於不習慣,差點咬到舌頭。
但沒辦法,他現在被這對小夫妻抓住了把柄,為了防止他們回去直接跟哥嫂通風報信,赫浩邱必須要先穩住他們。
好在,焦舒厭非常識相地說:“我就不來了吧。”
怕來了你吃不下飯。
赫浩邱頓時鬆快了,起身道:“那就下次再說。”
“小叔,”赫斐然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有必要問一下,“你跟周樂毅在一塊兒了嗎?”
赫浩邱虎軀一震,堪堪穩住:“別聽那小子胡扯,我跟他啥事都沒有。”
這話赫斐然當然不信。以他小叔的性子,要真是什麼都沒有,怎麼會露出這麼心虛的表情?
赫斐然嘆了一口氣:“你不想說就算了。”
赫浩邱心存感激地看著他。
赫斐然轉頭就走:“我去問周樂毅。”
赫浩邱:“……”
赫浩邱上前一步扯住赫斐然:“他那人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問他幹什麼?”
赫斐然側目:“所以你很瞭解他?”
自個兒侄子成精了,竟然套他的話。
赫浩邱知道有些事情瞞不住了,只能承認:“對,我跟他的確有那麼一丟丟的關係,不過這都過去了。我自己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焦舒厭卻在一旁提醒他:“周樂毅貌似不這麼想。”
周樂毅這人向來亂花叢中過,對誰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可赫浩邱急於撇清關係的態度令他起了奇怪的逆反心理,所以這些日子他才會格外關注赫浩邱。
至於是不是真心,那就難說了。
赫浩邱當然知道周樂毅那傻.逼在想什麼。
他要麼瘋了才會被一個20不到的毛頭小子擺佈。
那小子仗著自己長了一張稍微有些姿色的俊臉,居然試圖騎他頭上來,赫浩邱當然不幹!
“這事兒你們就別管了,我有分寸。”赫浩邱支吾一聲,“你們幾號高考啊?”
赫斐然說:“六號到八號。”
“考三天?”赫浩邱有些驚訝,“不過好歹不是在端午節的時候考試。這個端午節你們就來我家吃個飯吧。”
焦舒厭笑了,實話實說:“我可不敢去。”
赫浩邱看著他,有些力不從心:“你放心吧,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你現在都是赫斐然的合法配偶了,我能拿你怎麼樣?而且你背後是整個焦氏,我不看你的面子,也要看看你父母的面子。我記得你母親喜歡大閘蟹吧?朋友開了一家美食城,送了我幾張大閘蟹的卡,待會兒我讓小朱找出來送你。”
他這態度改得太快,焦舒厭有些不適應,只好愣愣地說:“謝謝。”
赫浩邱看著他,道:“以後你也該喊我小叔了。”
焦舒厭只好喊:“小叔。”
從赫氏大廈出來,焦舒厭還是有些無法接受:“你小叔對我的態度是不是變得有些多?”
赫斐然笑著看他:“以前他不瞭解你,現在他已經接受了。你相不相信,如果這時候冒出個其他人來追我,無論多麼優秀,他都會站出來反對?”
焦舒厭瞪他:“你還想要誰來追你啊?”
赫斐然捏了捏他的鼻子。
-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快。待校園中合歡花開放的時候,便是高考了。
縱使是焦舒厭這種已經來過一回的人,在高考來臨之際還是不可避免有些緊張。
班級群裡任課老師們正在組團發一些鼓勵學生的話,說得熱血沸騰,很多人的情緒都被帶動起來了,大家一起說:一定不負老師們的期望!
前一天學校很早放假了,給學生充足的時間提前熟悉考場。
葉景誠和韓文被分到城南高中考試。臨走前葉景誠抓著焦舒厭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焦爹,我緊張得要爆炸了啊!沒你坐鎮我怎麼辦啊啊啊!”
人來人往的,他哭得實在太慘烈了。焦舒厭平白無故接受了許多吃瓜者的目光,只能將他撕開,提醒他:“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要學會調控自己的情緒。”
韓文也說:“不就是個高考嗎?想想接下來我們的畢業旅行。哦對了,也是班長夫婦的蜜月旅行。”
焦舒厭道:“瞎扯,我跟赫斐然婚禮還沒辦呢。”
好說歹說一頓安慰,葉景誠才穩住情緒,跟韓文他們打車去南高看考場了。
一回頭,焦舒厭看見赫斐然。
他問:“你是幾考場啊?”
赫斐然看了一眼手中的准考證,說:“A區16考場,你呢?”
焦舒厭以為自己聽錯了,“臥槽”一聲,道:“我也是A區16考場。”
赫斐然也沒想到他倆竟然能在一個考場考試,問:“你座位號是多少?”
焦舒厭說:“二十三。”
“我十八。”
焦舒厭大膽猜測:“你說咱們不會坐在一排吧?”
