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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傻和眼盲反派聯姻後[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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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027章】

 次日。

 裴意坐在餐桌前,眼皮子困得幾乎睜不開。

 凱叔將新做好的三明治遞了過去,“小先生,鮮蝦三明治,要吃嗎?”

 裴意看見裡面滿滿當當的蝦仁,味覺和餓意總算緩慢復甦,慢吞吞地接過吃了起來,只不過眼皮子還是有向下耷拉的跡象。

 凱叔瞧見裴意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小先生昨晚偷摸摸做什麼了?怎麼困成這樣?黑眼圈都要有了。”

 對面的薄越明聽見這話,眉心微微一蹙,“熬夜了?”

 裴意假裝沒聽懂,埋頭狠狠咬了一口。

 確實是熬夜了。

 自從上回和薄越明談論過‘眼睛’問題後,裴意就覺得自己斂財計劃迫在眉睫。

 和黎於安的合作還在緩慢推近中,暫時沒有收效,那麼能賺錢的還是他之前想好的遊戲小專案。

 裴意昨晚寫遊戲指令碼到凌晨四點,睡了不到五個小時,結果早起的探長就守在他的腦袋邊上嗷嗚叫喚,還時不時用小肉爪拍拍他的臉頰——

 小貓咪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不過是自己不睡覺,也不想讓主人睡覺而已。

 裴意被探長的調皮固執勁弄得沒辦法,只好強制性地起床開門,然後就被同時間段起床的薄越明喊下樓了

 裴意吃完一塊三明治,又喝了小半杯豆漿潤潤喉,大概是胃裡回了暖,睏乏的精神終於歸攏了一絲清明。

 凱叔看了一眼時間,問道,“小先生,還要再上去睡個回籠覺嗎?”

 同步吃完早餐的薄越明拿溼餐巾擦了擦手,淡聲阻止,“剛吃完早餐,不能直接躺回去睡覺,對身體不好。”

 “……”

 裴意哼哼沒說話。

 總覺得薄越明好像有意無意在管著他。

 至少,在喝酒這件事上特別明顯,那萬惡的“一點點”酒液!

 凱叔笑笑,提起一事,“我正想著說,如果小先生不困的話可以稍微收拾一下,我讓司機老傅帶著去見舒女士?”

 裴意聽見最後幾字,看向凱叔。

 “上週五我就接到裴小姐打來的電話了,只不過週末多了個慶功宴,所以我才沒及時提起,她們說新家安頓好了。”凱叔說著,還特意看了薄越明一眼。

 “如果小先生要去,隨時可以過去玩。”

 新家?

 裴意眸光微亮。

 原主的這層身份擺在這裡,他又需要時刻偽裝,有些體力活都不方便出面幫忙,好在有凱叔幫忙照看著。

 “去。”

 裴意言簡意賅。

 他知道舒婉前二十多年都活在等待兒子的煎熬中,如今既然能破開裴家的束縛,他替原主能多去陪陪親人也是好的。

 薄越明聽見裴意的決定,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林眾,我記得今天下午的電話會議移到明天了?”

 “……”

 剛塞下最後一口荷包蛋的林眾愣了兩秒,含糊,“薄、薄總?”

 什麼時候把電話會議移了?

 他怎麼不記得啊?

 薄越明依舊淡定,“不是嗎?”

 林眾餘光瞥見斜對面的裴意,突然頓悟,他連忙嚥下口中的食物,“是,是移到明天了,薄總,你今天沒有行程安排,可以休息。”

 薄越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視線在層層疊疊的模糊光影中努力找準裴意的位置。

 裴意對上薄越明投來的目光,睏意猶存的腦子慢半拍,“我、我吃飽了。”

 “……”

 薄越明目光一頓。

 目睹全程的凱叔哪裡會看不懂自家二少的真實念頭,趕緊助攻,“小先生,既然二少今天休息,你們要不要一起去?我記得舒女士之前提過想見見二少。”

 畢竟是小兒子名義上的伴侶,舒婉這位當媽的,總要想著親自見過才放心。

 裴意也想起這事。

 上次在白楊衚衕口,他就有過邀請薄越明的念頭,但是想起那巷子內的衛生條件和老房子的簡陋佈局——

 既怕豪門矜貴的薄越明不適應,也怕嚇到毫無準備的舒婉和裴願,所以只好作罷。

 不過,這回也許可以試試?

 畢竟新房子是凱叔出面幫忙找的,估計中間少不了薄越明的點頭,藉著‘感謝’的名義讓雙方見見面,最重要的目的是叫舒婉徹底安心。

 裴意長時間沉默不作聲,也不知道是聽懂了沒有。

 凱叔看見薄越明逐漸變淡的神色,忍不住出聲提醒,“小先生?”

