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親自發來的通訊。”佈雷諾冷靜抬眼,回答他:“他需要你們的支援,讓這份申請草稿,不再是草稿。”
唐瑾明聞言卻沉默了下來。
佈雷諾的父親……
宋溪也多少知道他們背後彎彎繞繞的一些關係,轉頭重新看向那份無聲散發著致命誘惑力的申請檔案,眼中神色無聲地沉了下去。
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決心。
耳邊佈雷諾的聲音再度響起,他平靜闡述:“他知道你們在聯邦甚至聯邦之外都還存有不小的勢力,至少能夠對現在聯邦政.府的一部分決策產生一些至關重要影響力,所以……”
“所以就用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鉤子,試圖將我們殘存的勢力一網打盡嗎?”唐瑾明意味不明地打斷他沒有說完的話。
他抬眼看向不生氣也不辯駁的佈雷諾,輕笑著對他說:“我不會同意的。”
“除非這件事真正落實,除非我的女兒真的離開這個鬼地方並且被照顧得很好。”
佈雷諾眼神凌厲地直言:“你明知道這只是悖論!”
“那又如何?”
唐瑾明揚起狐狸般狡黠又讓人捉摸不定的笑意,眼眸深處藏著幾分化不開的冰冷。
他反問道:“還是說五年時間,執行官閣下就被垃圾星的寂寞磨平了稜角,連腦子都轉不動了,所以才會像沒腦子的魚一樣,剛看到落進水裡的鉤子,就迫不及待咬上去,根本不顧上面鉤著的魚餌到底是不是毒藥?”
他絲毫不顧兩人之間監管和流放者的上下關係,虛偽的狐狸毫不猶豫地一爪子狠狠撕破敵人的血肉,然後慢悠悠地舔舐著爪上沾染的血肉,眼底滿是算計的微光明滅不定。
佈雷諾確定說服不了他,被這麼肆無忌憚嘲諷了,也仍舊保持著自己的理智和冷靜。
他看向了始終沒有說話的宋溪。
對上他的視線,宋溪無賴般地聳肩:“閣下看我做什麼?唐狐狸說的這麼清楚了,就算是真想讓我們咬鉤,至少這份草稿得落實了再來和我們談條件吧?”
她不甚在意地笑笑,語氣譏嘲涼薄:“再說了,我想閣下您也不至於這麼快為了完全只是空殼一份的甜頭就這麼心動吧?畢竟和您通話的那位,當年可是親手把您打包來和我們這些罪人一起作伴……”
她總是不肯好好說話,話裡也總是帶著扎傷自己和別人的刺。
佈雷諾其實並不意外他們的回答。
他抬手關掉投屏,在一室寂靜中,對兩人說:“不論如何,這份草稿,我一定會爭取落實。”
“小葵是我們垃圾星唯一的自由公民,就算是聯邦政.府所有的掌權者,也沒資格對她進行任何有罪的審判。”
唐瑾明重複著佈雷諾的這句話,唇角的笑意微斂,抬手揉揉在自己懷裡抱著奶瓶乖乖喝奶的小傢伙,原本起了許多波瀾的心緒又慢慢沉靜了下去。
“只要能夠離開這裡,全聯邦都不會有機會傷害你。”
抱著乖巧懵懂的女兒,唐瑾明腦海裡仍舊不斷回放著那份檔案上的相關規則。
他之所以毫不猶豫地拒絕,當然不是因為真的懼怕聯邦那群人用他做餌釣其它人出來,他只是一眼就看出了那份檔案裡的那些規則,寬鬆得像是天方夜譚。
聯邦那群老狐狸絕對不可能透過。
所以他拒絕得乾淨利落。
等到佈雷諾下次找上他的時候,那份草稿檔案可能已經高達幾十上百版了吧。
那不是布里安會搞出來的東西,更不是他殘存勢力能辦到的,所以就只有一個可能性——聯邦親自操刀,特意用來試探他們的。
佈雷諾看出來了,但他的身份還是聯邦軍.人,所以只能接受命令,執行命令。
宋溪可能沒有看出來,但她後來還是猜到了,透過佈雷諾辦公桌上那個屬於女兒的小玩具。
想到這裡,唐瑾明低頭壞心眼的將女兒手裡的奶瓶拿開。
正喝得起勁的小葵茫然地吧嗒了一下嘴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下一秒視線就追隨著爸爸手裡的奶瓶往上飄。
然後就對上那雙熟悉含笑的狐狸眼。
小葵:“……”
才六個月大的小幼崽定定地看了他兩秒,然後在他錯愕的視線中,眼眶裡迅速凝聚起水霧,都不需要醞釀,豆大的眼淚吧嗒吧嗒地順著肉嘟嘟的臉頰滾落。
“嗚……”
小幼崽委屈難過的哭聲軟乎乎的並不刺耳,卻又聽得人格外揪心。
至少周圍幾個“無所事事”的,早就被可愛幼崽俘虜的流放者們,就蠢蠢欲動想殺狐狸保護幼崽了。
“……咳!”某隻手賤惹哭幼崽的狐狸心虛地乾咳一聲,頂著四周隱晦射過來的憤怒殺意,又連忙把奶瓶塞回了崽崽手裡。
奶瓶重回手裡,小葵哽咽的哭聲瞬間停下,用力眨了眨被眼淚擋住視線的眼睛,委委屈屈地含住奶嘴不敢鬆口。
甚至叼著奶瓶努力扭動軟趴趴幼小無力的身軀,手腳並用的試圖遠離總是作惡欺負幼崽的壞爸爸!
