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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家多開幾個馬甲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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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1章 第 91 章

 巨大的橡木會議桌代表著這次會談的重要程度,畢竟在各國戰場的交界處能找到這樣的地方和設施,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事情。

 在被當作會談地點之前,這裡一直被法軍佔領,在昨晚被英方奪走。

 威廉・莎士比亞非常慷慨地把還沒捂熱的地方讓了出來,並「貼心」地向法國宣告,他們還沒有對這裡的陳設做出任何變動,現在回來說不定還能找到家的感覺。

 哦,那礙眼的法國國旗被摘掉了。

 暫時拋開英法的世仇不談,此刻圍著這張桌子的都是在戰場中穿著講究的精英政客,身邊站著保護他們人身安全的異能者。

 每個政客臉上都帶著藏著掖著的傲慢與志在必得,相比起來,某個人就顯得尤為突出。

 看到只有十五歲左右的少年坐在主座上時,這群精英政客下意識第一反應是看向了坐在他身側位置的高爾基。

 其他人都很默契地和少年隔開了位置,只有這個俄羅斯大將坦蕩地和他比鄰。

 對於那些眼神,高爾基並不給予任何回應,榮譽徽章在灰黑色制服上反著冷光。

 高爾基更關注在場的異能者。

 這次與會的人員結構有些複雜,基本是「各國政要加上一個保護他們安全的異能者」這樣的固定搭配。唯二例外的就是把莫斯科議員扔去戰場,自己孤身前往的高爾基,和最後一個抵達的威廉・莎士比亞。

 莎士比亞也帶著一個政客,不過主從關係明顯是反的,政客步履不停跟在他身後,更像是國王和他的侍從。

 他環顧了一圈,最後坐到了奧列格的另外一側,笑眯眯和高爾基打了個招呼。

 上次高爾基見到莎士比亞,還是英國的代表被魏爾倫殺死在俄羅斯的時候。

 這個英國佬聽了前因後果,沉重地嘆氣,然後問,「有下午茶麼?」

 天塌下來了他也要喝一杯下午茶。

 跟在他身邊的鐘塔侍從彷彿早就習以為常,明明可以當作責任方要求俄方給出說法,但莎士比亞不知道和托爾斯泰聊了些什麼,這件事居然到最後不了了之了。

 除了莎士比亞外,高爾基也一眼認出了大多數異能者的身份,他們在戰場上打過照面的次數太多。

 相當多一部分都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一類,知道自己對上俄羅斯的「超越者」毫無勝算,轉身就逃絕不停留。

 除了法國代表身側的男人――高爾基和他在某個瞬間對上了眼神,下一秒便錯開,彷彿從來就沒有觀察過對方似的。

 一群人各懷心思落座,等受邀人全部到齊之後,莎士比亞用指關節敲了敲桌。

 “可以開始了麼?”莎士比亞說。

 他有著一口標準的倫敦腔,聲音低沉溫雅,十足的歐洲紳士做派。

 法國人譏諷道:“如果不是等你,早就可以開始了。”

 莎士比亞嘆息:“此刻我深覺自己的重要,無法給予同等感情的回饋,我的朋友,希望你不要為此感到難過。”

 主座的少年在此時緩緩開口了。

 “很高興人能到齊,各位就是能夠進行交涉協商的各國代表?”

 “展開恐怖行為造成破壞,並綁架重要官員的主犯居然是一個小孩子?”有人嗤笑,“莎士比亞和高爾基還親自來了。英國和俄羅斯為什麼不直接遞交賠款協議書呢,這樣就可以掩蓋你們內心的怯懦了。”

 另外一人厲聲道:“不管你想談什麼,以綁架和恐怖行為作為要挾的對話都是卑鄙的。你代表誰?亞洲?因為戰況不佔優勢就使用這些骯髒的手段……是日本吧?”

 他冷笑:“我以為你們會集體表演切腹,那不是被推崇的傳統嗎?”

 “……”

 此時,高爾基聽見莎士比亞的嘆氣:“*一隻麻雀的生死都是命運預先註定的,有些浪費我的一片好心了。”

 既然隔著奧列格的高爾基能聽見,那麼奧列格自然也能聽到。不僅聽著莎士比亞的低喃,還聽著在場所有人或大或小的聲音,接著清了清嗓子。

 “我沒有兜圈子的習慣,也不費心思與諸位寒暄了。大家都是了不起的政治家,被指派來和卑鄙的我「溝通」,而我只是想請教一個問題――”

 奧列格問:“「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一切呢?」”

 政客們互相對視,眼中有微不可察的詫異。這個輕飄飄的問題從一個少年嘴裡提出顯得那麼兒戲,在全場安靜一瞬時,大多數人都感到一種荒謬。

 這個少年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就因為想要問他們這樣理想化的問題?

