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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家多開幾個馬甲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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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178 番外 《FarewellAppu》……

根據情報記載, 早乙女天禮此人,在黑衣組織中的職位不算高。「指揮權」、或者「說話語權」卻獨樹一幟。

是能讓組織成員這些法外狂徒都感到害怕的惡人,在那個高度的位置上卻一直沒有代號, 用本名行動的年輕人。

波本和蘇格蘭原本以為, 他們會看到一個眼睛寫滿殺人, 臉上紋著分屍,咧嘴一笑就要暴起傷人的陰沉傢伙。

而事實完全相反。

那是個看起來很乾淨的青年, 髮色是灰白, 眼眸是冷綠,渾身上下幾乎沒有暖色調存在——異常素淨。

可心中的警惕心還在恪盡職守著。兩個公安心裡都很清楚,臥底進入到黑衣組織, 在一開始就被器重是喜憂參半的事。

這意味著他們有機會迅速接觸到需要的情報, 同時意味著組織對他們的「考察」絕對沒那麼簡單。

——這不就用上早乙女天禮這個出了名的瘟神了嘛。

並且, 早乙女天禮並沒有表露出任何試探的意思, 在他們搭夥出任務的一週時間裡,三個人完全是卡在機器上高效運轉的零件, 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項額外的行動。

早乙女就像天生能看見通向結局的最短路徑,他需要做的只有一點:忽視障礙, 闖過去。

波本對這一週的時間覆盤了很久,怎麼都只能得出「他似乎只是單純的在考察我的能力」的結論。

他正想著, 門開了,進來的人黑髮鳳眼, 揹著幾乎不離身的吉他包。

“確定人已經離開了。”蘇格蘭說。

“我用EMP(電磁脈衝)處理了房間。”波本說。

蘇格蘭走進來, 關上門。

“我總算知道為什麼其他人對他避之不及了,我甚至懷疑他是組織研發出來的武器,專為黑活兒而生。人類真的能做到他這一步嗎?”

波本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 在交換想法之前,先用抱怨性質的閒聊讓自己輕鬆一些。

“但他每隔三天就會去找琴酒。”蘇格蘭搖頭,“他們關係確實不同尋常。”

“不同尋常?我覺得這是在印證我的猜測。機器每隔三天維修一次不就是這樣嘛。”說著,波本自己都覺得不著調,笑起來,“不過,我的確沒看出他的目的,組織不可能真的只是讓他臨時和我們搭夥吧?”

“不好說,我調查了一下,很離奇的,他的來歷在這個全是秘密的地方透明得像是虛假情報——被琴酒從英國貧民窟撿回來,放養到現在,是很罕見的,從小就呆在暗處的人。”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琴酒的傀儡?”

蘇格蘭第二次搖頭:“他可以是組織任何人的傀儡。沒有自我的人是很可怕的,雖然我們現在還不能肯定早乙女天禮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不過也不用太在意吧?”

波本若有所思:“也是,在能窺見信任的苗頭前,我們就只是單純的組織成員而已。”

兩人達成了共識,原本計劃的也是這樣,在真正站穩腳跟前,他們完全不會和公安那邊聯絡,要騙過別人,首先得騙過自己。

波本:“下次任務是在一週後吧?有關非法走|私?”

蘇格蘭:“具體的情報沒有拿到,早乙女訂了明天的機票,我們三個提前一週去西班牙。”

“我很懷疑,他想用這一週的時間做些別的事情。”波本想了想,有點苦中作樂的意思,“至少目前看來,段時間內不會再添幾條命案在頭上……儘管也好不到哪裡去就是了。”

“你也差不多可以和我「熟悉」起來了。”

蘇格蘭很敏銳地岔開了話題,挪揄著,“畢竟我們面對的是那個早乙女天禮啊,私底下多抱怨幾次,怎麼也能算是「戰友」了吧。”

兩人相顧幾秒,最後笑著碰了碰拳。

“是,我們是戰友。”

