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城，上午八點。
坐在路邊的咖啡桌前，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頓時感覺生活愜意悠閒。
葉秋捧著早報，身前擺著一杯濃香四溢的手工咖啡。
乍看去，像極了都市裡的小資白領。
得來不易的片刻閒適，讓他非常享受。
槍林彈雨，浮屍遍地，是一種生活。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也是一種生活。
自從負傷以來，他越來越懂得，什麼叫做張弛有度，玉琢於成。
猶如師傅所言：殺人是修煉，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亦是一種修煉。
在平淡的生活，靜靜地感受武道的另一重境界。
對他來說，是一種心靈上的磨礪。
自古英雄出煉獄，長槍砥礪破乾坤。
在失去了引以為傲的武力後，他開始愈發關注細節。
整個人的氣質，在短短的時間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以前的葉秋，是一把寒光外放的絕世寶刀。
那麼現在的他，收斂了耀眼的湛湛神光，將殺氣，鋒芒，蘊含於內，顯得更加可怕。
藏巧於拙，用晦而明。
如同，一塊光滑內蘊的溫潤寶玉。
他坐在那裡，和普通人沒有任何的區別。
無論是氣場，還是眼神，都做到了泯然於眾。
舉重若輕間，控制力更深了一個層次。
儘管傷勢未愈，但他已經有了足夠的自保能力。
上次的重傷，竟成了他實力突破的契機。
不得不說，禍兮福之所倚。
……
一輛轎車，在遠處緩緩駛來，停在路邊。
車門開啟，一名步伐矯健的銀髮老者走了下來。
下車後，老者徑直朝葉秋所在的方向看去。
而葉秋，也心有所感，慢慢抬頭。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
彼此雖無敵意，卻有一股爭鋒相抗的意味。
葉秋放下報紙，端起咖啡，遙遙致意。
上一次見這位老者，他遭遇重創，實力處於谷底。
所以在氣勢上，不免落於下風。
如今，再次相見。
那平淡中蘊含孤傲的凌厲，與老者分庭抗禮，甚至尤勝一線。
“還是記仇的小子。”
銀髮老者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
他清楚，如葉秋這種孤傲絕倫的強者，決不允許任何人，強壓一頭。
上次處於弱勢，這次便扳回一局。
對此，老者不以為意。
他慢悠悠地走到近前，自顧自坐在咖啡桌對面。
“這次你做的很好，我很高興。”
老者看著葉秋，老懷欣慰地笑了笑。
而葉秋，只是淡淡地掃了對方一眼。
“這句話，通常都是我對別人講。”
聲音孤傲依舊，不居人下。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夠資格勉勵裁決者。
與生俱來的傲氣，讓他寧願折斷，也不會彎腰。
老者呵呵一笑：“如果你父母泉下有知，聽到你對我這樣講話，不知會做何感想……”
話未說完，便被冷然打斷。
“如果你的告誡有用，我父母應該依然健在。”
這一句話，字字見血。
厲老臉上的表情，在霎時凝固。
恍然間，他不知該如何回應。
沒有自己的參與，葉秋父母應該能夠看著自己的兒子，一點點長大。
從某種程度來說，或許他就是間接的殺人兇手。
“對不起，阿秋，我……”
厲老苦澀地開口，眼底掠過一抹悲慟。
“不用向我道歉，我爺爺說過，這是他們的選擇，不怪別人。”
葉秋拒絕接受對方的歉意。
對不起，這三個字。
與父母的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一抹淡到可以忽略的淚光，在冷漠的雙眸深處，一閃而逝。
葉秋輕輕地偏過了頭。
不讓任何人發現，那一抹淚花的浮光掠影。
固執地堅守著冷漠，堅守著心底的孤傲。
“如果讓我查出，當年你是在利用我父母，我保證，你全家一個都活不了。”
聲音有些嘶啞，顯然他在竭力控制著情緒。
每個字眼裡，都泛著刺骨的寒意。
“你有誤解，我不怪你，但你要知道，我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幫你復仇。”
厲老深深地嘆息一聲，面色蕭索。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有些事情，是不允許外人插手的。”
葉秋一字一頓地說道，表現出不可動搖的堅定。
父母之仇，在他心中是一道難以彌合的傷痕。
對面的厲老，每一次提及，都會將這道傷疤重新揭開。
血淋淋的痛苦，讓他不願與任何人糾纏這個話題。
這時，一名服務員來到近前。
“這位老先生，請問您需要點什麼嗎？”
服務態度，客氣禮貌，而不失熱情。
“一杯溫開水，謝謝！”
厲老道了一聲謝，還相當熟練地給了小費。
很快，服務員端來了一杯溫開水。
經過這一番打斷，凝重的氣氛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葉秋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臉上的神色，一如往常的平靜淡定。
“你這次來找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為了高麗棒子的事情吧？”
他輕聲問道，表情很是放鬆。
彷彿高麗發生的襲擊，只不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提到高麗棒子，厲老也是滿臉的不屑。
“呵呵，那群高麗人準備向國際刑警組織申請，將你定性為國際通緝犯，而且還發來了照會，要求協助逮捕你。”
說這兒，他微微搖頭笑道：“用不著理會他們，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不會有人因此在國內為難你，至於國外嘛，對裁決者而言，應該也造不成什麼影響。”
聽了這話，葉秋攤了攤手：“他們好像沒有證據給我定罪吧？如果我就此發出抗議的話，不知會不會得到表態支援。”
說話的同時，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票據，放在桌子上。
厲老低頭一看，這是一張從高麗直飛賭城的機票。
上面顯示的登機時間，恰好與襲擊事件的發生時間，相互重疊。
“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給機場還有航空公司打電話，在這次航班的監控影片中，應該能找得到我。”
葉秋伸出食指，在機票上點了點，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看清了桌子上的機票後，饒是厲老，也不近暗暗驚歎。
這小子，真是狡猾的可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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