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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家多開幾個馬甲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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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5章 第 75 章

 【許多人都會問:「他」憑什麼統治古拉格?

 若是被律賊們聽見,這些卑鄙的嗜血禽獸會以泛著紅光的仇恨視線死死盯著你。

 若是被素卡們聽見,鬣狗般癲狂的告密者會將冒犯者的姓名傳遞至古拉格的每個角落。

 冒犯者會被逼至由紅磚和雪泥鋪開的廣場。

 在「他」來到這裡之前,這是監獄長享受行刑的露天舞臺,在「他」來到這裡之後,這是我們瞞著「他」懺悔的集會之地。

 沒人真正動手,我們如同只剩下骨架和眼球的禿鷲,一言不發死守在周圍,直到那人的身影代替紅磚和雪泥,無人問津的廣場落下大雪,帶走一切熱量,讓他成為西伯利亞被封鎖邊界線的又一根冰樁。

 這是最好的結局,因為若是被跟在「他」身邊的那兩個少年聽見這個問題……

 那不是能寫在書裡的內容。

 不如把這個問題緩和一些,這樣或許就能拿到答案――「他」是誰?

 我,西西伯利亞平原抵禦異能戰爭全境戰線上將,將戰爭驅逐出西伯利亞聯邦的戰時總指揮官,達尼爾・費多羅維奇・伊萬諾夫,在此以靈魂起誓,所述之言絕無半分虛假。

 SibLr(塔塔爾語:沉睡之地)沒有謊言。

 *「他」是沉睡之地唯一擁有兩顆心的人,一顆心流血,一顆心寬容。

 與戰場相離的西伯利亞從不安寧,*上帝和魔鬼在這裡搏鬥,那戰場便存在於人們心中。

 曾有人問我為何要和律賊為伍,我怒斥:*我要把這人溺死在廁所裡!

 我不恥於與任何惡劣的人為伍,不論是律賊、素卡、猴民……我不在乎。

 令我感到羞恥的卻是這個問題本身。

 我並非與律賊為伍。

 我與萬世傳頌之王同行。

 ――――達尼爾・費多羅維奇・伊萬諾夫上將《凜冬追憶》・選段】

 ***

 “誒,清張老師?”

 看著推開武裝偵探社大門的異瞳青年,翹著腿坐在桌子後的太宰治便利索地起身。

 然後他被掛在脖子上的繃帶勒了回去,繃帶的另一邊死死困在桌子腿上,稍微一動彈就會使人陷入窒息的地步。

 面對這樣的太宰治,松本清張下意識小跑兩步上前,手忙腳亂地想要幫他解開快要讓人無法呼吸的的繃帶,結果越繞越亂,到最後不知怎麼的,居然把嘴巴和鼻子也纏繞了起來。

 “不愧,不愧是清張老師……這樣的複合型死法也很……”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吐出來的全是已經快要離體的靈魂。

 “啊啊啊啊醒一醒!我只是來找亂步的,不想成為殺人犯啊!!有沒有人在,救命!無論誰都好,救救我!!!”

 “清張老師晚上有空嗎?”聽到了松本清張的呼喚,一個金髮的青年從另一邊的桌面抬起頭,一開口卻並不是援助的話。

 清張記得他似乎是叫做國木田獨步,乍一聽到邀約,有些愣神:“啊?”

 “要是這傢伙真的能死掉,您就是最大功臣,得參加我們的慶祝宴才行。”

 “啊???!!!”

 他記得國木田獨步似乎

 是太宰治的搭檔來著……

 你們武裝偵探社的同事情都是這麼扭曲的嗎?!

 最後,同樣聽見求助的中島敦冒了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櫃子裡找出拆書信的手工刀將繃帶劃開了。

 “咳咳咳――敦君也太厲害了,我可是特意把所有尖銳的東西全部藏起來了呢,咳咳咳咳喉嚨好痛,這可就一點也不美妙了啊……”

 國木田獨步:“活該。”

 松本清張:“……”

 松本清張:“那個……我是來找亂步的。”

 “亂步先生去福岡解決那邊的委託了。”中島敦一邊給太宰治遞水,一邊向清張解釋,“不過亂步先生走之前留言,如果您來找他的話,讓我把東西給您。請稍等――太宰先生快鬆開手!”

 “可惡,敦君都顯得這麼可靠的話,那我不就是偵探社最沒用的人了嗎!”太宰治憤憤道。

 國木田獨步:“這句話應該錄下來當作你的起床鈴聲。”

 “國木田君最近也牙尖嘴利了不少啊,只針對我的刻薄就是職場暴力哦,我會向橫濱的工人協會告狀的!”

 “橫濱哪來的工人協會,白痴。”

 太宰栽倒在桌上:“暴力啊,這是徹頭徹尾的暴力啊~清張老師瞧見了吧,等工人協會成立的那一天,您一定要來當我的證人,抵制這傢伙的粗暴行為!”