***

普通的公寓房間,琴酒坐在沙發上卸槍保養,熟練地操作一通後重新組裝完畢,“咔嚓”一聲,他單手檢查了保險栓,並將傢伙收了起來。

房間唯一的窗戶關著,窗外開始打雷,在天穹炸開,把沙發上熟睡的人驚醒。

那聲驚雷太驚悚了,炸得人腦子骨碌碌顛簸,把夢境全部摧毀,想法也被碾碎,留下空曠的廢墟。

早乙女天禮緩了會兒,才慢吞吞爬起來,赤腳蹲坐在沙發的另一邊。

他剛睡了一覺,身上還披著來自男人的長風衣,有氣無力拿膝蓋抵住下巴,眼睛有些睜不開。

不過硬質風衣其實很柔軟,蓋在身上像是給屍體最後一絲體面的白布,隱藏住他的身軀,還隱藏了更多不為人知的東西。

還是好睏……

在和波本與蘇格蘭相處的幾天,早乙女天禮幾乎沒閤眼,大量的情報在他的腦子裡進行處理,那些微小的細節也被髮大,衍生出無數種合理的可能性。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天禮看重的是結果,而且也不是找不到能放心下來的地方休息,琴酒不僅不會趕他走,還黑著臉給他搭上了外套。

真好啊……天禮想著,又聽見琴酒問:“你故意留出時間讓他們獨處?”

“他們不太正常,但是藏得很好,暫時不能判斷是本人性格問題,還是的確存在貓膩。”天禮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給他們一個交流的機會,就能得出答案了吧。”

“所以你才安排了提前去西班牙,「菸草」的生意沒那麼急,你把情報篡改了。而且還不打算帶上其他人?”

“人太多會很突兀……”

“如果他們有問題,你死得也會很突兀。”琴酒利刃一般切入了最核心的問題。

天禮不是很在意:“我會在沒人知道的地方安靜去死的。這也不會變成你對我信賴的重大錯誤。”

“有時候我覺得你的舌頭完全沒有用存在的意義。”

琴酒冷冰冰的口吻顯得咄咄逼人,他不常罵天禮,也沒有必要,這個男人天生懂怎麼讓這個一手帶大的人傷心,指責不會說話已經是和詢問天氣一樣輕鬆的話題了。

所以天禮依舊沒有在意:“那就割掉好了,你要我的舌頭嗎?”

“閉嘴。”

天禮合了合架在肩上的外套,外套上有熟悉的煙味,他想了想,從風衣口袋中翻出琴酒的煙盒,放到自己兜裡。

“我剛才做了個夢。”他小聲說,“我是個生活在日本的孤兒,然後碰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朋友,很平常地長大,身體健康,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活到七老八十。”

琴酒:“你還想著日本的事。”

“不知道,或許是吧。”天禮說完,就結束了這個由他展開的突兀話題,轉而說,“你要去伊斯坦布林嗎?去半個月?”

琴酒不耐煩道:“我告訴過伏特加,不要多話。”

“那樣的話我會比你先回來。”

天禮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將窗戶開啟,風颳了進來,吹開了房間中凝滯的空氣。外面沒有下雨,每一聲雷都像是狂躁的乾嘔,聽久了又像是不規則的鼓點,用震天撼地的聲響敲擊著內心。

早乙女天禮轉身走向了沙發,他站在琴酒身後,把外套輕輕摘下來,搭在沙發邊,又俯下身,雙手抱住了琴酒的肩膀。

青年能感覺到男人無意識緊繃起來的肌肉,他又將下巴搭在男人肩頭,冷淡開口:“我會想你的。”

你在發什麼神經?

琴酒想把人揪下來,而在那之前早乙女天禮就鬆開了手,朝門口走去,背對他揮揮手:“我已經開始想你了,琴酒。”

早乙女天禮離開後過了幾分鐘,琴酒才低聲罵了一句:“發什麼神經,這個蠢貨……”

***

“你在發什麼神經啊!”

波本忍無可忍了,衝盤腿坐在面前的青年怒喊。

來到西班牙馬德里後,早乙女天禮沒有展開任何與任務有關的行動。

他先是在網上訂了三張西班牙巴倫西亞民族學博物館的票,又訂了三張皇家馬德里足球俱樂部的比賽門票,還在看近期的馬德里煙花秀的日期……

活生生把口頭上的「提前一週去實地考察」演變成了「公費旅遊」。

除此之外,他根本不出門,就在訂好的套房中縮在桌邊的椅子上,點著一根菸,但是也不吸,就讓它空燃,煙味搞得房間裡就沒一處是清新的。

他是不是有什麼大毛病?