 那他想要得到什麼結果呢,一般而言,完整的句子是「什麼時候才能以我們的勝利結束這一切呢?」

 這不是他們正在為之付出一切,想要謀求的答案嗎。

 奧列格又問,像虔誠求知的學生:“「歐洲各國怎麼才會願意結束呢?」”

 接著,這群人展現出了相當激烈而強硬的作風。

 因為他們意識到這是一個好機會,和這個天真的少年談什麼都顯得不切實際,但在敵國面前展示本國的態度確是實打實能做到的。

 “這是我們無計可施的事情!”在莎士比亞身邊站著的英國人句句有力,“我們在為了國家和人民的未來而戰,沒有人會心甘情願讓出國土,讓出人民的資源,英吉利海峽上出現了侵略者的身影,那我們能怎麼辦?!”

 他開口的時候,莎士比亞全程帶著親切的笑,一副這話與我其實無關的矜持表情。

 德國人要誠實許多:“這是歐洲達成一致的「競爭」,每個國家都在為了遠大宏偉的目標前進,你想停止?你算什麼?”

 法國人明顯是做足了功課:“你這樣做,沒想過現在不是所有人願不願意停下的事情嗎?經濟開支由誰負責?異能和社會權利怎麼平衡?戰後裂痕動員要怎麼解決?想當然地說要和平,別做白日夢了。”

 “……”

 高爾基一言不發。

 「*大夥兒要高高興興殺敵,舒舒服服犧牲。」

 奧列格覺得他們的話總結起來就是這個意思。

 奧列格聽完了,接受了,坐在他們的對面非常和善地點頭,繼續虛心求教:“那些被不幸捲入戰爭死掉的普通人要怎麼辦呢?”

 除了幾個國家的人沒有吭聲外,大多數人互相對視一眼,明明是你死我活的立場,在此刻卻達成了驚人的一致。

 他們找回了名為人道主義的遮羞布,知道不管是哪個國家的平民,普通人,至少在法律和道義上和異能者是完全平等的。

 “異能戰爭中的普通人確實缺乏生存能力,他們的犧牲會――”

 奧列格沒再聽了,他站起身,走到德國人身後,手搭在椅背上。

 奧列格能明顯感覺到德國人的警戒,他沒有任何動作,就站在後面,垂著眼:“他們死於非命,你勸他們安息,你怎麼敢開口的?”

 綠眸少年渾身都是破綻,他幾乎是完全不設防地站在那裡,用溫和的口吻溫和說著辛辣的話。

 “搞清楚一點,諸位。鐵軌兩邊綁著在你們眼中價值不等的生命,我請你們來商討這件事,不代表你們就是那個開火車的人。”

 被激怒的人理所當然視為了機會。

 刀口沒入喉嚨的時候有持續的痛感,奧列格想著,原來異能者動手也是可以樸實無華的,會變成驚電影,或是超能力電影的異能還是少數。

 德國異能者握著刀的手在下一秒就被高爾基的電流所燒焦。

 與此同時,高爾基從座位上“騰――”地站起來,椅腳擦過地面劃出巨響,莎士比亞又是一聲嘆息。

 “你――”高爾基急促的話停在了嗓子眼。

 奧列格仰著頭,一寸寸地抽出了喉嚨裡的短刀。

 血濺開,但也只是那一秒,傷口被律賊所拒絕,除了蘸著血的武器外,沒有任何能證明剛才發生了什麼。

 或許是他的態度太過於隨意,當反手握著短刀乾脆將德國異能者被電流燒至焦黑的手釘死在桌面的時候,在場沒有多少人反應了過來。

 房間一片寂靜。

 “為什麼要動手呢?我已經在心平氣和的交涉了,是我的誠意還不足嗎。”奧列格冷淡地斂下眼。

 這被視為了一個標誌,在場的眾人在對視一眼之後立刻選擇了痛下殺手。

 “不用管我――”奧列格無聲地對高爾基這樣說。

 一切發生得迅猛,結束得也乾淨,等奧列格第無數次從死亡邊緣緩步踏入生者的世界時,房間裡已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

 奧列格將被血稍微潤溼的頭髮向後抹,光潔的額頭上留著不小心蹭上去的血印。

 莎士比亞還愜意地坐在椅子上,他向一直站在法國政客旁的異能者打招呼:“先坐下吧,加布,你殺不了「ArieKei」,所以也吸收不了他的能力。”

