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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的尾巴是連線著脊骨的,輕易不給旁人碰,她哪裡受過這個,當下腰肢一歪,又重重地摔回了榻上,胡亂的伸手去遮一點紅的眼睛,尖叫道:“不許看我!快……快閉上眼睛!”
一點紅的手裡攥著那條大尾巴,怎麼還會放過李魚,他牢牢地攥著尾巴,還伸手捏了捏,李魚的雙手在在空中胡亂地抓著,忽然一僵,又軟綿綿地砸到了榻上,用手緊緊地攥住了被子角。
她雙眼紅通通、咬著嘴唇說:“你放手!”
一點紅慢吞吞地捏著赤紅色的狐狸尾巴。
她的皮毛的確豔紅如火,他雖沒獵到過狐狸,也沒怎麼見過狐狸在林子之中跑,但卻在一些江湖門派的寶庫裡,見過價值萬金的狐裘。
那些都是少見的珍品,但無論的皮毛的顏色、還是光澤,都難以與李魚匹敵。
即使是一隻狐狸,她也毫無疑問是狐狸之中最漂亮、最華美的那一隻。
這就是狐仙娘娘麼?
一點紅又一次開始慶幸自己既不是獵戶,也沒有穿狐裘大衣的愛好了。
他的手指慘白如紙,指節凸出,卻滿是厚繭,穩定有力,他不想鬆開李魚的尾巴,李魚渾身僵硬,也沒法子用蠻力把她的狐尾給解救出來。
一點紅盯著她瑟瑟發抖的耳朵,啞聲道:“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想走?”
李魚:“嚶――!”
一點紅又道:“狐仙娘娘?”
李魚再一次:“嚶――!”
一點紅挑眉,道:“你再不說話,我就捏著它繼……”
李魚趕緊截口打斷他:“你……你先放手嘛!”
一點紅神色如常,聲音擲地有聲:“不放。”
平時他聽話極了,李魚說什麼,那就是什麼,何曾這樣堅決的拒絕過她?可這偏偏又是李魚的死穴,尾巴要是一旦出了什麼問題,她……她簡直不敢想自己會怎麼樣。
李魚渾身都因為緊張而繃起來了,她雙眼發紅,整個人簌簌發抖,一點紅攏著她,只覺得她的的確確就是一隻容易受驚,軟乎乎的狐狸糰子。
他倒是不想這樣嚇他,只是卻怕一鬆手,這隻狐狸就跑得瞧不見了,到那時候,後悔那也來不及了。
李魚雙眼通紅,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閉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警惕地盯著一點紅,一點紅長嘆一口氣,湊上去吻了吻她的眼睛,又啞聲道:“別哭。”
他神色如常,看見自己的愛人忽然長出了條毛茸茸的大尾巴,竟也連分毫的詫異都沒有,還有餘力來安慰懷中的狐狸美人。
這狐狸美人瞪著他,忽然道:“你……你怎麼不害怕?”
一點紅勾了勾唇,道:“我為什麼要害怕?”
狐狸咬著嘴唇,又道:“你……你不放我走,難道就不怕我半夜趁你睡熟了,用爪子挖出你的心?”
一點紅道:“狐仙有吃人心的愛好?”
李魚嘟囔道:“……你怎麼知道沒有呢?”
一點紅就笑了。
那分明是一種殘酷的笑意。
他緩緩道:“我今晚回來的時候,拉過你的手。”
李魚道:“所以呢?”
一點紅道:“我拉著你的手放在了我心口上,你記得麼?”
李魚又道:“所以呢?”
一點紅冷聲道:“我只是希望你好好記住位置,你若要挖人心來吃,可千萬莫要挖錯了地方!”
李魚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他已不由分說,又拉起了她的手,緊緊地摁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他心口處的皮膚,也一如既往的慘白,好似是個死人,可他皮膚之下流動的血是多麼的熾熱,他的心臟猶如強有力的水泵,正在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在她的掌心下搏動著。
他目光灼灼如火,盯凝著她,忽然慢慢地放開了自己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另一隻手,也緩緩地放開了她的尾巴根兒,慢慢地扶在了她的腰肢上。
他冷酷地道:“你想挖人心,怎麼還不動手?”