早乙女天禮不急不緩將視線從電腦螢幕前移到波本臉上:“看不出來,你還挺熱愛工作的——你不喜歡博物館嗎?”

“和博物館沒關係……”

“那你不喜歡足球?我也可以看看排球歐聯杯決賽門票。”

“和這個也沒關係!”

“馬德里煙花秀是歐洲最著名的煙花秀。”

“……”

“還是你壓根不喜歡旅遊?”

波本:“差不多行了!誰會喜歡和你一起旅遊啊?!”

“我之前制定的任務方案會會令人厭惡,這點我想得通,但是我現在沒有做出對你有威脅的事,你還是討厭我,這有些說不過去。”天禮眨眨眼,有些無辜,“還是你是必須被壓榨才能感到舒適的型別?”

波本:“……”

你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惹人討厭嗎?!

早乙女的眼神在說:那你給我展開講講?

波本忍無可忍了,走到天禮面前,把他手裡的煙奪走,摁滅在菸灰缸裡,又打開了豪華套房中所有的窗戶通風,結果一回頭,這個腦子有問題的人又點上了一根菸。

“你是非得拉著所有人吸二手菸嗎!”

煙霧繚繞,模糊了早乙女天禮的五官:“你也可以和蘇格蘭一樣,隨便找個需要出去探查情況作為藉口,離我遠一點,我不會有意見。”

“……”

不行。

雖然此行沒有帶上其他任何人,但還是得把早乙女天禮放在眼皮子底下,以免出什麼令人始料未及的意外。

“我的確沒叫其他人來,不用那樣警惕我。”天禮像是讀懂了波本的心思,說。

波本的腳步微不可查地一頓,讓自己露出恰到好處的意外和惱怒:“你還不值得警惕嗎?把可以處理得更好的任務搞成生死二選一的人,誰知道你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天禮吹開面前的煙霧,綠色的眼睛居然意外的澄澈:“你想聽道歉?如果那樣能讓你別再無理取鬧的話,我可以道歉。”

波本:“……”

所以你他媽怎麼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討人厭啊!!!

“我要去聖米格爾市場一趟,一起?”天禮問。

“去那裡做什麼……”

“卡爾瓦多斯讓我給他帶兩瓶當地的紅酒,應該是送給貝爾摩德的吧。你也可以買一些禮物帶回去送給朋友……你應該有朋友?”

這話本來像是打探,結果硬生生被青年冷淡的口吻說出了嘲諷的味道,怎麼聽怎麼惹人恨。

波本深吸一口氣,沒好氣說:“我當然有,有一場排球賽那麼多朋友。”

“十二個挺好的,再多一個就不太吉利了。”天禮隨口回答。

波本:“……”

天禮關上電腦,螢幕中數量龐大的買家名單歸於一片黑,他手指還夾著煙,菸灰已經燃得兩個指甲蓋那麼長。

“把煙掐掉,不抽菸的人在搞什麼。”

天禮斜著頭看他:“所以你在意的點是我不抽菸,你好奇怪。”

到底誰奇怪???

波本已經沒心思去反駁了,早乙女天禮總是讓他從各種角度開了眼界,對他的評價也跌宕起伏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

他危險嗎?非常危險,思考方式完全不像是活人,完全配得上組織中大多數人對他的評價。

但是這個人又……很單純?單純得像是沒有遭受過社會毒打的25歲小青年。

波本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早乙女天禮的冷酷不是沉默寡言,相反,他的話其實不少,只是很平淡,卻正是平淡的話說著令人抓狂的荒誕東西,才會讓人更加摸不著頭腦。

——非常畸形。

早乙女天禮則須起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將煙咬在嘴裡,輕輕吸了一口。

然後他沉默兩秒,迅速蹲下來,臉埋在膝蓋間,激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一發不可收拾,抖個不停,夾著煙的手還半舉著,菸灰自然落到了頭頂,跟著身體的顫抖散開在髮絲間。

波本:“……活該。”

“咳咳咳咳咳咳——”

波本沒有好心的去拍拍他的背,幸災樂禍看這個人不自量力被嗆到,走過去,手指碾著對方頭頂的菸灰,嘲笑起來:“你的腦子是不是真的有點問題?”