 “什麼呀!怎麼就這樣把我的能力暴露出來了!可惡的英國佬,那我小心翼翼安靜呆了這麼久不就白費了嗎!”異能者摘掉了頭頂的帽子,然後推開法國政客的屍體,自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他們法國人就是喜歡這麼沒有禮貌地說「謝謝提醒」。”莎士比亞聳聳肩,“介紹一下,「ArieKei」,這是「儒勒・加布裡埃爾・凡爾納」,我為數不多的法國朋友。”

 奧列格平緩了一下呼吸,習慣性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沒有鏡子沒辦法判斷現在年齡有沒有持續縮水。

 如果沒有的話,應該是比凡爾納看上去還要……大一點的?

 莎士比亞笑說:“關於戰爭的演說我們聽得耳朵都得起繭子,每個國家都喜歡給自己找一些立場。而且都是老一套的話,換種語言繼續洋洋灑灑幾千字。你這樣的「演說」倒是很奇特,我聽了四次都覺得不過癮。”

 四次……?

 “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就是那樣耍賴啦,狡猾的英國佬,不然他怎麼能讓那群與惡霸無異的鐘塔侍從安分下來的,當然是拿他沒辦法――說起來和你還有點像呢。”凡爾納說。

 凡爾納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塊手帕,手帕懸空著晃悠悠飛到奧列格面前。

 看得出來凡爾納操控得有些吃力,像剛學會走路的人邁開步子那樣生澀――奧列格在三分鐘之前見過這個能力,在德國人身上。

 成功之後,這個少年握拳自顧自地慶祝了一下,還有些得意。

 似乎是為了報復莎士比亞揭露他異能的一角,凡爾納也敞開嘴巴說著秘密:

 “現實對莎士比亞來說就是一個夢,他一直在自己的「層層夢境」中,像……俄羅斯套娃那樣做著五小時之後的夢。如果五小時之後的莎士比亞在夢境中死去,那麼現在的莎士比亞就能接收到那份記憶,提前知道這五個小時會發生的事情。”

 凡爾納歪著頭:“和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有些類似?不過托爾斯泰打架太垃圾了,從來不敢出來碰面。”

 聽到熟悉的名字後,高爾基的眼神稜了過去,凡爾納嚇得一抖。

 接著,他想起自己不能在英國人面前展現出法國人的怯懦,壯著膽子說:“所以他們寧可邀請還差一點才步入「超越者」行列的托爾斯泰,也不願意邀請你啊!脾氣比雨果還壞,你們俄羅斯人也太糟糕了!!”

 奧列格對聽到的內容做了一個簡單的總結:“所以,其實各國的「超越者」在暗中有一個聯盟?”

 “高爾基先生除外。”莎士比亞說,“但我們不能和俄羅斯斷聯,所以另外邀請了托爾斯泰。”

 高爾基的臉色在「不邀請我是正確的」和「托爾斯泰還要揹著我搞多少事才完」之間來回變化。

 奧列格琢磨著,真的邀請高爾基的話,那份邀約恐怕在第二天就會出現在他的報告提交上去了。

 “「超越者」也就那麼幾個人,相互認識並且聯絡也是很正常的吧?「戰爭」真正爆發的時候,我們起初認為是類似於擂臺賽之類的性質,誰也沒當回事,還在討論組裡押注。”莎士比亞說,“我壓凡爾納第一個出局。你看足球嗎?凡爾納就跟球場上的「神經刀」一樣,有的時候強得不可思議。”

 凡爾納驕傲地挺起胸膛。

 莎士比亞:“但大多時候弱得不行。”

 凡爾納:“喂――!”

 莎士比亞:“魏爾倫出現之前,壓高爾基的人很多,雖然他並沒有在我們的討論組裡。托爾斯泰也傾家蕩產壓他的兄弟,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賭狗不可怕,有智慧的賭狗才恐怖――然後魏爾倫憑空誕生了。”

 “暗殺王也在你們的討論組裡?”

 “怎麼可能,他屬於被法國看管的很好的型別,他和他的搭檔都不可能收到我們的邀約,不然凡爾納在就仗著討論組裡法國人含量過多,開始狗仗人勢了。”

 凡爾納:“喂――!”

