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瀛，古香古色的日式庭院內。
一名名身穿黑色和服的男子，進進出出。
空氣中，瀰漫著肅穆悲愴的味道兒。
大廳，被佈置成了靈堂。
裡面，沒有屍體，只有一副牌位。
上面，用日文銘刻著四個字：柳生信雄。
普通人，或許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但是東瀛上流社會人士，卻對此如雷貫耳。
因為，柳生信雄就是柳生家族的當代家主。
今天，是起靈發喪之日。
但柳生家主的屍體，卻依然不見蹤跡。
對於赫赫有名的柳生家來說，這無疑是奇恥大辱。
負責靈堂接待的族人，臉上都掛著難以遏制的憤怒。
雙目之中，一縷縷火苗簇動。
無奈的是，他們找不到屍體，甚至連兇手是誰都不清楚。
唯一能夠確定的訊息就是：家主與黑龍會會長頭山滿，共同參與了一次秘密行動。
不過，這個訊息，一點實際意義都沒有。
因為，隔壁的寺廟中，正在舉行頭山滿會長的靈堂告別儀式。
同樣，死不見屍。
誰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兩位大人物，怎麼會客死異鄉？
距離柳生家駐地不遠的寺廟中，黑龍會成員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為他們的會長送行。
沒有遺體，只有牌位。
寺廟內的僧眾，敲著木魚，吟唱著往生咒。
輕煙嫋嫋，梵音迴盪。
莊嚴，而肅穆。
兩場葬禮，在同一天舉行。
而且，同樣的詭秘，令人費解。
送行的隊伍，在外面排成了一條長龍。
黑龍會成員，如數趕來。
一群黑西裝男組成的佇列，看上去蔚為壯觀。
每個人的心底，都憋著一團怒火。
偏偏，又無處發洩。
猙獰的臉上，流露出兇狠之色。
餓狼般的目光，凝視著道路上的每一個行人。
很快，送葬路上，行人絕跡。
只留下，這麼一群人，捧著牌位，緩緩前行。
在葬禮進行的同時，富士山下，一棟茅草房內。
兩名老者，穿著莊重的和服，相對而坐。
中間擺放著一張方桌，上面是頗有古色的茶具。
“先生，頭山滿與柳生信雄都被華夏人所殺，這筆賬，你打算什麼時候討回來？”
左邊的老者，雙眸微凝，沉聲問道。
他雖然跪坐在榻榻米上，但腰身筆直，帶著一縷直刺天穹的銳氣。
整個人，彷彿一柄倚天寶劍，鋒芒畢露。
氣勢所指，能將青天刺穿。
最為矚目的，是那一雙深沉的眼眸。
精光閃爍，瞳孔之中恍若形成了一個個幽暗的漩渦。
仔細看去，頓時就會生出一種錯覺。
好似，靈魂都被那漩渦，吸入到幽暗可怖的無底深淵。
對面的老者，不發一言。
只是輕輕地端起了茶杯，放在嘴邊，慢慢地抿著。
茶水，一點一點的進入口中。
優雅閒適，蘊藏自然韻律。
茶入口中，津生舌底。
一看便知，這位老者必定精通茶道。
抿盡了一杯茶，緩緩將茶杯放在桌子上。
老者雙手抱於身前，手掌揣進了寬大的和服袖子裡。
“當初頭山滿與柳生信雄，去東南亞之前，曾經來找過我。”
語調不疾不徐，慢慢悠悠。
聲音更是平緩低沉，難掩蒼老。
“當時我曾經勸說過他們，此行無益，不如靜下心來，鑽研武道，來日學有所成，便可以正大光明地前去華夏挑戰，何必用這種鬼魅伎倆。”
“堂堂的一代家主，和黑龍會的現任會長，竟然不敢直面敵人，去採用那種暗殺的手段，實在是有違武道精神。”
說到這兒，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臉上，盡是惋惜和怒其不爭的失望。
這名老者，舉止動作，和普通老人並無二致。
就連說話，也好像有些精力不濟的樣子。
渾濁的老眼中，沒有半分神采。
給人的印象，就是一普普通通的老頭。
身上，沒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垂垂老朽，命不久矣。
但是，坐在對面的那位老者，態度非常的恭敬。
儘管心有不忿，卻沒有出聲打斷。
“服部真君，如果你想要為他們二人復仇的話，儘管去華夏挑戰，無論成功，抑或是失敗，都不要墜了我們東瀛武士的名譽。”
老者緩緩說道，重新攤開了手，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
“宮本武藏先生，服部真君此次前來，是希望您能夠親自出山，將那名華夏人斬殺，以祭奠柳生信雄與頭山滿的亡靈。”
“先生，您聽，帝國武士的亡靈，在漫天哭泣，他們的屍體留在了異國他鄉，魂無法迴歸大和，難道我們不應該做點什麼嗎？”
服部真君高高地昂起了頭，眸光猶若電閃。
犀利的戰意，直衝雲霄。
腰背挺的更直，氣勢愈發高漲。
但對面的老者，宮本武藏卻不為所動。
他依舊慢慢地斟茶，然後慢慢地舉杯，慢慢地抿著。
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的緩慢。
和街頭那些反應遲鈍的老頭，沒什麼區別。
當他放下茶杯後，淡淡地說了一句：“服部真君，剛剛我傾聽到了，你內心的恐懼，你怕了，你沒有把握戰勝那名年輕的華夏人。”
聞聽此言，服部真君勃然大怒。
他騰地一下，站起身來。
“我服部真君，從不知畏懼是何物，長刀在手，無論是誰，我都有信心將其斬成兩段。”
低沉的聲音中，散發著無盡的怒意。
可宮本武藏看都沒有看他，仍舊緩緩說道：“服部真君，你畏懼了，你在害怕對手，真正的武士，不需要用豪言壯語來樹立信心。”
“你害怕，是因為你心裡非常清楚，那名華夏年輕人，很有可能觸控到了先天之境的門檻，所以，你趕來找我，想要請我出山。”
隻言片語間，將服部真君凝聚的氣勢，完全抵消。
那雙渾濁的眼睛，彷彿能夠洞察心靈。
此刻，服部真君頹然低下了頭，無力地跪坐下去。
“是的，宮本武藏先生，我畏懼那個華夏惡魔，我無法想象，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強悍的實力。”
戰意煙消雲散，銳氣雪融冰化。
宮本武藏凝視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遲早會和那名華夏強者交手，因為我們都缺少一個契機，一個正式跨入先天之境的契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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