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白苜蓿不能保證，但她能保證五條悟一定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說開始就開始，白苜蓿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帶到一個荒郊老屋，那是一隻三級咒靈的窩點。
不過五條悟沒著急著讓她出手，而是遛彎似的溜著那隻多腳咒靈。
咒靈多多少少有點靈智，等級越高思維越接近人。這隻咒靈靈智低了點，但對強者的本能害怕還是有的，所以它想逃，卻怎麼也逃出去，無論它往那裡跑，那個恐怖的男人總會堵住它的去路。
咒靈不解，白苜蓿更不解。
“不是……要祓除咒靈嗎？”
“再等等。”
五條悟邊溜著咒靈邊看手機訊息。
“等什麼？”
“等人。”
很快白苜蓿就知道等什麼人了。
大概沒多久，一箇中年男人出現在他們面前，那個男人在見到白苜蓿第一眼就不可控的蹙蹙眉，雖然男人很快就收了回去但白苜蓿還是注意到了。
？
她長得有那麼不討喜嗎？
五條悟拽著掙扎的咒靈湊到兩人之間開始當中間介紹人，先對白苜蓿說到：“介紹一下，這位是見證人，具體叫什麼你就不用知道了~”
然後轉頭對那個男人說到：“這位就是考察物件，叫……”
“對了，小耗子，你叫什麼來著？”
看著扭回頭一臉無辜看著自己的五條悟，白苜蓿：“……”
這個稱呼過不去了是吧。
話說都一天了，連她叫什麼都不知道就鍥而不捨追著她跑嗎？
五條悟，你有點東西。
“你好，我叫白苜蓿。”
不管對誰，首先禮貌方面不能出錯。
不過對方看起來是真的不喜歡她，沒有在意她說的話，反而問起五條悟：“五條，這人只是個普通人，你真敢什麼都往學校帶。”
學校？
那是什麼東西？
她不是來打工還債的嗎？
面對男人並不友好的態度，五條悟也不知是看不出來還是不在意，一點都不覺得生氣：“普通人可看不見咒靈哦。”
男人也沒就這個問題糾纏，開口道：“既然是考核，那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都不能出手，否則算作失敗，能接受嗎？”
這句話聽起來明明是對五條悟說的，但白苜蓿總感覺是在針對自己。
不是，她現在都糊塗了，這是個什麼情況？
難不成咒術師上班考核的業績都得有人實時監管嗎？
這麼嚴格的嗎？
怪不得她前上司會說咒術師都是群腦子不好使的狗屎。
察覺到五條悟的視線，白苜蓿抬頭回看，對方的臉依舊被眼罩遮住，她也猜不出對方想做什麼。
“可以哦。”
男人輕哼一聲不至於否，於是白苜蓿就莫名開啟了一場莫名其妙的打工，還有兩個監工。
首先面對的是這個被五條悟拿來遛彎的三級咒靈。
三級咒靈的難度不大，她好歹和咒靈打了一年交道，系統給的日常任務基本上都是三級咒靈，所以大概五六分鐘，她就靠著某次不太非得到的武器“十手”把咒靈暴力祓除。
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太天真了。
還沒等她喘口氣，她又再次被拎起去下個地方。
二級咒靈。
……
傷過人的二級咒靈。
……
準一級咒靈。
……
一級咒靈。
某處大橋底下，面對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一級咒靈，白苜蓿：“……？”
她又□□/工了？
別怪她這麼想，這種沒有人身安全保障的黑/工她幹多了。
畢竟不打工的話，她哪裡有收入來源？
天知道她賺錢有多難。
她是黑/戶，是哪個正規場合都不會長期僱傭的人。
她能活到現在，除了後期靠津美紀接濟，前期她完全靠一些黑/工，然後幫開教派的那個詛咒師、也就是她前任老闆搞一些招搖撞騙的除靈儀式混口飯吃。