高考跟自己老公坐一排?這也太尼瑪刺激了。
結果赫斐然笑了:“你想多了,一個教室三十個位置,除去最後兩個是空著的,平均八個人一豎排,你和我頂多是斜對面。”
焦舒厭道:“那也挺可以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運氣分到一個考場的。
他簡單收拾了兩本書,就去和赫斐然一塊兒看考場。
因為是本校,他倆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考場。這時候來看考場的人還不多,兩人走進去,分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焦舒厭坐了下來,感受明天的氣氛。
他有些恍惚:真的要高考了?三年的高中生涯真的要結束了?
赫斐然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
恍如隔世。
兩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會兒,赫斐然就走了過來,坐在焦舒厭旁邊。
他的雙腿在桌下交疊著,呈現出一個放鬆的姿勢。
“你在想什麼?”焦舒厭問他。
赫斐然不答反問:“你在想什麼?”
焦舒厭試探著說:“親一下?”
赫斐然笑了:“好。”
兩人在桌前,溫柔地親吻對方。似乎是想透過這種方式,永遠記住這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兩人一塊兒來到考場。
距離第一場考試還有四十分鐘,許多考生和家長都在外面焦急等待考場開放。如果考其他的,焦舒厭或許不會特別緊張,可是第一場是語文考試,他的心跳得比剛跑完一千米還要快。
赫斐然說:“你狀態不好。放鬆點。”
說完旁若無人地用唇碰了碰他的臉。
一旁的考生驚訝地看著他倆。
焦舒厭恬不知恥地說:“你再親我一下,或許我會好一點。”
赫斐然笑了:“得寸進尺。”
終於考場開放了,眾人魚貫而入。
進了考場,原本還煩躁不安的心瞬間平靜了。
焦舒厭在等待監考老師發放試卷的時候,目不轉睛地盯著斜前方赫斐然的背影。這個人無論什麼時候都從容鎮定,給了他許多心裡安慰。
拿到試卷,焦舒厭開始答題。
直到放下筆,焦舒厭都不敢相信自己的題目竟然答得這麼順利。
一個上午只考語文。語文考試結束後,兩人沒有談論題目,而是在食堂痛痛快快吃了一頓。
下午是物理,焦舒厭心情好,題目答得飛快,甚至還留了半個小時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直到第三天上午,最後一場考試結束,焦舒厭看見赫斐然如釋重負的笑容,這才意識到:
他們的高中結束了。
輕飄飄地走出考場,焦舒厭發現走廊上許多考生正在把撕掉的書往天上撒。如果放在七年前他可能也會這麼做,但是現在他不會,他只想趕緊回去好好睡一覺。
路上碰到趕回學校的葉景誠和韓文,焦舒厭順嘴問了一句:“考得怎麼樣啊?”
葉景誠撓了撓頭:“物理和數學太難了,最後兩道題都沒寫出來。”
韓文也說:“英語考的是什麼東西啊?我閱讀理解根本看不懂。”
“先別想這些了,班主任有話要說。”許明嘉道。
於是眾人一塊兒回到教室。
班主任只是簡要交代了高考結束後的事宜,並且安慰了幾句情緒低落的學生。學習委員提議:“要不我們拍一張合照吧?”
這個提議得到了全班的認可。剛好這時英語老師來找班主任,於是大家站在一起愉快地拍了個合照。
拍照的時候男生站在後排,女生坐在前排。焦舒厭能感受到赫斐然摟住了他的腰,赫斐然手指上的那枚戒指貼在他的衣服上,冰涼冰涼的。
結束之後,大家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又將黑板上寫的那些豪言壯語全部擦掉了。
班裡有女生在悄悄地哭,大家的情緒沒有想象中那麼高興。
空蕩蕩的。
收拾好東西,赫斐然問他:“今晚去你家還是我家?”
焦舒厭挑眉,笑了:“餓死了,我想先吃飯。”
赫斐然甩了甩鑰匙:“本來想帶你看看新房,還是算了吧。”
焦舒厭一聽新房,立馬不餓了:“那還等什麼?我現在就要去看。”
這可是他和赫斐然未來的家。
雖然他上輩子在裡面住過七年了,可能重新住一遍也挺有意義的。
房子已經拿到手了,但還沒有裝修。這個地段的房子都挺貴,因為無論是學校還是街區離這兒都很近。
看見這個房子,焦舒厭的腦海裡就冒出八百種裝修風格。
赫斐然道:“暑假裡,我們可以一起商量怎麼把它變好看。”
焦舒厭比劃著說:“你房間那張大床我惦記很久了,以後我們的臥室也要有那麼大的床。”
赫斐然一本正經:“不,要比它還大。我不想再看見我的寶貝做到一半從床上掉下去了。”
焦舒厭:“……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這糗事簡直是他終身之敵!
赫斐然笑而不語。
後半夜,他用牙尖輕輕剮蹭著焦舒厭的脖頸,小聲呢喃:
“老婆,你打算什麼時候終身標記我?”
作者有話說:
小焦:反正不是現在……
【二更來啦~沒有第三更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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