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嬤嬤見到那一身龍袍的慕竟泫,趕緊福身行禮。
而後她央求。
“皇上,請您召太傅入宮吧……”
慕竟泫沒有回應,徑直走進內室。
床榻上,慕辭高燒不退,嘴裡喊著“太傅哥哥”。
太醫想要為她施針,她卻不肯配合。
“皇上,公主她……”
慕竟泫彎腰探了探慕辭的額頭,滾燙滾燙的,驚得他心口一窒。
他龍顏大怒,但現在不是降罰於人的時候。
“馬上診治!”
柳嬤嬤幫忙抓著慕辭的手,“公主,我們讓太醫施針,施了針就不難受了。”
慕竟泫也在一旁安撫她。
“阿辭,皇兄在呢,不怕,阿辭不怕,施針一點都不疼。”
慕辭小臉通紅,眸中氤氳出水霧,難受得直哼哼。
慕竟泫也捨不得她遭罪,急得臉色鐵青。
好在,第一趟針很快就施完了。
慕竟泫一直陪著,看她安靜地睡過去,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柳嬤嬤卻還想著讓溫太傅入宮作陪。
慕竟泫不是不想讓阿辭好受些,但他心虛。
他不能讓溫瑾昀看到阿辭病重的樣子。
哪怕要讓溫瑾昀入宮,也得等阿辭好轉了。
否則他真不知道溫瑾昀會做出什麼事來。
為此,他還命人警告整個福鸞殿的宮人,不可將公主生病的訊息外傳。
他知道這宮裡免不了還有溫瑾昀剩餘的眼線,行事格外謹慎。
福鸞殿這邊的侍衛和宮女,都是他所信得過的。
慕竟泫以為,經過太醫的及時診治,阿辭的身子很快就能恢復。
哪知連著發熱兩日,也不見好轉。
當病情不受控制,慕竟泫心急如焚。
他怒罵太醫,還在瞭解了病因後,杖殺了兩個自作主張、過度新增冰塊的宮人。
期間,慕辭受夢魘所困,喘症頻發。
慕竟泫幾乎一刻也不敢鬆懈,就這麼親自陪著她。
連著幾天,他每日下朝後都待在福鸞殿,根本無心寵幸後宮妃嬪,宮中很快便傳出風言風語。
哪怕是親兄妹,也難逃那些齷齪之人的揣測。
皇后親自出面整頓後宮流言,並抓了幾個傳播不實言論者,以儆效尤。
在她的鐵腕手段下,流言是抑制住了。
但對於皇上頻繁出入福鸞殿,並且晚上都待在那兒的行為,皇后自己也覺得不妥。
同時,她也覺察出了異樣。
福鸞殿莫不是出什麼事了。
為驗證這個猜想,她命人去福鸞殿打探。
福鸞殿的宮
:
人嘴巴都很嚴實,但太醫一趟趟地往福鸞殿跑,這是真實可見的。
太醫們都說公主是中暑了,皇后卻不信。
而此時。
太傅府。
溫瑾昀這邊也遇到了麻煩——派去護送裴護的那些人失聯了
半個多月過去了,依舊杳無音訊。
向來好脾氣的溫瑾昀,頭一回對楚安有了重話。
皇宮那邊的眼線已經撤得差不多。
但只要裴護那邊的人一日不撤回,皇上還是不會讓他見公主。
溫瑾昀這幾日心情不寧,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而那接連的陰雨,更加重了他心頭的陰霾。
福鸞殿。
太醫滿頭大汗,好不容易讓公主退了熱,大鬆一口氣。
可還不等他們徹底鬆懈,晚間,慕辭的熱症又變得和之前一樣嚴重。
明明治好了,轉眼又病發。
如此反反覆覆,太醫也飽受折磨。
福鸞殿不敢再多加冰,再加上皇上給的壓力,到了第五天,太醫也病倒了。
柳嬤嬤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皇上,太傅醫術高明,又是最瞭解公主體質的,奴婢求您了,趕快讓太傅入宮吧!若是再拖下去,公主的身子遭不住啊!”