黑工自不用多說，有時候活都幹完了，僱主就卷錢跑了，身為黑戶完全沒地方哭訴，萬一去警察局還會被抓起來。
一開始她還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當大冤種，次數多了，就直接把她逼成死纏爛打的討債鬼，和那些不給錢的痞子糾纏上好幾個月。
泥人還有三分氣性，更何況是她這種只想活命的人。
但自從認識伏黑姐弟後她就沒再做過那種007、動不動可能就危及性命的黑/工，然而現在她彷彿又回到那段日子。
從第一隻三級咒靈開始，加上他們路上大概花費的時間以及除靈的速度，現在估計是凌晨三四點。
這期間連晚飯都沒吃過，那兩個男的就在她艱難除咒靈時杵在一旁，男人閉口不說結束，五條悟也沒反駁，兩人就跟守門神一樣一動不動。
不是，咒術師都這樣的嗎？
學資本家壓榨勞動力？
難道不知道任何事物都需要可持續迴圈嗎？又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這可不是一名合格的資本家。
白苜蓿轉頭看向一旁靠在牆邊雙手環胸的五條悟，本想瞪一下這個罪魁禍首，多虧這無情的壓榨，她現在一點愧欠之意都生不出來了。
還說她騙五條悟的感情呢，角色早就不知從什麼時候翻轉過來了。
只不過當她揩去臉上被上一隻咒靈弄出來的血汙，好讓視線清晰一些後，她發現……五條悟的心情似乎並不好，微薄的唇線抿成一條。
大概注意到她看他了，臉上立馬換上笑容，彷佛剛剛心情不好的人不是他：“乖，去吧，打完我們就回家。我保證這是今天最後一隻了……”
說完後又轉頭對身側同樣觀戰的人說到：“對吧，考核官大人？”
那個喚作考核官的人不至於否。
白苜蓿還想說什麼，對面那隻一級咒靈就直接猛衝上來。
一般來說，級別越高的咒靈，心智也越成熟，之前一直遲遲不動手大概察覺到她身側那兩個男人的危險氣息。
結果發現那兩個人只把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推出來，絲毫沒有插手的打算，於是它再也沒等下去，而是趁著對方分神之際撲了過去。
二級到一級是個質的飛躍。
依照白苜蓿自身的實力只能應付下二級，至於一級，她只有一半的勝率。畢竟等級劃分並不嚴格遵循實力制度，就算是一級也分強弱，甚至還有一些一級的能力能趕上準特級。
上次在上野碰到的那隻咒靈實力就很強，所以她找了坂田銀時幫忙。
這一次的一級也很強，如果她沒有經歷之前的車輪戰，或許還有一半機率能抵抗。
但現在……
只有零。
哐噹一聲。
手裡企圖擋住咒靈猛衝攻擊的十手瞬間從白苜蓿手中飛出砸在一旁的地上，而白苜蓿本人憑藉驚人求生的本能在咒靈打掉她武器的下一秒連滾帶爬的滾到一邊，躲開致命一擊。
手掌上傳來的刺痛讓她止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擦傷了。並且剛剛武器被震掉時留給雙手的後勁讓她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
白苜蓿大口大口的喘的氣。
而就在這時，她模糊的視線餘光看到五條悟動了動，但下一秒就聽到那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如果出手幫忙，考核就不算過。”
考核？
什麼考核？
難道她不是幫忙做免費勞動力的嗎？
當再一次艱難躲過咒靈的攻擊後，她感覺自己到極限了，到一個普通人所能擁有的極限。
她果然還是沒有能絕對對抗一級咒靈的實力，就算她在這個充滿咒靈的世界摸爬滾打了一年多她依舊是個命運能被比她強大的人或物左右。
啊，好不甘心。
眼看那隻咒靈調整姿勢準備猛撲上來而自己沒有武器伴身，白苜蓿緊繃的那根神經已經在斷裂的邊緣。