 話題在這個時候陡然變得嚴肅:“但當各國開始研發異能武器的時候,性質就變了。”

 莎士比亞虛著眼:“不管你是否相信,我們對政府對異能武器的研究一無所知,等知道這件事之後,他們已經在普通人身上做著實驗。雨果和歌德以投身戰場的名義一直忙著滿世界處理那些武器,我和托爾斯泰留在政府內觀察著動向――然後我們注意到了你。”

 奧列格:“從什麼時候?”

 “你發出邀請函的時候。”

 “托爾斯泰沒有提前告訴你們有關我的事嗎?”

 莎士比亞笑道:“那是個聰明的賭狗,賭狗是不會把所有籌碼全押在一個地方的,不過因為他的這個做法,歌德強烈要求把他踢出討論組。”

 奧列格:“……”

 你們超越者的生活也是足夠……生動有趣。

 “閒雜人等已經清理掉了,看你四次動手,每次都心驚膽戰的……心臟可不太受得了。”莎士比亞敲了敲桌面,“那麼久回到正題吧,我也想請教你,你說,「鐵軌兩邊綁著在你們眼中價值不等的生命」,你現在想把火車停下來,你覺得自己能做到,因為對自己異能的自信嗎?”

 凡爾納小聲說:“不能兩邊都撞死嗎,幹嘛留一邊啊,全部撞死!然後火車爆炸!誰也別想道德綁架我,全部給我變成天上的煙花!”

 高爾基也等著他的回答。

 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回檔」了四次,也就是說,他主動或者被動的死亡了四次,不斷的重複這一過程,應該是在觀察著自己。

 或許還在觀察著高爾基。

 所以他交涉的誠意是很足的,並且提前將令人震撼的情報當作橄欖枝主動給了出來,一群超越者……能做到的事情可太多了。

 太多了。

 思考措辭的過程中,奧列格久違地想起了入野一未。

 其實一未才是最適合來處理這件事的筆名,他天然地能讓他人接受自己的思想,思想中必定含雜著所有感情。

 那種油然而生的悲切、憤怒、驚怛。

 那種在見到悲慘的劇本,翻到最後一頁時發現主角是每個人的無能為力。

 入野一未是能做到的,「思想犯」能輕而易舉地做到這一點。

 奧列格有些嘆惋。

 “與其說是對自己異能的自信,不如說是對別人異能的自信吧。”奧列格說,“我在尋找著那麼一群人,沒有被戰爭衝昏頭腦,勝利和失敗沒有那樣重要,國家和信仰沒有那麼重要,能判斷人類此刻需求的一群人。”

 莎士比亞點頭:“看起來你在尋找我們,沒有考慮過無人「應徵」的結果嗎?”

 “如果是那樣,那麼即將出現在常暗島的,將是古拉格最鋒利的群刃。”奧列格側頭看去,“群刃屬於我,哀嚎便屬於我,不管勝利最終在哪裡,至少恐懼都將屬於我。”

 凡爾納悄悄往莎士比亞那邊靠了一點,他還記得這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是怎麼「活」過來,又怎麼心懷憐憫和憤怒下手的。

 雖然不知道「古拉格」是什麼……但是他的確有自己輕描淡寫描述的那麼危險。

 最後,莎士比亞不知多少次嘆氣。

 “我很喜歡你的演說,但你得拿出一份更加正式的演說內容。歌德是個固執的人,他沒有我那麼好說話。”

 ***

 【我做了一些無足輕重的事,去到一個地方,拽起一些人。

 我看見一些無能為力的事,踏入一個地方,目送一些人。

 我準備一些無法原諒的事,盤踞一個地方,戕害一些人。

 想說的所有話早就在歷史中,被不同種族、不同膚色、不同信仰的人說出了口。

 有時候它是:

 「我當然知道:這麼多朋友死去」

 「而我倖存下來純屬運氣。但昨夜在夢中」

 「我聽見那些朋友說到我:“適者生存”」

 「於是我恨自己」

 有時候它是:

 「此刻有誰在世上的某處死」

 「無緣無故地在世上死」

 「望著我」

 ……

 我將文字,連同我自己都變成了純粹的工具,我靜待著發出的呼喊能被回應。

 假如一個人的呼聲如果有用,那麼有用的絕不是那個聲音,而是正以有力目光凝視他的人。

 去者帶來未來,有的人活著,有的人倒下。鮮血澆灌常暗島,我把心跳留在這裡,以此作為堅不可摧的誓約基石。

 你是否願意登上太平洋孤獨的島嶼,背叛祖國,背叛信仰,背叛相信與否認,背叛除了「人類」立場外的一切。

 你是否願意帶來「和平」。

 我期待著一份答案。

 ――――――《古拉格律賊》・已刪減不披露部分・附・信件一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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