李魚的手指蜷縮起來,收成了一隻拳頭,她恨恨地瞧著一點紅,忽然一下子捶在了他的心口上。
這一下,可謂是用了四五成的力氣,她妖氣恢復,一點紅又打定了注意絲毫不反抗,這狐狸精的四五成力氣用下去,也不是蓋的,直把他打得差點喉頭一股血氣湧上來,差點吐出口血來。
她瞪著他,道:“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一點紅的嘴角泛出了微笑,緩緩點了點頭。
她又問:“是、是什麼時候?”
一點紅沉聲道:“我們第一次……的時候。”
李魚瞪圓了眼睛!
一點紅撫了撫她的臉,道:“你那時睡熟了,我還尤睡不著,你、你突然就露出了尾巴,所以我就知道了。”
他這樣一說,李魚自然而然的也想起來了。
那天、那天她實在是很放鬆,半夜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的耳朵和尾巴都已暴露了,實在是給她嚇得一身冷汗,再一看,一點紅還在熟睡,這才放下心來。
李魚沉下了臉,道:“……你明明睡著了。”
一點紅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道:“我不知如何面對你,就想著先裝作睡著,等你藏好了,我再醒來,誰知道你性子夠野,見我睡著,還要……作亂。”
他的唇角勾了勾,顯然並不生氣,還有些愉悅。
狐狸美人熱情大膽,野性未馴,如此主動的投懷送抱,他又怎麼會生氣呢?
結果李魚的臉倒是沉得快滴出水來了。
她只覺得羞憤交加。
結果不僅一早就暴露了,她還美滋滋地爬到他上頭去,殊不知這男人那時候正在心裡憋著笑呢,估計會覺得她實在是隻蠢狐狸吧。
李魚開始覺得尷尬了。
她拉過了被子,把自己蒙在了被子裡頭去,大尾巴耷拉著,也不掙扎了,好像連多理會一點紅一下也不肯。
一點紅放開了李魚的尾巴。
赤紅大尾巴也不晃了,就癱在榻上,一動不動。
一點紅戳了戳李魚的脊背。
她的尾巴忽然高高昂起,啪得一下,抽到了他的手臂上,很惱羞成怒的樣子。
一點紅忍不住笑了。
他的身子又俯下去,吻了吻她脊骨的位置。
這一下,大尾巴又炸毛了,惡狠狠地抽了他的臉一下。
只可惜狐狸的尾巴,與鱷魚的尾巴卻是很不相像,如果她不是一隻狐狸,而是一隻小鱷魚的話,估計這時候,一點紅的臉上早被抽紅了。
可惜,她偏偏只有一條又大又蓬又軟的尾巴,就像她的辮子一樣。
用女孩子的辮子去抽人耳光,那可不是什麼侮辱,而是一種令人心頭癢癢的賣嬌了。
一點紅眼角含笑,伸手輕撫她的長髮。
他啞聲道:“李魚,你不要生氣。”
他的聲音又啞、又溫柔,又帶著一股子被壓制下去的欲,他的聲音本不是特別好聽的,低沉而嘶啞,會讓人想起某些嘶嘶發聲的毒蛇,但這聲音壓低了之後,卻又帶著幾分叫人難以忽視的溫順與溫柔,矛盾得令人著迷。
李魚還是背對著他,一下也不肯理會他,可她髮絲之下的面頰,卻已紅得不像話了。
一點紅躺在了她的背後,從背後擁她入懷。
他的胸膛火熱,只讓李魚整個微涼的身子都已舒展開了。
他安靜又溫柔,簡直已不像是中原一點紅。
不過……江湖人熟知的中原一點紅,或許本來也不是他的模樣,他只是在李魚的面前,褪去了那些銳利如劍鋒一樣的外科,露出了他真實的模樣。
他是膽色過人的,因此在見到自己懷裡的美人變成只狐狸的時候,也能面不改色。
他也是堅定的,既然決定了就是這個女人,那她是人、是鬼、是妖怪,又有什麼分別呢?