她好像沒有能對抗的武器了，她能使用的人物卡就坂田銀時一張，而對方的狀態是忙碌，不可被召喚。有用的雪女技能也在上場準一級戰鬥中用了。
至於‘請君勿死’的被動技能，那也僅限於瀕死，有嚴格的限制條件，如果她被咒靈打中了肯定身體與腦袋分家，直接越過瀕死……
在主人公思考時時間靜止、敵人不動只會出現在電視劇裡，現實才不是電視劇，不可能給她休息思考的機會，還沒等她想到解決方案，那隻咒靈張著血盆大口朝她撲過去。
……所以，她今天就要交代到這裡了？
就這麼戲劇性的要死了？
她突然累了，無論是一年內被系統催著到處跑還是今天這不知是第幾場的戰鬥，不管是心還是身都疲憊不堪。
要不放棄吧，就這樣死了一了百了。
你本來不是個被世界需要的孩子不是麼？
白苜蓿緩緩閉上眼睛。
……
“活著。”
那聲音隔過時空直擊白苜蓿的靈魂。
不，她不想死。
就算被世界唾棄了她也不想死。
砰――
那隻對白苜蓿來說強大無比的一級咒靈在衝向五條悟時，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一瞬間消失得連灰都不剩。
白苜蓿雙手撐在地上，跪在原地大口喘氣。
而毫髮無傷的五條悟甩甩那隻祓除咒靈的手，走到她面前屈腿蹲下，然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你做得很好。”
白苜蓿卻沒有任何力氣回話，直直的倒在地上。
不想再動彈了。
是五條悟救了她嗎？
不是。
剛剛那隻咒靈離她不到一米時這傢伙依舊站在一旁無動於衷，看起來根本沒救人的打算。
是她自己求生的執念過於強烈，在最後一秒往五條悟身上套了技能，讓那隻咒靈無視五條悟身上的威壓掉頭去找他，她才活了下來。
沒錯。
【R卡，天空一聲巨響，老子閃亮登場】
能把仇恨值拉滿的技能卡。
她知道五條悟厲害，幫她擋下咒靈的攻擊不在話下，這才有了這番舉動。
她可不能死得那麼憋屈，要麼無災無難的老死，要麼為了大義慷慨赴死，在這種犄角旯旮裡莫名死去什麼的她絕不能接受。
“五條，我應該說了你出手幫忙不算數。”
而這一回五條悟頭都懶得抬一下。
有些人你給他好臉色，他還真蹬鼻子上臉了覺得他們能拿捏他了。
什麼時候他五條悟的脾氣給人感覺這麼好了？
“可事實上好像我沒幫忙吧？”五條悟頓了頓微微側頭，掀開眼罩的一角看向對方，“我難道不是出於自我保護才解決掉朝我撲過來的咒靈麼？”
五條悟在‘出於自我保護’、‘解決’、‘撲’等字眼上加了重音，堪比星空色的眼睛此時平靜無比，明明嘴角依然上揚聲音輕佻。但男人還是從那隻露出來的眼睛裡看到了不耐煩。
就好像只要他再敢逼逼幾句，對方可就不會只動動嘴了。
於是男人沒再說話。
五條悟見狀沒說什麼，只有一聲從喉嚨裡輕輕震動的嗤笑。
一群膽小怕死的傻――叉――
心裡罵人歸罵人，臉上依舊掛著禮貌的笑：“那就拜託你了~考核官大人~”
說著低頭戳了戳躺在地上的那個人。
“小白同學――人還活著嗎？”
聽到自己的名字白苜蓿動了動眼皮，然後伸手打掉那隻討厭的手。
“沒死，還有氣。”
這個氣不僅指呼吸，還指脾氣，她簡直要被五條悟這一系列舉動給氣活了。
去他媽的‘是個好人’。
這個叫五條悟的傢伙心一定是黑的。這都已經不是僅僅讓她打工了，這是要讓她送命！
想要她命的人都退散退散，惡靈退散。
只可惜這隻名叫五條悟的惡靈退散不了，直接把她橫抱起來。區別於前幾次的動作，這個公主抱
真的太體貼了，若不是發生那麼多事情，她還真會感動一下，只可惜她現在累得連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更別說應付這個似乎想要她命的人。
“走吧。”
“去，去哪。”
白苜蓿是真的沒力氣了，如果還要接著除靈，要不她還是選個體面的方式自殺吧。
“不打了。帶你回家。”
