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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魚生性大膽,調戲起人來得心應手、隨口就來,看見這冷心冷情的男人,心底的壞心思止也止不住的往出冒。她觀察了他一整天,早就想伸出自己的狐狸爪爪,撥弄他一下了。
誰知一撥弄之下,他的反應實在是出乎意料,可愛得很。
野狐狸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用手捂著嘴,縮在原地,笑得渾身都感覺發起抖來,又忍不住去瞧一點紅,那種愉快又天然的風情就從她的眼角流出,往一點紅身上纏過去。
一點紅倒是佁然不動,臉上還是什麼表情都無,手上的動作繼續,用李魚的手帕擦拭身上的水痕。他聽見李魚笑得發抖,不動聲色地瞥她一眼,又沒什麼表情的收回了目光,薄薄的嘴唇抿著,一句話也不打算說了。
李魚伸手,想去勾他的衣裳。
但他上身根本也沒穿衣裳,李魚又總不能去勾他的褲腰帶。她的手在空中停滯了一秒,就要上去勾一點紅的小拇指。一點紅明明就看著她的動作,抓著手帕的那隻手卻一下都沒動,任由她勾住了自己的小指晃了晃。
李魚輕輕道:“對不起嘛,我開玩笑的,你不要生氣。”
她撒起嬌來,語氣又輕又柔,只讓人覺得好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搔過,帶起一點點細微卻不可忽視的癢意。
一點紅的喉結忽滾動了一下,半晌,他才慢慢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指,道:“沒事。”
他剛說完,李魚那張過分美麗的面龐就已湊了上來,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表情看,一點紅乍一受到這種級別的美顏暴擊,神情恍惚了一瞬,再一定睛,就看到她十分正經、十分認真地問:“真的不生氣麼?”
一點紅側過了頭,只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語氣道:“無事。”
李魚就歪著頭笑了笑,只在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已退回到了原來的姿勢,懶洋洋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閉著眼就休息了,絲毫不打算對自己剛才一系列的舉動做出一丁點的解釋。
她心安理得,不到一刻鐘,就已睡熟了,倒是一點紅,這一夜久久未睡,抱著劍睜著眼睛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李魚睡飽了覺,暈乎乎地醒過來。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伸手撓了撓自己的頭,又甩了甩腦袋,跪坐在原地,還沒太完全醒,此時此刻正在發呆。
半晌,她忽然反應過來,一點紅不見了,他人不在這裡,連劍也不在了,只剩他那件破得亂七八糟的黑衣裳被隨意地丟棄在地上,李魚伸手一摸自己身邊,地早都涼了,他都不知道走多久了。
李魚伸手抓過他的那件黑衣裳,眼睛瞪圓了瞪著那衣裳。
平心而論,只認識了兩天,說的話不超過十句,對這個人類男子,她雖然很喜歡、很欣賞,但總不至於到了為他尋死覓活的程度,只不過……
只不過,他明明就說“我等著你提要求”之類的話,此時此刻,卻忽然消失地無隱無蹤了。
這讓李魚覺得自己相信他說得那句話真的有點冒傻氣。
她氣鼓鼓地抓了那衣裳一把。
正在這時,卻聽到有人說:“你醒了。”
這人的聲音嘶啞、低沉,並算不得很悅耳,卻似乎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只讓聽到他說話的人,簡直沒法子忘掉他說的每一個字。
此人當然就是中原一點紅。
不告而別,本就是他的風格,他去幫助那些僱主殺人,卻不受那些無聊的人情世故的影響,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他的朋友非常之少,他也絲毫體會不到有一段感情把自己牽絆住的感覺,若是換了別的時候,一個陌生的女人想要留住他,那是絕不可能的事。
但他卻不能走。
其一是因為他生怕最討厭欠人東西,如今欠了這女人的一條命,他若是一走了之,往後到哪裡去還債?其二卻是因為……她實在是美麗得驚人,這樣美麗的女子,若孤身一人行走江湖,怕不是會被吃得連渣子都不剩下。
旁人的死活,與他無關,可是在救命之恩還清之前,他又怎麼能令她去死?