 “嗯。”

 裴意回神看向薄越明,打定主意的他故作小心翼翼地試圖邀請,“二哥,你去……”

 最後一個‘嗎’字還沒出口,薄越明就乾脆利落地給了回答,“去。”

 “……”

 裴意被這回答速度驚了兩秒,總覺得他的語氣有那麼一絲絲不對勁。只是沒等深究細想,對面的薄越明就再平靜不過起身。

 “我上樓換件衣服再出門。”

 薄越明的目光避開裴意的方向,悶咳一聲,“凱叔。”

 凱叔看破不說破,扶著他領路上樓。

 裴意看著兩人上樓,又看了看斜對角還坐著的助理。

 透過‘會議’一事覺察出特別的林眾,揣著明白裝糊塗,“小先生,你要不也上樓把睡衣換了?待會兒好出門?”

 “……”

 裴意低迴視線,盯著前兩天為了‘符合人設’特意挑的小熊睡衣,難得羞恥得紅了紅耳根子,一聲不吭地也起身上去了。

 …

 二樓主臥。

 凱叔看著衣帽間裡排列整齊的衣服,“二少,你今天想穿哪件出門?”

 雖然薄越明雙眼不方便,但在穿著上從不敷衍,他記著以往大多數親自挑選的衣服款式,每回都只需要告訴凱叔幫著找出來。

 “……”

 往常薄越明在衣服的決定上向來迅速,但今天竟猶豫了半天也沒個決定。

 凱叔疑惑,“二少?”

 薄越明倚靠在門邊,眉眼間少有地浮動一絲糾結,不確定但慎重,“凱叔,這算不算見家長?”

 雖然他和裴意只裹一層簡單的‘聯姻’外殼,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感情關係,但即將見到的是對方的親生母親,那在穿著上是不是要更注意一點兒?

 至少,別讓舒婉誤會他是一個不可靠的人。

 作為過來人的凱叔驚訝輕笑,藏著點調侃,“那得看二少是怎麼想的?”

 薄越明問,“什麼意思?”

 凱叔直言不諱,“要是你和之前一樣,只是把小先生當成是無所謂的聯姻物件,那大可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不需要計較那麼多。”

 畢竟在絕大多數外人的眼中,這對‘痴傻配著眼盲’的聯姻關係,總歸是裴意得依附著薄越明過活。

 凱叔冷漠的言論一轉,多了點自家人的笑意,“但二少要是把小先生當成‘伴侶’看待,那這第一次和家長見面,自然不能隨便對待。”

 “這不僅是在穿著上,就連上門的禮數物品都要跟著備齊了。”

 “……”

 伴侶?

 薄越明默唸著這個曾經離他很遙遠的詞彙,回話是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口是心非,“沒到那種程度。”

 裴意在不經意間給予的溫暖和鼓舞,是給了他心房一絲柔軟,但也僅此而已。

 在雙眼的視力恢復之前、在對付完薄冠成等人之前,薄越明暫時沒打算考慮其他方面的感情延伸。

 凱叔聽見這聲意料之外的冷靜回答,眉心微蹙,但沒再刨根問底下去。

 他透過門縫瞧見小客廳外已經乖乖換好衣服的裴意,故意提醒,“小先生今天穿了水藍色的休閒裝,看著很清亮。”

 薄越明沉默幾秒,做出了選擇。

 …

 小客廳裡,裴意蹲在正在拿逗貓棒和探長鬧著玩。

 邊上的主臥響起腳步動靜,裴意餘光瞥見薄越明的衣服顏色後,又忍不住抬高視線多看了兩眼——

 薄越明穿了一件冰絲垂感的薄衫,越發顯示出優越的肩寬,暗藍色的面料偶爾折射出一絲光澤,映照著他相差無幾的瞳色。

 明明是簡單的設計,但在他的身上穿出了奢侈品牌最該有的迷人貴氣。

 薄越明在模糊一片的光影中,努力找準了蹲在地上的那團身影,“裴意?”