話音剛落，她再次感受到失重的感覺，只不過這次她叫得力氣都沒了，她只想休息。
“辛苦你了。”五條悟難得真誠發言。
“是指那你當擋箭牌嗎？”
五條悟笑了：“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確實沒什麼大問題。”
白苜蓿懶得說話，乾脆眼睛一閉。
說起來她方才那個行為確實不好，就算她知道五條悟有對付咒靈的實力也不該做出那樣的舉動，可人心在危機之中是多變的，那一刻她只想活著而已。
所以……
白苜蓿抓著對方衣服的手緊了緊。
“抱歉。”
不管出於何種目的，她都應該為自己剛剛那行為道歉。
“抱什麼歉？”
五條悟的想法可和她完全不同，不僅不會生氣白苜蓿當時的行為，反而滿意極了。
是最明智的做法。
如果她真就甘心去死了他才會失望一下。
反正少女最後那一下驚人的做法讓他本來很不爽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是的，他很不爽。
要知道推薦進咒術高專的機制並不嚴格，一般就兩種入學方式。
家系和招募。
他當初就是家系進得學校，而他兩個同窗皆是招募進去的。
他們三比較特別，能力都很出眾，所以或許給人一種只有強者才能被高專招募。
其實不盡然，如果真就是隻有強大的、或是必須要祓除過一些高階咒靈才能進高專，那早就沒有以前的伊地知、現在的星綺羅羅什麼事情了。
畢竟前者是咒力微弱的輔助監督、後者是能力奇奇怪怪的三級咒術師。
他們都只因有咒力便入了高專。
結果當他提議招募一個人進學校時被駁。
如果真要招人進來就必須透過他們派來的人的考核。
一開始他還以為只要簡簡單單表明一下有祓除咒靈的能力即可，可結果看來……
“我道完歉了，輪到你了。”
懷裡少女略帶鼻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五條悟挑眉：“什麼？”
“你利用我了。”
她反應是慢了點，沒有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不對，但她又不是個傻子，對方有些行為冷靜下來思考後都有違和感和漏洞。
就比如他說硝子醫生不會理他什麼的，可在她看來，他們之間的關係不至於這樣就破裂。
還有什麼幫忙除靈還債。以他的實力，根本就不需要她近乎其微的幫助，反而有她的幫助，工作進度還會變慢。
最違和的還是突然出現的那個人以及他們之間的對話。
總之，白苜蓿深刻了解到自己被利用了、騙了。
不過她倒沒什麼難過的情緒，反而有些輕鬆，總歸是沒真遇上問題。
打個比方。
有一個人向她求救，如果對方只是在騙騙人，其實並沒有什麼嚴重的事情，見她被騙了還說她蠢，對此她只會有點生氣。
但如果那個人真的有危險，而她卻無能為力，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既定的結局……那就太糟糕了。
這樣的經歷她已經有過一次了，不想再又第二次。
所以在生氣五條悟的做法之餘，她是慶幸的，總歸沒真的尋死覓活。
但不代表她氣消了。
“向我道歉――”
五條悟反應過來對方這是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他騙人的事情暴露了。但是，讓他道歉就道歉，這讓咒界一霸的他豈不是很沒面子。
於是五條悟開口：“可我包了遊樂場是事實，我真砸了一大筆錢出去。我沒騙你。”
原本理直氣壯讓對方道歉的白苜蓿：“……”
行，當她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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