所以一點紅不能走。
不過,一點紅雖然不能走,卻也受夠了那酸果子,為了避免再次被酸變形,他還是撐著重傷的身子,早早地去近處的小溪之中,弄了條魚回來。
他甚至已架好了火,把魚烤好了,只可惜他被擒住之後,身上的東西落下不少,本來隨身帶著點十三香也沒了,只能吃一點沒味道的烤魚了。
他烤好了魚,正要進來叫她,一進來,就看到她氣鼓鼓地正在撓自己的衣裳。
一點紅:“…………”
她抬起頭來,一雙眼睛睜的圓圓的,正瞪著他。若細看,還能看見她眼眶有點紅。她顯然是以為他不告而別了,整個人又氣又急,像是一隻炸了毛的小動物。
一點紅站在原地,微微一怔,李魚已站了起來,她拍拍自己髒兮兮的裙子,頗有些抱怨地嘟囔:“你到哪裡去啦,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丟下我跑了……”
說著,她那雙風情萬種的眼睛忽然又橫了他一眼。
一點紅無辜的受了這一記白眼,心中卻一點兒都沒生氣,反倒是湧起了一種奇異的感覺。他站在那裡看著李魚朝他跑過來,心中只覺得有些茫然,他無權無勢,只有一身功夫,沒有值得她另眼相看的東西,可她又為何……
可她又為何,總是有意無意的展現出對他的興趣和……依賴呢?
……依賴。
這實在是一種奇怪的情感。
一點紅行走江湖,當然見過不少風流浪子,這些浪子喜歡女人,卻對女人的情感與依賴避如蛇蠍,好似能毒死人似得。
一點紅從沒有過女人,自然也無福享受女人的依賴,驟然感受過之後,細細品嚐,卻只覺得心中激盪,卻並不想躲,此物不像□□,倒更像是一種他從未嘗過的蜜糖一般。
他只心道:或許這是因為,李魚實在是個過於漂亮的女孩子,這樣的女孩子就算是瞪人發脾氣,也絕不會讓男人覺得難受,反倒是甘之若飴的。
這想法只在一瞬間在他的大腦中閃過,下一個瞬間,李魚已湊到了他的跟前,她沒穿鞋,腳底忽然打了一下滑,一點紅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下,她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撒嬌般的“嚶嚶”聲,奇怪得很。下一秒,她得寸進尺,已朝他懷裡跌過來。
一點紅:“…………”
一點紅的腳就像是杵進了地裡一樣,連一點點都不肯挪開。他穩穩地站在那裡,一隻手扶住了李魚纖細的腰肢,李魚已倒在了他的胸膛之上,她非常自然地拱了拱,漆黑柔軟的長髮像是狐狸的尾巴一樣在他胸膛上掃過。
一點紅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李魚雙眼亮晶晶地盯著他,鼻尖動了動、嗅了嗅,道:“我聞到魚的味道了。”
一點紅啞聲道:“我烤了魚,你出來吃。”
李魚點了點頭。
一點紅站著不動,伏在她腰上的手也沒動,他的掌心還因為發燒而高熱,透過那層薄薄的衣裳,燙在她的皮膚上。
李魚也窩著沒動。
一點紅道:“……站直。”
李魚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起來了。
一點紅面無表情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轉身去外頭了,李魚跟著他往出走,一出門,果然看見了小院裡架著篝火,篝火上烤著魚,這魚的內臟魚鱗,全都已被處理的乾乾淨淨了,只餘下鮮嫩的魚肉。
李魚的眼睛亮了。
人間的男人之所以讓李魚覺得沒趣兒,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為他們雖然自詡為真君子大丈夫,但有很大一部分卻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抗,渾身上下最硬的地方是嘴,沒人照顧都可能自己把自己埋汰死……像這個樣子做飯利落又細心的男人,實在是少見得很。
她笑意盈盈地跟著一點紅走過去,只心道:他看上去薄情寡義、冷淡至極,實際上卻是細心得很嘛。
二人各自挑了乾淨地方坐下,一點紅自篝火上取下烤魚,遞給李魚,李魚正要接,餘光忽然看見了什麼青色的東西一閃而過,她下意識地去看。
下一秒,她已驚得叫了一聲:“啊!蛇!”
一點紅眸光一閃,左手已在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擊出,他指力強勁,穩穩擊中了那蛇的七寸,那蛇登時就不動了,竟是被他一塊小石子給打死了。
身邊的美人兒看了看蛇,又看了看一點紅。
她的皮膚本身就如皓雪一般白得發光,眼角又有一抹紅,一點紅一瞧她這樣子,只覺得是她實在怕蛇,被嚇到了。
他皺了皺眉,只覺得她實在是太容易受驚……太過嬌弱。
他正要開口說話,卻見李魚忽然伸手,直接把那條死蛇抓了起來。
她纖纖的玉手抓著蛇,還十分愉快地拎起來轉了兩圈,掂掂重量,抬頭歪著頭對一點紅道:“我們把這條蛇也烤了叭!”
一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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