天禮用沒拿煙的手抓住波本的手,藉著他的力站了起來。

因為咳嗽的緣故,他臉通紅一片,眼角還有生理性眼淚,聳聳鼻尖的時候又被鼻子裡的煙嗆到,睫毛變得更溼了。

“別告訴其他人。”他說。

波本嘲笑得更大聲了:“你不會還在意自己的形象吧?”

天禮低低清了清嗓子,手扣在波本手腕沒有鬆開,指尖能隱約感覺到對方脈搏的跳動。

——很平穩。

“懂得保守秘密的人,他的秘密才會被考慮是否要被捍衛。你要拒絕我的提議麼?”天禮問。

“我考慮一下。”波本一如往常說。

——脈搏跳動加快了。

波本強迫自己不要收斂笑容,一把揮開他的手,再度強硬地把煙給奪過來,掐滅。

自己是怎麼產生這個人其實沒那麼「恐怖」的錯覺的?

“嗯。”天禮拍了拍自己頭髮,把菸灰掃開,說,“那你好好考慮,我等你的答覆。”

***

巴倫西亞民族學博物館工作的買家,在看見早乙女天禮之後,露出了死人一樣的表情,接著迎上來,不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這個人當然會害怕,打算私底下用更換貨源的形式壓低價格,這種事對待其他黑色集團可以,在組織這裡行不通的。

和天禮一起的兩個人這才意識到什麼,他們很出色的完成了恐嚇的工作。必須提的是,蘇格蘭在臉色陰沉下來之後,其實比波本看起來更可怕。

二選一的話,我或許會選擇蘇格蘭吧。天禮心想。

等到第二天看球賽的時候,天禮在一群為了主隊而發狂的觀眾間平穩坐著,身邊的兩個人在人聲鼎沸中小聲問他,來這裡又是什麼目的。

“來馬德里之後你們不是看了資料?我們的貨不是菸草,是參雜了苯|丙胺的菸草。”天禮說,“剛才門口的檢票員是西班牙國民警衛隊的人,在他旁邊的是海關,我把客戶名單全部給了他們。”

早乙女天禮完全沒去看他們的表情,而是注視著球場的動靜,在主場球隊進球的瞬間,他們所處的觀眾區爆發出震天撼地的歡呼。

這些不認識的人擁抱在一起,笑容擠滿了整張臉,反而顯得平靜的三個人非常格格不入。

天禮不想被誤會成客場球迷選錯了座位,於是也起身分別擁抱他們兩人。

“放輕鬆點,這是一次註定失敗的任務,而我會擔上所有的責任,你們不用太緊張。”他在蘇格蘭耳邊說。

“現在你又知道我的一個秘密了,怎麼樣,要向組織舉報我嗎?“他在波本耳邊說。

在比賽結束之後,他們等人流散開後才走出來球場大門,外面還有歡呼著的球迷,在白天就有醉鬼在大街上跳舞。

三個人一路無話。

***

【……

在晚上,波本突然出現在我的床邊,拿槍抵住了我的太陽穴。

夜色中只能看得模糊,我坐起來,伸手去摸床邊的煙盒。這個正在威脅我性命的青年好心將煙盒遞給了我,同時還有打火機。

星火明滅,煙味縈繞在我的臥室,這次波本沒有抱怨有關二手菸的話題了,他語氣不定,低聲問我:「你是西班牙當局的人?」

「說什麼蠢話。」

「那你什麼意思,早乙女。」

我咬著煙,還是被嗆到了,我似乎沒有吸菸的天賦,學不來就是學不來。

而這次波本沒有幸災樂禍,他粗暴地一把捂住我的嘴,似乎是不想讓隔壁的蘇格蘭聽到動靜。這很不體貼,雖然他也從來沒有表現過這類的品質就是了。

「我很不喜歡組織的這項業務。」我給出瞭解釋。

「就這樣?」

「就這樣。」

波本冷笑了一聲:「別撒謊,組織的骨幹想要破壞組織的暴利產業,你猜我信不信。」

「你可以向組織報告的我的行為,原定的交易時間還沒到,現在通知買家是來得及的。」我說,「你也會因此受到嘉獎,唯一的弊端可能是組織裡會有一些人找你麻煩,這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大問題。」