 松本清張:“…………”

 好在中島敦不一會兒就拿著什麼跑回來了,將東西完好無損地交到了清張手上。

 那是一個很小的電子裝置,外形酷似小型計算器,上面有一個很小的九宮格鍵盤和長條的黑白墨水螢幕。

 和翻譯器一起的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是江戶川亂步的字跡:「這是之前委託人為了答謝我贈送的翻譯器,下載了俄語包,可以離線使用。」

 下面一行是:「說,謝謝亂步大人!」

 松本清張上次和亂步見面的時候似乎隱約提過一句,說俄語的發音也太難了,大舌音到底要怎麼做完全搞不懂。

 亂步隨口接話,是吃過俄語的虧吧。清張立刻閉嘴,覺得自己哪怕多說一點都會暴露很多東西。

 沒想到他一直記著呢。

 不愧是我的朋友啊,亂步!

 將翻譯器揣進兜裡,清張向他們告辭了,臨走的時候還看見了剛好回來的社長先生,社

 長也知道他應該是來找亂步的,稍微提了一下亂步不在的事。

 “嗯嗯,中島君已經告訴我了。”

 “他下個禮拜就會回來。”

 “這樣嗎,多謝您。”

 不假辭色的社長很乾脆朝他點頭,然後雙手插在袖口邁步去到了社長室。

 亂步還真是身處一個很有意思又很令人安心的地方啊。清張想著,我居然認識這樣的人,這也是很神奇的事情。

 清張本來是打算來找亂步聊一下此次的感想的。

 畢竟這個朋友的神奇之處就在於,他可以不清楚前因後果,也暫時順著清張的主張不去過問,但還是能一針見血指出很多問題。

 嗯,現在還要加一條,還會送自己很有價值的禮物!

 暫時不考慮對方再見面之後會不會獅子大開口討要回禮的事,至少在如今松本清張的心目中,朋友的形象比朋友的個頭還要高大。

 下次當面這樣誇他好了!

 不過翻譯器的話……暫時是用不上的吧?他又不會突然去到一個只說俄語的地方,再不行的話,國際通用語言英語也是足夠交流的。

 但所謂墨菲定律,就是說不論事情變壞的可能有多小,但只要他存在變壞的可能,它總會發生。

 當嘗試著用新筆名睜開眼的瞬間,松本清張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不是因為心理因素,純粹被凍的。

 清張沒有等亂步回來,一週的時間沒有什麼想寫的新題材,之前的連載也全部完結了,那為什麼不開著新筆名繼續外出取材呢。

 後悔,當事人現在就是很後悔。

 不知道是否和自己已經開啟了數個筆名有關,現在清張隱約能用異能確定下一些東西。

 雖然還無法確定到具體位置,具體時間,但大略的「設定」還是可以圈出來實現的。

 就像他對五條悟說的那樣,就應該去一些沒人認識的地方,遠一點也沒關係,不如說越遠越好。

 要是再牽連上之前那些事情,就還需要花費功夫去處理本不需要考量的狀況。

 於是這次清張在心裡拼命想著,遠一點,遠一點,時間無所謂,但是要遠一點。

 ――但這也遠過頭了!!!

 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只有薄雪,零星點在植被上,但冷得出奇,體感溫度絕對低至零下,這代表著這裡的降雨量也肯定十分不樂觀。

 即使是日本的北海道也沒有這樣的氣候啊……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松本清張穿著絕對不算厚的針織薄毛衣,簡便的休閒褲,渾身上下最厚的或許就是那雙鞋……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這次筆名的身體素質很好,不再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文文弱弱的青年,也不是小孩,更不是什麼大學生。

 捏捏身上的肉,換個環境,這身體格再加上清張以前學到的戰鬥意識,一打五說不一定也不是什麼難事呢。

 別想了,現在沒有給你一打五的發揮空間。松本清張,醒一醒,你快要凍死了!

 他打了個哆嗦,比掉進冰窟還要冷,至少冰窟不會像平原一樣,冷還不算,狂野的風從四面八方刮來,誓死要帶走所有的溫度才算完。

 摸摸口袋,清張崩潰地發現自己隨身攜帶的除了手機之外就只有亂步送他的翻譯器。

 可惜翻譯器只能溫暖他的內心,不能溫暖他的軀體。

 情況實在不容客觀,留在原地雖然可以保持體力,但也僅僅只能保持體力了,四捨五入和等死沒什麼區別。

 清張雙手環臂往能擋風的地方走,現在也顧不得荒蕪的叢林裡是否存在奪人性命的野獸了,能從嚴寒中活下來就是勝利。

 不知走了多遠,在周圍景色十分相近的平原實在很難辨別方向和距離,有幾次他甚至隱約看見了遠處攢動的棕色生物――像是棕熊。

 眼看著天色暗了下來,天際被豔色薄雲染上金紅燦光,呈現出一片虛假的暖色。隨著太陽落入地平線,晝夜的溫差只會越來越大。

 等找到一個灌木圍成的「洞口」時,清張想也沒想就彎下

 腰往裡走。

 沒有了狂風的肆虐,凍僵的身體好歹沒有進一步被折磨了。

 不過現在的條件還是不足以保障自己的生存啊……清張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次自己的主題居然跳躍到了「野外生存」,還是極限求生。

 我只是個垃圾的不行的小說家啊!