 裴意在心底暗自欣賞了一番,起身說得簡單,“二哥,好看。”

 說來也巧,兩人穿著同色系的衣服,只不過一淺一深,在氣質上有了明顯的區分。

 湊到跟前的身影總算在視野裡描繪出了一點模糊輪廓,雖然看不清晰,但這點改變足以讓薄越明心情大好,“走吧。”

 裴意將逗貓棒上丟給眼巴巴的探長,“乖,看家。”

 助理林眾留在別墅不出門,他倒不用擔心探長會遭遇壞人的惡意傷害。

 探長回應,“喵~”

 薄越明無聲笑了笑。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覺得每天聽著一人一貓的跨物種對話,也是一件趣事。

 …

 舒婉和裴願母女搬的新家區域叫望江新墅,和薄氏莊園不過二十分鐘的車程。

 這片別墅區建成的時間早了,原本住在這裡的有錢人要麼搬家,要麼閒置,倒是很少有往外出租的。

 好在物業常年管理得很用心,小區綠化環境好,安保設定也不錯。

 凱叔看著第一次來這兒好奇觀望的裴意,笑問,“小先生,你覺得這裡怎麼樣?”

 裴意一個字表明滿意,“好。”

 比起之前又遠又偏的白楊衚衕,裴願她們同等的價格搬到這裡,多少是有點小撿漏了。

 凱叔聽見他的滿意回答,暗戳戳地瞥了薄越明一眼,後者沒說話,只不過眉眼間隱隱透出一抹悅意。

 其實,他們沒告訴裴意和舒家母女的是——

 這套別墅是薄越明的資產之一,不過長年空置著沒住人。

 前陣子聽凱叔提起了舒婉母女的情況,薄越明思索片刻後,就囑咐凱叔聯合中介拿這套現成的空房去幫忙。

 至於那每月定期打到賬戶上的租金,薄越明不在意這點閒錢,只叫凱叔幫忙在銀行卡上存好,以後要麼歸還給舒婉和裴願這對母女,要麼就送給裴意當零花錢。

 車子很快就在固定的別墅門口停下。

 薄越明和裴意一左一右地下了車,緊隨其後的凱叔推開外圍的柵欄門,“二少,小先生,就是這裡了。”

 一行人走到主屋的防盜門前。

 凱叔按了按門鈴,但是裡面半天沒人響應。

 薄越明蹙眉,“沒人在?”

 “來之前發給舒女士的微信訊息也沒回。”凱叔蹙眉,又慎重說,“二少,前段時間舒女士倒是和我說過電子門的密碼。”

 也是為了他方便帶裴意回來。

 裴意想起那日在衚衕口看見的危險情況,只說,“凱叔,開門。”

 薄越明同意頷首,“開吧。”

 他本就是這幢別墅真正的持有人,裴意又是現任房主的親兒子,且不說這兩點,他們來這兒又不是做壞事的,沒什麼可顧忌。

 凱叔連忙輸入電子密碼,是裴願和裴意的生日日期。

 電子防盜門應聲而開。

 別墅內,一股濃郁的菸酒混雜的氣味迎面撲來,讓人難以適應。

 “……”

 “……”

 裴意和薄越明不約而同地凝起了眉頭,心下都覺得不對勁——

 舒婉和裴願住在一塊怎麼會出現這種味道?

 搬家時來過一回的凱叔同樣詫異,“這是走錯了?”

 母女兩人向來是愛乾淨的。

 之前那樣破舊的老房子都能被收拾得井井有條,何況是這樣的別墅好屋?更不可能糟蹋了才對啊!

 薄越明直言,“密碼都是對的,怎麼可能走錯?進去看看吧。”

 餘音未落,從開始就覺得不對勁的裴意搶先推門而入,走進去一探究竟——

 寬敞的客廳地面上堆滿了果殼和食物殘渣,細看時還有不少菸頭和滿地亂灑的菸蒂,橫七豎八的酒瓶倒在茶几上。

 此刻,沙發上正昏睡著三個外貌普通的年輕男人,看著姿態和神色就知道是徹底喝酒而宿醉的酒鬼。

 雖然薄越明還看不清楚,但光憑氣味就已經能想象到屋子內的混亂。

 “……”

 這是怎麼回事?

 舒婉和裴願母女搬進來還不到半個月吧?這三個人又是打哪裡冒出來的?

 凱叔將看到的情況和薄越明說了個大概,同樣百思不得其解,“二少,舒女士上週五還期待小先生回來住呢,這不到一週,她不可能瞞著我們私自轉租啊。”

 是根本不可能!

 連違規漲價的老房子都執意堅守著等兒子回來的人,怎麼可能會不打招呼就轉租給別人?

 裴意察覺出異樣,徑直走了過去。

 凱叔一驚,“小先生?”

 話音剛落,裴意直接拿起一杯空酒瓶,特別故意地砸了下去。

 ——哐當!

 巨大的碎裂聲嚇得酣睡中的黑衣男人驟然驚醒,他一個不慎直接翻身摔在了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艹,那個傻逼?看老子不打死你!”