小狐狸心中的那一些羞憤交加,自然也已消除了大半。
不過,女孩子嘛,尤其是像她這樣的女孩子,趾高氣揚慣了,男人若是惹了她生氣,她輕易是不願意給好臉色的。
所以,李魚故意板著臉,就想看看,一點紅還能說出什麼好話來。
叫他說些情意綿綿的情話,許是有些為難他吧?
她心裡美滋滋地等著,果然等到了一點紅貼著她的耳朵,啞聲道:“……小魚。”
他從來沒這樣叫過她的。
他從來都只是“李魚”“李魚”的叫,這男人實在是個鋼鐵直,嘴裡總是吐不出什麼過於親暱的暱稱,如今一軟下調子來,倒是還別有一番風味。
李魚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卻仍不做聲。
一點紅嘆了口氣。
他又回想起了今天喝
酒的時候,他請教楚留香的另一個問題――
“假使你惹了一個女人生氣,該怎麼令她消氣?”
楚留香嘴角含笑,只道:“甜言蜜語,金銀珠寶,這兩樣東西,不僅可以使絕大多數女人消氣,也可以使絕大多數男人消氣。”
一點紅不由自主的腦補了自己用銀票砸李魚是一副什麼樣子。
……她估計會氣得直接跑掉。
他果斷地選擇了另外一個:“那就……甜言蜜語吧。”
楚留香便道:“那紅兄可知道,甜言蜜語要怎麼說?”
一點紅手握酒杯,久久無言。
楚留香便教了他幾句。
於是,他現在便緊緊地把李魚摟在他的懷中,在她耳邊耳語道:“是我的錯,我只希望你今天可以留下,你若實在氣不過,明天……明天再走,好不好?”李魚斜著眼飛了他一眼。
他垂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似乎也在顫抖,好似有幾分不安的樣子。
李魚“噌”的一下,轉過了頭。
她咬著嘴唇問:“那明天我要回林子裡去,你就不攔著我了?”
這問題的回答,楚留香自然也教了他。
他只道,有的時候,女孩子餘怒未消,你並不好說什麼天長地久、一生一世的話,你若說了,她只怕劈頭蓋臉,就要罵你“誰要跟你一生一世!”
這個時候,正確的做法是,只求她留一天。
一天之後,還有一天。
明日復明日,每次只得寸進尺一點,饒是她有天大的怒氣,也該消啦!
這種小伎倆,男男女女,懂得都懂,只是嘴上卻是說不得的,若是她問起“明天我就走?”的時候,你便一定要說:“我只希望你多在我身邊一刻,就滿足了。”
果真的盜帥愛風流,踏月夜留香。
楚留香這樣英俊、強壯的男人,偏偏還有一副溫柔的心腸、一張只要他想,就可以抹蜜似得嘴,也怪不得天底下的女孩子們,個個都不想關窗戶,只希望與他來上一場綺麗的夢。
但一點紅卻不是楚留香。
她這樣問了,一點紅的心卻忽然擰了一下子,整個人下意識地把她摟緊了些。
他張了張嘴,似乎有些猶豫該說什麼,半晌,他忽然盯著李魚,定定地道:“明天……我就會求你再多留一天。”
李魚咬著嘴唇道:“那後天我若是要走呢?”
一點紅道:“我就……再求你多留一天。”
李魚又問:“那我若是執意要走呢?”
一點紅沉默了一下。
他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沉聲道:“那我就說,此去山高路遠,我送你一程,等把你送回了家,我就說,此處風景很好,我也早有意在這裡安家。”
反正,他永遠能找出藉口來的。
這些話,李魚聽得舒服極了,連原本因為羞惱而耷拉下去的尾巴,也神氣地翹了起來,在榻上一下一下地晃動著,她的皮毛實在是柔軟而華麗,如火一般的紅,而她的人呢,也的確是如火一般活潑熱情的。
她終於忍不住笑了,用拳頭嗔怪似得捶了捶一點紅的胸膛,可那火紅的大尾巴,卻已忍不住纏上了他的腿,纏眷似得蹭一蹭,留下一種柔軟如雲彩般的觸感。
她小聲道:“那你……那你想必是不在意我是狐狸精了。”
一點紅啞聲道:“你這麼好,是人還是狐狸,又有什麼分別?”
