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歌是被開門聲吵醒的。
醒來後，他整個人都愣住了。因為他發現，自己醒來的地方，不是周越的宿舍門口，而是自己宿舍的上鋪小床。
不僅如此，這一覺睡起來，他整個人神清氣爽，絲毫沒有一點不舒服的地方。
副本boss這麼好心嗎，居然把他完好無損的送回來了？
也不知道周越和那個女鬼怎麼樣了。
葉笙歌躺在床上，出神的盯著天花板。
“你終於醒了，昨晚睡得可真沉，怎麼叫都叫不醒。”拎著早餐開門進來後，姜巖一眼看到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的少年，語帶笑意地說。
聽到姜巖的話，葉笙歌也顧不上糾結副本boss的事了，驚訝看向姜巖：“叫不醒？”
他睡覺雖然沉，但不可能沉到怎麼都叫不醒的程度吧？
“別聽他胡說。”拎著豆漿的穆錦然緊跟著進了宿舍，語氣平靜：“昨天我們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怎麼可能還把你吵醒。”
葉笙歌一聽，就明白姜巖是在開玩笑。
但比起生氣，更讓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校長叫你們過去到底有什麼事，怎麼那麼晚才回來？”葉笙歌怎麼都想不明白，學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校長還敢在晚上叫學生過去，也不怕再出什麼意外。
穆錦然將手裡拎著的豆漿放到桌上，淡淡的說：“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叫我們過去問幾句話，回來的時候有些私事耽擱了。”
聽他說因為私事耽擱了，葉笙歌也不好再問什麼，只不過心裡還是有點好奇，姜巖昨天晚上回來得同樣很晚，總不能這件私事跟姜巖也有關吧。
而且今天早晨，穆錦然和姜巖是一起出去買早餐的……
他們兩個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形影不離。
葉笙歌起床洗漱的時候，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想到吃早飯時，都沒能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正因如此，他總是忍不住偷偷瞥向穆錦然和姜巖。
但看著坐下時，還特意隔了很長一段距離的二人，他總覺得，他們不僅不像關係好的樣子，甚至很嫌棄對方。
葉笙歌突然覺得有點可惜。穆錦然和姜巖的性格截然相反，但在很多方面都給他一種相似的感覺，如果能互補一下，肯定會變得更像一個正常的高中生，而不是現在這樣過分沉穩老成，或者過分暴躁幼稚。
可看他們互相嫌棄的樣子，肯互補的機率為零。
葉笙歌打量的目光實在太明顯了，心裡在想什麼，從眼睛裡也能看出來。
“我跟他沒有關係，你別這樣看著我。”姜巖被看的不自在，放下手裡的早餐，語氣硬邦邦的說。
如果可以，他確實想像說的這樣，跟穆錦然毫無干係。
而穆錦然一貫冷淡疏離的眸子裡，此時也充滿嫌棄，顯然跟姜巖是同樣的想法，都在嫌棄對方是廢物。
“對不起，我就是有點好奇。”葉笙歌喝了一口豆漿，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瓣：“你們兩個人的性格，如果可以融合在一起的話，一定會很厲害。”
雖然知道不太可能，但這話確實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誰知姜巖和穆錦然聽到這句誇獎的話，臉色不僅沒有變好，反而很差很差。
“我怎麼會跟這種貫會裝模做樣的偽君子融合，快吃飯。”姜巖粗聲粗氣的催促，滿臉都是對穆錦然的嫌棄和排斥。
穆錦然沒有說嫌棄姜巖的話，而是目光沉沉的看向葉笙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你怎麼突然想到說這個？”