 黑衣男人的小眼睛都還沒徹底睜開,粗魯的咒罵就已經破口而出了。

 薄越明眸色微變,他生怕裴意受到傷害,一時間也不管環境如何陌生,乾脆憑著混亂的光影和直覺就走了過去。

 “裴意,過來,我來解決。”

 凱叔見此,連忙跟上,“二少,小心。”

 黑衣男子從地上爬了起來,重新跌坐回沙發上,他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裴意等人,口吻囂張,“你們誰啊?”

 “你……”

 裴意的質問還沒出口,貼著後頸的衣領就被人準確一拽,他整個人防備不及時,後跌兩步撞進了薄越明的懷裡。

 “嗯?”

 短促的語氣詞冒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抓住小貓的薄越明鬆開衣領,略帶薄繭的指腹輕巧捏了捏裴意的後頸,“聽話,別鬧。”

 裴意敏感地縮了縮脖子,哼唧一聲不說話了。

 黑衣男子看見兩人的曖昧舉止,面露噁心,“問你們話呢?隨隨便便闖進我家做什麼?”

 薄越明冷笑,“你家?”

 黑衣男子大言不慚,“怎麼?這不是我家,難道還是你家啊?”

 知曉內情的凱叔蹙眉,開口直問,“這位先生,現在的租戶主應該是舒婉女士,請問你是誰?你們和她是什麼關係?”

 “……”

 黑衣男子聽見‘舒婉’這個名字,臉上的理直氣壯少了些。

 他看著還在醉酒發昏中的兩個朋友,重新打量起裴意和薄越明這兩張陌生臉孔,漸漸地,他被醉意攻佔的大腦總算反應過來,“你就是裴意啊?”

 “嘖嘖,搞了半天原來是自家人啊?”

 黑衣男子放下瞳孔深處的那點緊張,重新對著裴意囂張放肆起來,“我啊,是你親表哥。”

 “……”

 裴意聽見這聲稱呼,默不作聲。

 表哥?

 原主印象中的表哥只有秦以舜一人,這人算哪門子的表哥?

 “哦,差點忘了,聽說你從小就是個傻子?”

 黑衣男子見裴意不說話,又打量著邊上的薄越明和凱叔,嘀咕,“那位是眼睛看不見啊?怎麼還帶著一個老頭子?”

 散漫的語氣裡不含一絲尊重,惹得薄越明眼色更沉。

 “就這麼說吧,這房子現在是我住著,我說了算。”

 黑衣男子擺起‘房子主人’的威風,朝二樓看了看,“裴意,你媽好像一大早就出去了吧?”

 “你們先隨便找地方坐著等,別杵在我和我朋友跟前吵吵鬧鬧的,擾人清夢!”

 薄越明和裴意不約而同地變了眼色——

 前者是因為從小到大都沒被人如此趕客,而後者純粹只是想揍這張傻逼嘴臉。

 氣氛隱約凍結之際,窸窸窣窣的交談聲和腳步聲從門外傳了回來。

 “阿婉,咱們一家人可不說兩家話,要我說了,你家小願是個沒什麼用的女孩,年紀到了早點嫁人換彩禮就是了,那個小意又有他爺爺照顧著不愁吃、不愁穿的。”

 “我們家有成這個年紀,正是創業的好時候,你這個做小姑姑的不幫他,說不過去吧?”

 “你看這房子那麼大,就你們母女兩人住得也太浪費了,還不如讓給我們家有成創業娶媳婦!”

 一句比一句更厚臉皮。

 很快地,又一道熟悉的聲線傳了過來,是舒婉,“大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小願的婚事大事由不得你胡說!”

 “你們臨時找不到房子,硬想要住個幾天就算了,時間長了那絕對不行……”

 虛掩的房門再度開啟。

 站在門外的舒婉看見突然出現在屋內的小兒子,頓時一愣,“小意,高管家,你們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

 舒婉像是剛剛從菜市場回來,提著大袋小袋的新鮮食材。

 而她的身邊還跟著一位皮膚黝黑的中年婦女,眼珠子烏溜溜地轉悠著,臉上還很明顯地浮動著不滿。

 “舒女士,發你微信沒回,我們就直接來了。”凱叔總算見到了熟人,張口就替薄越明和裴意發問,“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還算剋制的語氣中帶著明確提醒,“小先生今天高高興興來找你,二少也抽空陪著,可這房子弄得烏煙瘴氣的,還多了幾個來歷不明的人?”

 那名中年婦女頓時不肯了,“哎!什麼叫做來歷不明的人?我說你這位大哥,不知道情況別瞎講話!我們那可是最親的親戚!”