 或許是失溫帶來的影響,清張現在的意識開始混亂,想法一個接一個竄過,到最後全部消失了。

 他看了看自己北毛衣袖口裹起來的手,已經呈現出輕微的藍紫色,肌肉協調性也差得要命,身體因為寒冷的震顫減弱了一些,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蜷縮起來竭力保持體溫是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清張也的確這麼做了。

 他努力讓自己不要陷入昏迷,但大自然的殘酷從來不會給人機會。

 很快,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松本清張睜開眼看見的第一抹顏色是「紅色」,和黃昏時刻不同,是帶著溫度的紅。

 他躺在火堆旁邊。

 “Тывпорядке?”

 “您在說什麼……?”松本清張勉強撐起上身,只是說話喉嚨都傳來一股撕裂的鈍痛,緩了緩神後才意識到對方的發音,愣了愣,遲疑著,“俄……俄語?”

 少年不屬於亞洲面孔,也不是典型的日耳曼長相,硬說起來應該偏向於南斯拉夫。

 鼻樑窄而高,薄唇,面部輪廓清晰但不算硬。他穿著很厚實的擋風外套,毛氈帽裡鑽出幾縷黑髮,摘掉厚手套的掌心貼在清張額頭。

 俄羅斯人……嗎?

 剛想掏出翻譯器,對方迅速用發音奇怪的日語說:“你、還好嗎?”

 松本清張一怔。

 “有輕微的、失溫症狀,但是你的身體、身體素質很好、應該沒、沒關係。”

 “啊,是您救了我嗎?”

 “只是剛好、看、看到了。”他伸回了手,想了想,把那隻摘掉的手套給清張套上了,“我是米哈伊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松本清張:“……”

 救命,日語後面跟一串大舌音是真的要命!

 “米哈……米哈伊勒……”

 “是米哈伊爾。”少年糾正著發音,看著依舊呆滯的清張,伸出手揮了揮,「費季卡,水熱了嗎?」

 清張這才發現在火堆旁坐著另外一個人。

 他的年紀比米哈伊爾要小很多,大約七八歲的模樣,相似的五官更加柔和。

 火光照在他的側臉,給冷白的面容鍍上一層光,聽見喊聲之後回過頭:「水已經不冷了,米哈伊爾。」

 米哈伊爾走過去用鋼製的小水杯從火堆上架著的小鍋裡舀了一杯水出來,回到清張身邊遞給他。

 “那是我的、弟弟。”他猶豫了一下,似乎是覺得太長的名字對連平捲舌都困難的日本人而言的確是一種折磨,於是簡單介紹到,“叫他費季卡、就好。”

 這下清張一下子就記住了,道謝之後開始小口的喝起水來。

 溫熱的水流滋潤著喉嚨,清張感覺到身體也好受了不少。

 該說這個身體的素質實在太好了嗎,失溫回暖後居然沒有半點失溫凍傷的跡象。

 等舒服很多後,松本清張才想起來自己還沒自我介紹,他原先準備的筆名是非常典型的日式名字,但既然現在溝通都有些苦困難,以簡潔為主的話……

 “請叫我奧列格吧。”他說。

 本名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男孩面無表情地看著哥哥從撿到人,到救下人,再到把自己小名介紹了出去。

 「帶上他會讓我們的行程更困

 難。」費奧多爾說,「即使米哈伊爾你因為當過日語翻譯就對這些亞洲人有一些好感,但缺少食物和水是事實,也沒有多的禦寒的衣物――他甚至不願意告訴我們真正的名字。」

 「別太緊張,費季卡。」他樂天又善良的哥哥說,「在西伯利亞,大家都很艱難,能活著就是最好的事了。」

 看著安靜聽著他們對話,完全聽不懂也露出禮貌微笑的奧列格,費奧多爾沒有再提出任何意見。

 米哈伊爾總是很容易心軟,從小到大都有很多人說自己這個哥哥有一副不適合生活在西伯利亞的好心腸。

 但他做出決定之後就絕對不會後悔,即使旁人再怎麼勸說也沒用。

 而事實證明,米哈伊爾或許真的有某種非比尋常的天賦。

 就在不久後的將來,這個心軟做出的不理智決定,最終救了費奧多爾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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