她的耳朵也因為愉快而豎起來了,還頗有精神地抖擻了一下。
一點紅心中一動,已忍不住要上去捏一捏她的耳朵。
可李魚卻警惕地躲開了,咬著嘴唇說:“不行,耳朵不能隨便摸的。”
一點紅挑眉。
他很乾脆地便收回了手,道:“那我不碰。”
可隨即,他就俯了下來,輕輕地吻了一下她豎起來的狐狸耳朵。
耳朵忽然劇烈的一抖,連帶著她的人,都好似已簌簌地發起抖來,一點紅只覺得懷中的美人好似化成了流動的玉,軟得都能從榻上流下去。
一點紅若有所思地盯著她。
李魚警惕地瞪大了眼睛,喊道:“你、你看什麼……!”
他沒有說話,只是忽然把她又帶到了自己懷裡。
***
這兩個人之間最大的隔閡,也就這樣被輕鬆化解掉了。
一點紅並不在意李魚真身,而李魚,也終於可以隨時隨地化出原型玩一玩了。
因為她是狐狸,所以她不喜歡穿鞋,也不喜歡穿衣裳,這些東西,她都實在覺得束縛的很,可偏偏人類就是要這個樣子的,她也沒轍。
當然了,人類還是有很多好看的衣裳的,這些她倒是也很喜歡。
這一天,李魚化出了原型,待在屋子裡,有一搭沒一搭的甩著尾巴,支使著一點紅給她梳毛。
狐狸這種生物,夏天和冬天,長的樣子還不太一樣。
夏天,因天氣炎熱,狐狸身上的皮毛稀稀拉拉,看起來可憐的像是一條沒人要快餓死的小野狗,到冬天時,狐狸身上的毛就一層一層的長出來,讓狐狸看起來圓滾滾一團,活脫脫是個狐狸大丸子。
現在的天,已然過了深秋,所以李魚現在是個圓滾滾的狐狸丸子。
這火紅的狐狸丸子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榻上,兩隻前爪把身子撐起來,脖子高高的昂起,露出了毛茸茸的胸腹部,一點紅正拿著一隻木梳子,緩緩地幫她梳毛。
小狐狸:“嚶――嚶――嚶――啊啾!”
這是打了個噴嚏。
打噴嚏的原因自然是……
被自己漫天飛舞的毛給害的。
毛漲得多,當然就掉得多。
李魚的尖尖嘴巴里,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呼嚕呼嚕聲。
而這中原第一殺手的神色,卻十分正常,他手裡拿著梳子,一絲不苟地把她渾身所有的毛都給梳通……她不知道這些天揹著他去哪裡打過滾,皮毛打結,甚至胸前還沾著蒼耳。
一點紅:“…………”
他忍不住想,她化形的時候,怎麼不見蒼耳,這蒼耳究竟是藏到哪裡了?
打滾兒打成這樣,皮毛都不太乾淨,那還是得洗洗的說。
所以一點紅叫了水,此時此刻,那桶水已放在屏隔之後了。
一點紅拎著李魚要去洗澡。
李魚懶洋洋的,動都不想動一下。
她一直
覺得這個事情很神奇來著,人形的時候,洗澡洗得香噴噴的,可是原形的皮毛竟還是打結的,而且打結的皮毛還很難處理,畢竟化作原形之後……爪子也沒法拿梳子,就是拿了,那短胳膊短腿的,也夠不到自己的背。
更神奇的是,她雖然會清潔法術,卻不會防打結法術。
真是奇哉怪哉的一件事。
不過好在,現在她已有了一點紅啦!
盡心盡力的一點紅!
他拎著李魚入了水,又用香胰子把她洗的香噴噴,用小梳子一點一點地把她的皮毛梳通,這才把她又涮乾淨,用塊乾燥清潔的毛巾包得嚴嚴實實,這才帶著她上了榻。
李魚:“嚶――嚶――!”
