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廳內，一陣寂靜。
厲老雙目凝視，良久不語。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已經有足夠的資格，傲王侯，慢公卿。
俗話說的俠以武犯禁，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葉秋，我這次來找你，是希望雙方能夠化干戈為玉帛，你提出的條件，他們已經全盤接受，這次的事情，就算了吧。”
聲音中，再也沒有那種與其爭鋒的跡象。
或許，他已經明白了現狀，做出了理智的選擇。
又或許，他心中有了其他的想法。
但這一切，都不再重要。
最起碼，在葉秋這兒，已經不再是至關重要的問題。
“有些事情，你不說我也清楚，京城裡的那幫老東西，沒這麼容易認輸，在你來之前，他們還計劃著想要幹掉我。”
“只不過後來打消了這個念頭，所以我才能坐在這裡，與你心平氣和地談判。”
聽到這句話，厲老心中悚然一驚。
他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看向葉秋的目光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在他看來，老顧那幫人心有不甘，想要幹掉葉秋，是一種非常正常的反應。
用不著去求證，顧老就能確定這件事情。
可怕的是，葉秋怎麼會知道？
他透過什麼渠道，能夠如此精準而及時地獲取資訊？
難道，在他們這群人中間，有葉秋安排的眼線？
一個個疑問，在他的腦海中沉浮不定。
由此，他聯想到昨晚葉秋的行動。
為什麼，能夠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找到老沈和老顧的住處？
在此之前，究竟是什麼人，向葉秋通風報信？
要知道，來東海之前，京城的那些人一直都在懷疑他就是那個洩密者。
甚至於，連最好的兩名鐵桿朋友，都親自找他求證。
當時，他就曾懷疑，葉秋在國內潛藏著一條秘密的資訊渠道。
直到此刻，這種懷疑幾乎演變成了對事實的確定。
“究竟是誰？誰告訴你的這些事情？”
厲老不由得脫口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震驚，幾分惶恐。
種種跡象表明，那個暗中與葉秋勾結的人，地位相當之高。
因為，這些資訊必須是核心人員才能接觸的到。
難道說，葉秋的眼線，是那幾名老夥計中的一員？
這種可能性，讓厲老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可怕了。
但仔細再想，又感覺可能性不大。
這個小圈子裡的核心成員，都是世家豪門的元老級人物。
像厲老這種身份的人，幾乎沒有被收買的可能。
除非……
突然間，一個驚人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劃過。
除非葉秋用上次的神秘藥劑，作為條件，與人交換資訊。
這應該是，唯一的合理解釋。
當厲老暗自揣測之際，葉秋淡淡地笑道：“如果我說，沒人告訴我，你相信嗎？”
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中透著幾許戲謔。
“你……”
厲老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葉秋。
一時間，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目光中，帶著滿滿的質疑。
很顯然，他根本不相信葉秋剛才所言。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我小看了，他們更是小看了你，想不到你心思竟然如此之縝密，能夠與京城的世家在暗中取得聯絡。”
說這句話的時候，厲老的臉上流露出一縷憤然之色。
首先，他沒有想到，居然有京城世家敢與葉秋勾結。
其次，令他最為惱怒的是，葉秋居然沒找他。
要知道，當初他才是唯一竭力反對的人。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厲老心中，自己與葉秋的關係，比京城內任何人都要親近。
但事實，卻並非如此。
自始自終，葉秋都沒有去找過他。
反而，找到了其他人合作。
那種感覺，用一句話來形容：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現在，他和葉秋之間的關係，變得極為複雜。
一方面，厲老應該算是葉秋的長輩。
此前，對葉秋也是照顧有加。
但是，在葉秋心中，卻從未將他視之為親密的長輩。
彼此身份定位的交錯，讓兩人的關係，越來越疏遠。
這一點，從葉秋剛才對待他的態度上，就足以說明問題所在。
其實，造成這種結果的根本原因在於，葉秋從未信任過厲老。
因為，他的性格決定了，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此刻，葉秋抬起頭，靜靜地與厲老對視著。
他沒有試圖去解釋什麼，也不屑於去做任何解釋。
事實上，葉秋在京城並沒有安插任何眼線。
而且，他也沒有和任何人合作。
昨晚上，他之所以能夠精準地找到敵人。
完全是依靠冥冥中，對殺氣的一種感應。
一路苦行僧似的磨礪，讓他產生了玄之又玄的精神感應。
猶如一種可以預知禍福的能力。
至誠之道，可以先知，打破虛空，方能見神。
對心意精神錘鍊到一定程度，打破所有的慾念與妄想，心靈如嬰兒一樣澄淨。
就可以達到一種，不見不聞而避險的程度。
秋風未動蟬先覺，說的就是這種精神境界。
如今的葉秋，好似具備了神秘的第六感。
能夠感應到突如其來的殺機，提前躲避開風險。
但凡有人對他流露出殺意，無論隔得多遠，他都能夠在冥冥中有所感應。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感知能力。
甚至比他如今的實力，更加的可怕。
昨天晚上，他就是透過這種感應，尋找到了老沈與老顧。
當時，老沈對他的殺意，最為熾烈。
所以，他感應的也最為清晰，反擊的手段也最為狠辣。
至於老顧，對他的殺意沒有那麼強烈。
因此，葉秋沒有痛下殺手，只是剃髮留字，以示警告。
不過，他現在並沒有向厲老解釋的念頭。
有些手段，還是隱蔽一些為好。
在葉秋眼中，厲老從來都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物件。
此人心思之深沉，令他難以揣測。
表面上看，厲老應該是對他有恩，對他的父母有恩，是復仇之路的天然盟友。
可不知為何，葉秋心頭的敏銳直覺，卻讓他始終對其產生不了任何的親近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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