慕竟泫看向床榻,眉頭緊鎖。
他沒想到阿辭會病得這麼重。
明明宮裡有這麼多太醫,為什麼就是治不好她。
為什麼非得需要溫瑾昀!
他惱怒不已。
自己已經做了皇帝,為何還是如此挫敗。
他坐在床邊,親自幫慕辭擦了擦臉上的冷汗
眼看著她難受成這樣,他的心一陣陣的疼。
“阿辭,再忍忍行嗎?
“我們並非一刻都離不開溫瑾昀,宮裡的太醫照樣能治好你……”
柳嬤嬤聽到這話,當時怒從心起。
她太擔心公主,也顧不得自己的性命如何了。
“皇上!您糊塗啊!公主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您是要後悔一輩子的!太傅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慕竟泫的手微微一抖。
一想到阿辭會有不測,他的心就惴惴不安。
終於,他鬆了口。
他不再執著地將阿辭交到太醫手裡。
“來人,傳朕口諭……”
巧的是,他這話還未說完,侍衛韓喜面色焦急地稟告。
“皇上,溫太傅正在宮門外求見!”
如今宮門已落鑰。
溫瑾昀在夜裡求見,不尋常。
慕竟泫懷疑,他已經知曉阿辭生病一事了。
實際上,他猜得不錯。
早在三刻鐘前,皇后發現不對勁後,便派人通知了溫瑾
:
昀。
宮門外,溫瑾昀溫潤的眸中好似隱著暗流。
他立在那兒,背在身後的手緊攥成拳,指節都在用力泛白。
別說他了,楚安都已經是怒火中燒,有股隨時都能衝進去幹仗的勁兒。
皇上逼著大人撤走宮裡的眼線。
大人為了能早日見到公主,暫時照做了。
哪裡知道,就這麼幾天功夫,公主竟然病了。
更沒想到,皇上還瞞著大人。
普通人生病倒也沒什麼,可公主身子弱,定是兵來如山倒的。
這個時候又沒有大人陪在身邊,想想都可憐。
宮門開啟後,溫瑾昀疾步如飛。
到了福鸞殿,見到皇上,他匆匆行了個見禮。M.Ι.
慕竟泫心中有愧,直接讓人進去了。
內殿。
柳嬤嬤跪在地上,看到溫瑾昀,渾身顫抖得厲害。
“大人,您可算是來了……”
其餘的話,她沒時間多說,就怕耽擱了。
溫瑾昀瞳仁深邃,映著那殿內的燭火,其內令有一團火,悄無聲息地燃燒著、蔓延著。
床邊還有另一名太醫,言簡意賅地向他說明了公主的病症。
來的路上,溫瑾昀有料想過多種情況。
而當看到已經被熱症折磨得意識不清的公主時,他那寧和的眼眸,終是在這一刻支離破碎。
他強逼自己鎮定下來,可把脈的手指,還是不受控制地抖了。
慕辭體質特殊,尋常的診治,根本無法祛除熱症。
她全身滾燙,流出的眼淚也是極熱的。
……
慕竟泫站在外殿,自責不已。
看到太醫出來,他忙問。
“裡面如何了?”
太醫惶恐,“回皇上,溫太傅命人準備藥浴,還要再煎一副猛藥,臣認為,此法不妥……”
“無妨,都照他說的做。馬上!”
慕竟泫頭一回真正認識到慕辭體弱的事實。
同樣的病症,旁人無需喝藥,過個幾天就好了。
阿辭卻這般嚴重……
片刻後,皇后也聞訊而來。
“皇上,安陽到底怎麼了?緣何太醫都束手無策?”
慕竟泫無心向皇后解釋,焦慮地等待著。
藥浴準備好後,溫瑾昀親自抱著慕辭下水。
柳嬤嬤在外頭候著,一會兒雙手合十拜空氣,一會兒又跪在地上磕頭拜,嘴裡神神叨叨的,無一不是在祈求老天保佑公主。
泡著藥浴的同時,溫瑾昀直接將那熬好的藥餵給慕辭。
之後又透過內力,讓她更快吸收藥效。
這個夜晚,福鸞殿無一人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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