眼看著伸出去求救的手手就要被3號叔叔接住,胖乎乎的手臂一緊,又被爸爸輕鬆拽回了懷裡。
努力失敗,小葵委屈的一頭扎進爸爸懷裡,埋著小胖臉哼哼唧唧地自閉。
在唐瑾明危險含笑地注視下,3號嘖了一聲,一臉遺憾地收回伸出去卻沒碰到幼崽小葵的手。
唐瑾明好笑地揪了揪女兒頭頂亂糟糟的呆毛:“就知道假哭,知不知道你都被那群老傢伙當成我們的軟肋了?
這麼傻乎乎的,被欺負了還只知道哭,以後我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去別的地方生活?”
爸爸溫柔又帶著點嫌棄的數落慢悠悠響起,小葵卻根本聽不懂。
她不僅聽不懂,還一邊COS自閉的小向日葵,一邊不忘努力喝奶。
小葵什麼委屈都可以受,但是奶瓶和亮晶晶是絕對不可以被拿走的!
不然她真的會哭得好大聲好大聲奧!
六個月的幼崽捧著奶瓶把自己餵飽的同時,也成功把自己哄睡著了。
她躺在爸爸懷裡,翹著一隻腳腳蹬在爸爸的臂彎上,不知道做了什麼奇怪的夢,總是會睡著睡著突然一驚,然後用力地踹爸爸一腳,隱約聽到男人誇張地倒吸口氣的聲音後,這才砸吧著小嘴心滿意足地繼續睡。
“還說我欺負你,睡覺都不忘踹我兩腳解氣,到底是誰欺負誰?”唐瑾明揉著被小崽子踢得生疼的手臂,不明白她小小年紀哪兒來的那麼大力氣。
大概也因為被踹了兩腳,這隻心思深沉的狐狸笑了笑,沒有再繼續思索那份檔案背後的目的。
無論是放長線釣大魚也好,還是在不斷試探他的底線也罷,總之就像是華夏族那句古老的話所說的那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主動權雖然不在他的手裡,但只要能夠看到一絲希望,他就會竭力爭取。
至少,要把女兒送出這座見不到光的囚牢才行。
在當天不歡而散後,這件事就彷彿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唐瑾明和宋溪每天做著自己的事,養好自己的崽,沒有對其他人提起過哪怕半句相關的資訊。
佈雷諾也繼續每天趁著流放者們離開安全區斬殺荒獸的時間,抱著越來越活潑的小幼崽到處閒逛。
其他執行者們每天看著自己的長官,趁幼崽父母不在就肆無忌憚地偷崽,滿心的欲言又止和羨慕嫉妒。
可惡!他們也想抱著軟乎乎香噴噴小小一團的幼崽到處走……
因為幼崽慢慢長大,宋溪不想讓唐瑾明這個當爸爸的錯過女兒太多的成長,所以在女兒第一次能在床上爬來爬去的時候,就和唐瑾明商量著,由他們兩個交叉著帶孩子。
她帶兩天,唐瑾明帶兩天。
這樣輪流著來。
隔網只是阻隔男女生存區裡的流放者尋釁滋事,並不阻隔小葵這個唯一的自由公民,所以小葵每兩天就會換到爸爸或者媽媽身邊,到她六個月大的時候,這種輪換被照顧的日子,已經過去一個多快兩個月了。
雖然兩天兩天的換太頻繁和麻煩了,但這是唐瑾明和宋溪最低能夠接受的見不到女兒的時間。
特別是宋溪,女兒從出生就沒有離開她超過一天時間,兩天……這還是她把唐狐狸往靠譜了想,不然一天都夠讓她提心吊膽了。
更何況男性流放者人數眾多,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她實在不放心讓女兒在男性生存區裡待太久。
恰好今天就是小葵回到媽媽身邊的日子了。
小葵還不會算數,當然不知道馬上就能見到媽媽了。
但是唐瑾明和其他人知道啊。
每當到了要送崽崽離開男性生存區的時候,這群五大三粗的光頭佬們就都苦著一張臉,人人都像是被欠賬數千萬的冤大頭。
作者有話說:
幾乎每次出現都在哭哭的小葵崽崽~
十二點前還有一更奧!
-感謝在2022-05-17~2022-05-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柚子醬喵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如果您覺得《我在垃圾星上幼兒園[星際]》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30525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