 “我是她親嫂子,在你後面站著的那個帥小夥兒,可是她親侄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們在自家房子裡吃喝拉撒,關你什麼事?”

 這如出一轍的口癖,鳩佔鵲巢,還覺得自己格外佔理?

 大致猜出緣由的裴意忍無可忍,怒視而去,“你閉嘴!”

 中年婦女被他眼神中迸發的兇意嚇了一跳,結巴了兩下不說話了。

 邊上的舒婉跟著慌了神,她連忙將買來的食材丟放在地上,靠近安撫,“小意,你別生氣,你聽媽媽解釋。”

 薄越明默不作聲,這回任由裴意發洩不開心。

 說實在話,他原本就看不清晰周圍的情況,聽著這莫名其妙的局面就感到無比厭煩。

 還是作為老一輩的凱叔有些經驗,一針見血,“舒女士,當斷則斷,你和小先生好不容易從裴家那種局面掙脫出來,現在又想要被其他東西捆綁住嗎?”

 舒婉心臟驟縮,“怎麼可能?!是他們母子死皮賴臉湊上來的!”

 中年婦女不敢對著薄越明等陌生面孔叫囂,一聽到舒婉這句心裡話,就像是找到了發作理由。

 “舒婉,你這話什麼意思?把話給我說清楚!”

 舒婉沒再委婉,只是聲線裡還帶著一絲不常強硬的顫抖,“是,嫂子,我本來就要說清楚!”

 她深呼吸了一口,親自撕開了那層早已經不復存在的親戚面子——

 這兩人確實是她名義上的嫂子和侄子,叫陳玉音和舒有成,至於還躺在沙發上昏睡的兩人,是後者昨晚才帶來的狐朋狗友。

 當年,舒婉的家境過於普通,農村出身的父母更是偏心大兒子到了極端。

 她是憑自己的努力在帝京闖蕩、紮根,然後才有緣邂逅了丈夫裴如燁。

 裴如燁意外去世後,悲痛欲絕的舒婉曾試圖聯絡過孃家人,但她的父母在那個時候都已經離世多年,親人裡面只剩下大哥大嫂。

 得知她近況的陳玉音在第一時間就翻臉不認人、掛了電話,還三令五申不允許丈夫偷偷幫助舒婉這位親妹妹。

 從那之後,看著溫婉,但實際要強的舒婉就再沒有聯絡過對方。

 直到三年前,陳玉音不知道透過什麼渠道突然找上門——

 舒婉的兄長在工地上意外受傷,治療了兩週後還是去世了,賠償到手的五十萬錢款很快就被他們的兒子舒有成揮霍一空,甚至還倒欠下了一筆賭債。

 向來只會耍橫的陳玉音沒有辦法,厚著臉皮想辦法找上了舒婉。

 舒婉當年讀書、闖蕩,唯一支援的家人就是已經去世的兄長,心懷感激的她念在是兄長妻兒的份上,瞞著女兒偷偷給予過一點兒積蓄幫助。

 那時母女還住在白楊衚衕,那生活條件看著很一般,拿到錢的陳玉音生怕她反悔,溜得比誰都快。

 半個月前,舒婉和女兒一起搬了家,臨走前特意給關係要好的鄰居留了新家地址,可她壓根就沒有想到——

 新家最先等來的不是小兒子裴意,居然會是這對厚著臉皮的母子!

 三天前,裴願前腳因為繪畫比賽帶隊去了外省,這對母子後腳就拿著鄰居給的地址找上了門。

 陳餘音和舒有成看見這別墅就走不動道了,認定這對母女的手頭有了閒錢!

 在明知道舒婉抗拒的情況下,他們還就這麼一哭二鬧地賴了進來,而且怎麼趕都趕不走!

 左右才住了兩天,舒有成貿然地擺出了‘主人翁’的身份邀請了他的狐朋狗友,昨晚又喝又鬧地吵了一個通宵。

 今天這一大早的,陳餘音又為了給足兒子面子,強行拉著舒婉去菜市場買菜,盡挑最好的拿,但一到付錢的關鍵時刻就裝傻充愣。

 不僅如此,從菜市場回來的這一路上,陳餘音還在不斷給舒婉洗腦——

 說來說去,就是希望舒婉看在這‘舒家最後命根子’的份上,好好幫襯一把舒有成,說到最後還打起了這套別墅的歪主意!

 舒婉內心煩不勝煩,就差要撕破臉皮了——

 這母子兩人就是那點微薄的親戚關係,臉皮要多厚就有多厚!簡直是最肥最髒的吸血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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