狐狸的叫聲就是這個樣子的,又吵又鬧,像小孩兒哭。
一點紅把那小小一團狐狸摟在懷中,忽然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子,真的有點奇怪……
花了三秒鐘,他就把自己腦子裡那些詭異的聯想給扔出去了。
他腦子裡在胡思亂想,手上的動作倒是一點兒不停,抱著那塊大毛巾要把李魚給擦乾,小狐狸身上的皮毛溼的一縷一縷,貼在身上,就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圓潤可愛了,細細一條,眼睛又大、耳朵又耷拉,像個可憐兮兮的小怪物。
擦皮毛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李魚面無表情地坐在他的腿上,感覺有點不耐煩。
她忽然一甩尾巴,把那塊毛巾從身上抖了下去,然後就甩著頭開始抖起了身上的水,毫無疑問給一點紅甩了一臉。
一點紅倒是並不在意,只是這深秋時節,屋子裡雖然已上了炭火,但畢竟算不得非常溫暖,他微微一皺眉,已伸手將這小小一隻溼狐狸抓住了。
李魚張嘴,狐嘴裡就開始口吐人言:“我不想擦!”
一點紅道:“會著涼。”
李魚哼了一聲,道:“我又不是普通的狐狸,怎麼會著涼?”
一點紅不為所動,直接把她關進了被子裡,自己也脫了衣裳,進了被子,只把那一團小東西直接摟在了心口上。
野狐狸伸出了她的爪爪,在他胸膛上撓了一把。
她的爪子尖利無比,雖然只使了一點點的力氣,但還是留下了三道血痕。
一點紅一聲不吭,看著她扒拉。
狐狐頭就歪了歪,又張開了嘴巴,露出了一排尖尖的牙齒,作勢要咬他,他竟還是一動不動,一聲不吭,只就這麼瞧著她。
野狐狸就低下了頭。
下一秒,這隻毛茸茸的、赤紅色的小野獸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渾身潔白如玉、頭髮漆黑如鴉羽般的美人兒。
這美人的頭髮還有些溼潤,無限纏眷地貼在她的身上,她的臉有些紅,眼神卻很明亮,有些含羞帶怯地看著身邊的男人。
無論任何人見了,都知道這個女人一定愛極了這個男人,而這個男人也一定愛極了這個女人。
李魚化作了人形,已一撲而上,摟住了他的脖子,一點紅就側躺著,美人入懷,他就伸手攬住。
這動作,他好似已做過了無數回,這種柔軟豐腴的觸感,他也已享受過了無數回,可是每一次,他還是像是快要死去一樣的滿足。
李魚在他懷中笑道:“你……哎,你怎麼不躲呢?”
一點紅唇角含笑,問她:“我躲什麼?”
李魚就點了點他的胸膛。
她說:“你要知道,被野獸抓傷,是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情,有許多人,正是死於這小小的傷口。”
一點紅抓住了她的手,頗有些無奈。
他忍不住道:“你難道沒有發現,我身上被這野獸抓傷的痕跡實在很多麼?”
李魚故作驚訝地瞪大雙眼,這才道:“好像是哦……”
一點紅道:“那怎麼辦?”