槍口抵上來的力道更重了。

「對,你也可以選擇現在就開槍。不過解釋起來會更麻煩,我覺得現在的你不太需要這樣的麻煩。」

波本立刻反應了過來。

我不帶任何其他人就來這裡不是沒有原因的,我打算做的事對組織有弊,最好不要有任何成員的協同。

而新人不在此列,因為新人是很好拿捏的,尤其是還在信任考察期的新人。

配合我的話,事後或許會一併遭受處罰;不配合我的話,對他們的考察評價絕對不會太好看。

這和他們是否忠心無關,能選擇的立場只有兩個,一個是早乙女天禮,一個是死。

所以我衷心地認為,波本此刻應該開槍的,因為比起解釋,繼續讓我行動下去才是最大的麻煩。

「我不信你會背叛琴酒。」波本說。

「我永遠不會背叛他。」

波本噤聲了。

趁這個機會,我舉起捏著煙的手,直接把煙塞到了他嘴裡。

他被嗆得突然,有些惱怒,還不忘繼續講槍口對準我的腦袋,一邊捂著嘴,嚥下咳嗽的聲響。

「我說過了,我不喜歡這個產業。我覺得你也不會喜歡的,摻了苯|丙胺的菸草味道怎麼樣?很糟糕吧。」

我的話讓波本的惱怒空白了一瞬,即刻化為熊熊燃燒的怒火。

他撲了過來,把我按死在床上,煙掉在地毯上燒了個大洞,好在及時熄滅了,沒有釀成火災。

「你都做了什麼!在這一週你一直在點這樣的煙,你……你……」

——你是徹底瘋了嗎?

他幾乎是從牙關裡擠出的這句話。我凝視他,半晌後,因為快喘不過氣才拍拍他的胳膊。

「開個玩笑,沒想到你會這麼大的反應,你那十二個朋友都不和你開玩笑的嗎?」

他掐我掐得更用力了,在我快因為呼吸不暢暈厥前,他才鬆開手。

我捂著脖子去打開了燈,現在可以清楚看見他眼中的後怕了,以及對我的厭惡。

波本現在倒是比白天要來得真實,至少我們誰也沒端出友好的假象,做的也全是真正符合我們身份的事情。

「你真的是個瘋子,早乙女。」

「你討厭瘋子?」

「我討厭的是你。」

「那你人還怪好的。你有很多次機會殺了我,都放棄了,基於你對我的憎惡,我應該更感激一些。」

波本不想再和我繼續這些令他更火大的對話了,他收起槍,冷冷看著我,問出了之前的那個問題。

「你到底想做什麼,早乙女。」

我也沒有和他兜圈子,萬分誠懇道:「我想成為我歸宿的唯一歸宿。」

你又他媽在說什麼胡話——波本現在看我的表情是這樣的。

他理解不了我的,也沒人能理解我。我先是有了不像話的安慰,然後主動索取了不算擁抱的擁抱,那我為什麼不能要得更多?

我憑什麼不能要得更多?

破壞個別產業是第一步,只是恰好碰上是我討厭的一類而已。

一步步斷掉資金鍊,然後拔掉這隻黑色巨獸的爪牙,接著把它變成我能控制的東西。

其實這樣很麻煩,但沒辦法,琴酒似乎從來沒有動過離開的念頭,那也只能麻煩一點了。我的身份做這些並不會招惹不必要的懷疑,誰會相信我會背叛琴酒呢,我不會的。

我只是從來都不對組織忠心而已。

波本看我的眼神先是荒謬,接著是考量,最後甚至露出了被藏起來的憐憫,他自己或許都沒意識到吧。

波本人真的還怪好的。

可要我選的話,我依舊選蘇格蘭。

「考慮得怎麼樣了?」我問他。

他重申:「我真的很煩你。」

我笑了笑,握上他的手:「那我們也算是戰友了。」

波本的表情又變得非常難看,應該是被我的措辭給噁心到了。我晃晃他的手,解釋:「因為我猜你也不會想和我做朋友的吧,第十三個朋友。」

他甩開我的手,轉身去床頭拿上了我的煙盒和打火機。

「煙盒留下。」我很強硬說。

波本沒聽我的,邁步向門外走,我也沒有攔他。

房間中只剩下我,和轉淡的煙味,一如往昔。

——————《Hu》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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