葉笙歌一言不發的低頭，專心啃起手裡的醬香餅，說什麼都不肯開口。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昨晚昏睡過去前，他總覺得副本boss最後說的那句，用的語氣非常熟悉，但當時並沒有第一時間想起來。
直到今天睡醒後聽到穆錦然和姜巖的話，他才想起來為什麼會覺得熟悉。
能不熟悉嗎，那句話的語調很像穆錦然，但聲音又像姜巖。
必須說一個比喻的話，就像他們的結合體。
要不是葉笙歌很信任穆錦然和姜巖，甚至都會懷疑，他們是不是用了什麼辦法，特意融合成一個人來嚇唬他。
更甚者……穆錦然和姜巖就是同一個人。
不過懷疑終究只是懷疑，世界上怎麼可能存在一個人被切成兩半的情況，更別說這兩半的性格還截然相反，並且互相排斥和厭惡對方。
想到這裡，葉笙歌覺得自己還挺能腦補的。
副本boss就算隱藏在班裡，也不可能選擇冒險偽裝成姜巖或者穆錦然這麼顯眼的學生，否則不是上趕著讓人察覺不對勁嗎。
“想什麼這麼入神，說了半天也不見你吱一聲？”
姜巖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葉笙歌一轉身，就直直對上姜巖那張放大版的臉。
要不是他昨晚被嚇久了，抗嚇能力有所提升，現在早就被嚇得把手裡的醬香餅扔在他頭上。
可就算這樣，葉笙歌還是有點生氣，兇巴巴的瞪了姜巖一眼：“你想說什麼就好好說，不要突然湊過來，很嚇人的。”
姜巖被瞪了也不生氣，反而因為內心那股奇怪的成就感，激動到臉色通紅。
他覺得少年生起氣來也很可愛，而且這樣靈動可愛的一面，只有他一個人能夠激發出來。
“我知道了。”姜巖用力點了下頭，實際上死不悔改。
他就跟變態一樣，在少年滿意的轉身時，重重嗅聞了一下，在聞到少年身上的甜香味後，更是幸福的眯起眼，挑釁的衝穆錦然笑了笑。
對他來說，惹少年生氣沒關係，他可以低聲下氣慢慢哄，但湊近少年的機會，死都不能丟。
葉笙歌沒發現姜巖做的小動作，但穆錦然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情瞬間變差。
為了打斷姜巖繼續做小動作，穆錦然特意開口轉移葉笙歌注意力：“昨晚又死了一個人。”
葉笙歌沒有心情吃早餐，急忙問道：“死掉的人……是周越嗎？”
穆錦然：“嗯，斷了一隻手，跳樓死的。”
雖然對此早有預料，但在聽到這個訊息時，葉笙歌臉上的血色還是瞬間褪去，看上去可憐極了。
但穆錦然的語氣卻十分平靜，絲毫沒有害怕或者恐懼，就像這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一般，淡淡地將這件事說完。
“警察後半夜趕到學校調查，在開著的電腦裡發現了一個影片，影片是周越自己錄製的，講述了自己做過多起網路暴力致人死亡的事，最後更是親自砍斷自己的右手，然後從頂樓跳了下去。”
說完，穆錦然將手機開啟，點開一個影片。
葉笙歌連忙湊過去看。
和穆錦然說的一樣，影片內的周越在懺悔自己做過的錯事，只不過他的眼神就跟提線木偶一樣呆滯無神，直到跳下樓的那一刻，他的眼中才浮現出驚恐至極的情緒。
影片血腥部分都打了馬賽克，因此葉笙歌並沒有不適感，頂多感到難以置信。
從周越訴說的內容看，他之所以在網上對他人進行攻擊辱罵，引導更多人進行網路暴力，只是因為在現實中，沒有人將他放在心上，他享受在網路上引導其他無知網民的快感。
多麼簡單的理由，卻害死了好幾個無辜的人。
“運氣王和張鳴做過什麼壞事，警察也調查出來了，他們都察覺出其中有非自然元素。經過家長和學校的多方協商，這幾起案子沒有繼續調查下去，以意外事故結案了。”穆錦然最後補充了一句。
死的都是該死之人，繼續調查下去，沒準會惹出更大的麻煩，這確實是最好的處理結果。
可惜案子結束了，這場死亡紅包遊戲還沒有結束。
想到這裡，葉笙歌忍不住輕嘆一聲，心情有些複雜。
但當熟悉的訊息提示音突然響起時，他就顧不上繼續想東想西，下意識點開舊班群，檢視群內聊天訊息。
當他看到那個無比熟悉的匿名紅包時，立刻反應過來。
新一輪的死亡遊戲，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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