李魚吃吃地笑了,用一雙嫵媚多情的眼睛睇了他一眼,道:“那你還不快來教教這隻野獸,教教她應該怎麼做事,才不會被、不會被紅先生責罰……”
她越說聲音越小,等到最後,已快要讓人聽不見了。
她的尾巴也化形化出來了,
一點紅只覺得一捧甜蜜的雲彩,已纏上了他的腿。
他的眼神也已暗了下來。
***
在這雲貴之交的小鎮逗留了數日之後,該乾的正事也還是得幹。
李魚被無花所傷這件事,卻是不能告訴楚留香。
李魚對自己的身份十分警惕,輕易不敢叫人得知自己的真身,楚留香與一點紅雖然是生死之交,然則與李魚卻只有幾面之緣,李魚不敢託大告訴他,一點紅自也不會胡亂說話。
因此,三人也就在這裡告辭了。
一人一狐一路往北走,在一個月之後,到了長安城郊的藍田。
藍田,就是藍田江氏之所在了,這裡盛產的,就是聞名天下的藍田玉。
而李魚手中的這一塊,更是極品中的極品。
藍田江氏乃是世族豪門,這一代只出了一位嫡小姐,名叫江群玉。
這江群玉乃是一位大門不出、一門不邁的世家小姐,江氏出名,可這位江小姐,卻連一天都沒有闖蕩過江湖。
李魚和一點紅一人只決定要直接去找這江群玉。
他們兩個人,解決問題的腦回路有時候相當一致。
只是要解決,也不是莽撞的去闖,一點紅殺人殺得很有經驗,夜闖他人府邸更有經驗,只花了幾日的時間,就已摸清了江群玉的動向。
她果然在府邸之中藏了個人。
江家家風嚴謹,家中的女兒,絕不可能輕易把一個人藏在屋子裡頭,能讓一個恪守規矩的世家小姐冒險做出這種事,這個被藏的人,一定與江群玉有著非常親密的關係。
一點紅觀察了江群玉好幾日,早已摸清楚她每天避開人去的,乃是一座小別院,這別院十分偏僻,也十分清幽,並無人居住,家裡的丫鬟下人,也不太注意這裡。
是夜,一人潛入了江家的府邸,來到了這小別苑中。
別苑之中,鬼氣森森,連一個人影都無。
李魚與一點紅一人,並不敢放鬆警惕,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慢慢找。
忽然,一點紅已停住了腳步。
他的一雙銳利雙眼之中,露出了一種冷酷的殺意。
他的手,也已放在了自己的劍柄之上。
門內有人。
吱呀一聲,門已開了,裡面黑洞洞的一片,好似一張大嘴,要無聲的吞
噬人。
門內的人含笑而道:“朋友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說話。”
一點紅冷冰冰地道:“你也配同我稱兄道弟?”
門內的人就沉默了。
他似乎就打算這麼耗著,敵人在明,他在暗,進屋之後,這屋子裡的一應擺設,這不速之客,都不知道。
高手之爭,勝負往往都在毫釐之間,只需這劍客有一絲一毫的猶疑,他就有把握殺掉他。
可他忽然又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女人嬌笑一聲,只道:“我聞到了血的味道,你受傷了?”
屋子裡的人不說話。
這女人又道:“你一定受傷了,因此才躲在這裡養傷,這世上絕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想到你躲在藍田江氏的府邸之中,包括藍田江氏自家人,是不是?”
屋子裡的人還是不說話。
這女人吃吃地笑了幾聲,又繼續道:“所以,假如這一間屋子三面的門全都在一瞬間碎了,假如這間別院忽然之間被我們打了砸了燒了,我想,江家的老爺和夫人,都會被驚動的,是不是?”
屋子裡的人終於忍不住道:“你們是誰,究竟來做什麼?”
這女人道:“我只是聽說這裡藏著一個美男子,今夜逛街正巧逛到這裡,所以想請你出來瞧一瞧。”
屋子裡的人冷笑道:“你耍我?”
這女人――當然就是李魚,撫掌大笑道:“你倒是聰明,一下子就明白了。”
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呢?
這屋子裡的人,弱點實在明顯得很,李魚的手一晃,屋子裡的一把椅子,忽然就燃燒了起來。
屋子裡的人猛的躥出,立在了院中!
