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葉笙歌醒來的時候，那種粘膩視線掃視在身上的感覺，都清晰的印刻在他的腦海中。
他頭髮微亂地呆坐在床上，神情恍惚的盯著被單，一時間竟是分辨不出半夢半醒間的那種感覺，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不湊巧的是，此時宿舍只剩下他一個，也不知道另外兩個人去了什麼地方，他連問都找不到訊問物件。
至於同樣有可能目睹昨晚到底發生過什麼的觀眾，也沒有發出一條彈幕。
一條彈幕都沒有。
確認這個事實後，葉笙歌忍不住蹙眉。
安靜得有些奇怪。
像是感受到他在想什麼，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彈幕在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嗚嗚嗚，直播終於開了，我還以為老婆你出事了qaq，嚇得我一晚上沒睡著。】
【昨晚直播突然被掐斷，我都來不及提醒笨蛋老婆睡錯了床。】
【現在是關心睡錯床的時候嗎，要關心就關心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吧。】
【就是，就是，老婆你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掐斷直播了？】
【……】
從彈幕中，葉笙歌大致拼湊出有關昨晚發生的事。
由於太過疲倦，他並沒有爬到上鋪睡覺，而是無意間佔了穆錦然的床位。
不僅如此，在觀眾們針對此事議論紛紛時，直播突然中斷，一直到不久前才重新開啟。
壓根沒有人知道停播後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可能是系統看到了睡覺的時間，自動關閉了直播。”見彈幕區都是在問發生了什麼的觀眾，葉笙歌搖了搖頭，避重就輕的說了句。
至於那道粘膩的目光，以及那個朦朦朧朧的聲音，他並不能確定到底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夢裡夢見的，因此並沒有說出來，讓大家跟著一塊擔心。
不過等穆錦然回來了，倒是可以旁敲側擊的打聽一下，問問他睡著後有沒有發生過什麼。
這個念頭剛湧上來，宿舍門就被人一把推開了。
“穆錦然讓我跟你說一聲，他早上有事，得提前去班裡。”
是臭著臉拎著早餐回來的姜巖。
他說話時的語氣很不爽。
呆坐在床上的少年突然側頭看向他，一雙眼睛裡滿是疑惑和不信任。
因為不相信穆錦然會讓關係很差的姜巖帶話，葉笙歌的動作弧度稍微有點大。學校統一提供的睡衣本就寬鬆，此時半邊衣服都滑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看著那露出的半邊白皙圓潤的肩膀，以及胸前若隱若現的小粉點，姜巖臉上的煩躁不爽瞬間消失，整個人都呆愣在了原地，臉色刷地一下變紅，但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少年的肩膀。
他就像餓了很久的惡犬一樣，貪婪又兇猛的掃視著少年露在外面，白得跟雪一樣晃眼的肌膚，一副隨時都會撲上去舔舐啃咬的駭人模樣。
對上這麼露骨的打量目光，葉笙歌只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連忙伸手將垮下去的衣服提上來，然後抱起擺在床頭的校服就噔噔噔跑去了衛生間，一句話都沒留給傻傻的拎著早餐站在門口出神的姜巖。
也不怪葉笙歌反應這麼大，實在是姜巖掃視的目光，像極了他昨晚半夢半醒間察覺到的粘膩視線。
即便知道這兩者不可能是一樣的，但出於本能，他也下意識的想要遠離。
他一邊調整這種奇怪的心態，一邊迅速換上校服，認真洗漱收拾好自己，然後慢吞吞的走到擺滿早餐的桌子前站定。
靠在椅子上玩手機的姜巖暗滅手機，耳尖還殘留著些微紅，語氣乾巴巴的對葉笙歌說：“坐下吃飯，吃完我跟你一起去教室。”
葉笙歌覺得姜巖這副純情的樣子有些稀奇，但還是委婉的開口拒絕道：“謝謝，但就算穆錦然有事提前離開了，我也可以一個人買早餐和去教室。”
“你去買早餐？”見自己難得才有的好心被拒絕，姜巖嗤笑一聲，將手機遞到葉笙歌面前：“我的小祖宗，你看看現在幾點了，等你趕去食堂吃完早飯，早就上課了。”
看著螢幕上顯示的時間，葉笙歌的底氣瞬間被戳破了。
他醒來得比較晚，洗漱換衣也多花了點時間，現在距離上課只剩下二十分鐘不到，壓根不夠繼續折騰的。
而姜巖的下句話，讓他再也升不起半點拒絕的念頭。
“至於一個人去教室，你確定不會走著走著就迷路了？”姜巖的語氣不帶半分嘲諷，而且說的都是大真話，但卻讓聽見得讓人覺得無地自容。
葉笙歌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只能順從的坐在椅子上，接過姜巖遞來的筷子，小口吃起桌面上擺著的豐盛早餐。
拋去其他的不說，副本里的早餐還是挺好吃的。
看他吃得這麼香，姜巖忍不住跟著多吃了幾筷子。
滿滿一桌的食物，就這麼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分完了。
吃完早飯，葉笙歌用餐巾紙擦了下嘴，語氣和緩地對姜巖說：“走吧。”
俗話說的好，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吃完姜巖買回來的早餐，他也不好意思再對姜巖橫眉冷對。
姜巖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葉笙歌身上，自然察覺出了他的態度變化，心情瞬間變得愉快起來，一邊領著身後的小祖宗往外走，一邊碎碎唸的想著，今天這個早餐買的實在是太對頭了。
“這條路和昨晚穆錦然帶我回宿舍的那條完全不同，也是去班裡的路嗎？”葉笙歌看了眼背後的小樹林，有些好奇的問。
聽到這個問題時，姜巖還在想著明天怎麼把穆錦然支走，繼續給葉笙歌帶早餐。聞言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往後看，一眼看到了那個蔭涼昏暗的小樹林。
“你說他昨晚帶你走的那條小樹林？”姜巖的語氣聽上去有些危險。
葉笙歌點頭，回想起昨晚走過小樹林時的場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如果其他的路也能走，我就跟穆錦然說一下，讓他不要走那條了，實在是太嚇人了。”
聽到這句補充，姜岩心裡就像吞了只蒼蠅一樣噁心。
不過這種噁心不是針對葉笙歌，而是穆錦然的。
“我就知道那個裝模做樣的狗東西沒安好心。”姜巖冷笑一聲，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葉笙歌，認真地對他說：“穆錦然不是什麼好人，你千萬不要相信他。像你這種心思單純的，他什麼時候把你騙去賣了你都不知道，還在傻乎乎的替人數錢。”
葉笙歌下意識想要反駁他說的話。
但姜巖一點都不想從他的嘴巴里聽見任何維護穆錦然的話，搶先一步說道：“你不要不信我，否則從教室到宿舍有那麼多條路可走，他為什麼偏偏選了一條看上去最陰森嚇人的路？還不是抱著嚇唬你，讓你依賴他的小心思，你可別真中了他的圈套。”
一番話講的有理有據，語氣十分誠懇，表情嚴肅認真。
就算葉笙歌心裡還是相信穆錦然的，但在面對姜巖這番推心置腹的勸說時，還是產生了幾分動搖和懷疑。
小樹林這事，確實有點微妙……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看著少年認真思索的表情，姜巖就知道懷疑的種子在他心裡成功種下了，一時間心情更加高興。他昂起頭，無比得瑟地說道：“就算穆錦然不可靠也沒關係，這不是還有我在你身邊嗎，你隨時都可以過來找我。”
葉笙歌：“……”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件很嚴肅的事，但從姜巖嘴裡說出來，總有種小孩子靠告狀來爭奪大人注意力的幼稚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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