殘月如鉤,照在院中,叫人看清了這人的臉。
這人容貌俊美,身材頎長,李魚只看一眼,就已念出了他的名字:“無花。”
不錯,此人正是無花。
不過,他卻並沒有唇紅齒白、風度翩翩,此時此刻的無花,竟是面色蒼白、唇無血色,行動雖然敏捷,卻有一隻胳膊好似斷掉一般,隨著他的動作晃動著。
他的臉色也很糟糕。
前一段時日,無花與自己的同胞兄弟,丐幫幫主南宮靈串通起來,要在江湖上搞出一番腥風血雨的事情來,只可惜卻被盜帥楚留香識破,無花吞下假死之藥,騙過了楚留香。
只可惜,他雖騙過了楚留香,卻也無法再回南少林,裝作無事發生,當他的七絕妙僧去了。
於是,他只好去投奔了自己的母親。
他的母親名為石觀音,乃是詭譎大漠之上一個可怕的傳說,她住在大漠深處的石林之中,有無數弟子,又豢養了無數男人,當做奴僕。
她是一個可怕的女人,也是一個可怕的母親。
她愛自己美麗的容顏勝過所有,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個妖道,那道士信誓旦旦,告訴她狐狸精的內丹,可保人青春永駐,長生不老。
所以,石觀音就直接派他這個兒子來尋找了。
對於石觀音來說,兒子有沒有,自然都是一個樣,她不過是把他當做僕人、下人一樣的對待。
石觀音的武功深不可測,性情又古怪非常,無花不敢不從。
他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所以,他只能接下這個任務。
好在,那妖道還給了他一個據說能辨別出狐狸精的法寶,他回到中原,遍尋之後,竟真給他找著了!
那是一隻通體火紅、皮毛華美的狐狸,正窩成一團睡覺呢,無花趁其不備,重重一擊,卻沒想到,那狐狸精竟躲開了致命傷。
狐狸精又豈是好相與的,一擊不中,那狐狸精竟發了狠,一爪子就抓了下來,狐狸精的利爪十分鋒利,又兇狠得要死,她一抓之下,竟是把無花的右臂整個廢掉了!
對於一個習武之人來說,右臂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而更可怕的是,這傷,好不了。
無論用多麼昂貴的金瘡藥,無論找了什麼大夫來看,他的右臂仍是經脈盡斷,血肉模糊,傷口永遠都在滲著血,只讓他覺得,自
己彷彿已要腐爛。
自被那狐狸精廢了右臂,時間已經整整過去了近一個半月,他不敢回石林,只怕石觀音嫌棄他是個廢人,他也沒法子回南少林,因為楚留香若是知道他還活著,一定不會放過他。
所以,他只有來這裡。
江群玉,這是他所有引誘過的女人之中,最滿意的一個,江群玉送過他一塊玉佩,有時候,他也會把這塊玉佩掛在腰間,作為裝飾。
他或許對江群玉是有幾分真情的。
但是顯然,對他這樣的男人來說,真情只是不值錢的東西,真正讓他選擇在這個時候來找江群玉的原因,是因為他們家的財力。
這裡一定有最上等的人參,有最好的金瘡藥,有數不盡的補藥。
但這些都沒有用。
他已快要被這條廢臂折磨致死。
正在這時,有不速之客上門。
而他在被逼走出屋子的那道門時,忽然感覺到,藏在身上的那個可以辨別狐狸精的法寶,忽然輕輕地鳴顫了起來。
無花驀地盯住了那個女人。
那女人一襲黑衣黑裙,容貌嬌豔如花,只是面上的表情,卻冷若冰霜,顯然與他有著深仇大恨。
這是那隻狐狸精!
那隻被他重傷的狐狸精,竟可以化作人形,跑來千里迢迢之外的藍田,找他報仇!
剎那之間,無花的心裡,也湧起了深深的恨意。
這狐狸精為什麼就不能乖乖去死?
不過一隻蠢狐,竟還妄想□□?!
可她偏偏就是有這個本事!還帶了個武功不錯的劍客來。
這劍客,無花也認識。
因為這柄比一般的劍更輕、更薄、更窄。
而這劍客,也又冷、又毒。
這是中原第一快劍!
這狐狸精生的如此貌美,定是用了什麼狐媚之術,勾住了這男人,才叫他肯乖乖為她賣命來了。
若是在他全盛時期,這中原第一快劍,他倒是也能應付得了,只可惜他現在身體孱弱,氣若游絲,連這區區中原一點紅,也對付不了了。
不過聽說此人心性極其狠辣,只要給錢,連父母兄弟都殺得。
原來是個愛財的。
轉瞬之間,他的心裡,已浮上了一個惡毒的念頭。
無花勾唇一笑
,忽然對著中原一點紅道:“中原一點紅,你這人平日看著倒是也機敏,誰知竟被騙得團團轉,你可知道,你背後的這個女人是個什麼妖怪?你又可知道,她身上帶著什麼好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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