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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家多開幾個馬甲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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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180 番外 《FarewellAppu》……

“我不知道。”早乙女天禮這麼回答了。

天禮一直追尋著天空中人為的絢爛, 他又不是傻子,當然早就知道煙花是什麼樣子。

只是那場獨屬於自己的焰火,聲勢實在是太過於浩大, 年幼的他茫然站在正中央, 手裡抓著男人的小拇指。

天空和大地只有紅色,硝煙的味道遠不如男人嘴角的笑來的有氣勢。

那個時候, 天禮仰著頭, 不清楚自己視野被迫接受的,是錘在心跳聲中的轟響所伴隨的火光, 還是站在火光中放縱他牽著手的人。

那一幕他記了很久, 因為那是第一次, 琴酒真的對他說了類似承諾的話。

“原來是你們做的。”蘇格蘭感嘆,“我聽說過那次爆炸, 爆炸直接摧毀了剃刀黨的倉庫。在那之後, 他們不得不割掉一部分業務,轉而和政府合作。”

“那部分業務被琴酒拿到了。”天禮說。

蘇格蘭第一次聽當事人提起那些模糊的事情。

在情報中, 早乙女天禮在被琴酒找到後,當成了「誘餌」。

早在一戰開始之前, 剃刀黨就逐漸從伯明翰發展至各個社會角落,兩次世界大戰給政府帶來巨大的壓力, 讓他們在無人管轄的期間越發猖獗——聖吉爾斯教區貧民窟是剃刀黨的大半個倉庫。

在那裡的人, 不管是大人小孩, 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謝爾比的眼線。

琴酒利用了早乙女天禮,並在用完之後沒有把人丟掉,而是繼續帶著。

換位思考一下,蘇格蘭覺得早乙女對琴酒的態度是完全合理的。

他背叛了謝爾比, 而新的「主人」居然沒有在他失去價值之後拋棄他。

要是再考慮到琴酒是個多麼冷酷的男人,那就更令人死心塌地了。

在這個狹小又空蕩的房間,蘇格蘭隱約能看見眼前的人,看著他是怎麼從一個很小的孩子逐漸成為現在這個模樣。

環境給他的選擇很少,好像都是必然的事情,他只能成為現在這樣的人。

“這不能算是回答。”蘇格蘭說,“你還是沒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哭。”

——這有些無理取鬧了,早乙女為了理清楚自己也弄不明白的東西,已經把過去的事告訴了他。

人和人之間最基本的禮節,就是不要去探查太私人的事情,可蘇格蘭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不瞭解他的話,你是沒辦法去對抗他的。

“你後悔了嗎?和公安合作也是,你想要離開?”

天禮思索了一下,和這個如今已經社會性死亡的人繼續說起自己的事。

“我在十八歲的時候產生過離開的念頭。”

“哦?”

“呆在組織很枯燥乏味,做不完的工作,殺不完的人。我從中學到的,全是僅憑經驗也能推測出結局的東西。這很沒意思,完全是在浪費時間。”

早乙女天禮從來沒有和人說這些東西的機會,他不可能和組織裡的人談心,更不可能拉著琴酒說這些廢話。

要是說了,最多也只能得到一個“要是背叛的話,我會殺了你”這樣的答覆吧,天禮非常清楚的。

所以在面對朝夕相處了一年有餘,又有大把時間耐心聽完的“死人”的時候,天禮很意外自己居然把這些東西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但你還是留了下來。”蘇格蘭說。

“因為琴酒是個把爆炸比做煙花的怪胎,而我是聽了就當真的小怪胎。”

“你為了他留了下來,那現在你做的事也是為了他。”蘇格蘭說。

天禮輕輕點了點頭。

蘇格蘭嘆了口氣,從牆角的紙箱裡拿出瓶裝水,瓶身的商標已經被撕掉了,沒辦法從生產日期和產品名字推測自己身處哪個地區。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和肩並,喝了口水:“你說的「離開」,不是大多數人心中的那個意思吧。”

天禮又輕輕點了點頭。

蘇格蘭又拿了一瓶水,遞給他:“那在回答了我的問題之前,你不能「離開」。儘管我們一直在相互欺騙,但我救了你是事實,你承諾回答我也是事實,嗯?”

早乙女天禮盯著他半晌,接過水,沉默兩秒後又遞了回去:“我擰不開。”

蘇格蘭失笑,給他擰開瓶蓋:“我就當你答應了。”

***

對於自己發小作為人質被關小黑屋這件事,波本一直耿耿於懷。

長官佐久間已經和早乙女天禮達成協議,協議內容保密。

不過在他們聊過之後,佐久間的表情變得非常難看,這個負責臥底小組培訓工作的鐵血戰士,頭一次連遮掩自己心情的功夫也沒有了,立刻離開了東京,不知道動身去了哪裡。

波本和上面的人交涉過,上面表示,蘇格蘭——也就是諸伏景光,他會繼續留在早乙女那邊。

“不用太擔心,早乙女答應了我們,給諸伏警官佩戴了生命表徵器,我們能確定他的安全。同時我們也詢問了本人,諸伏警官對此沒有意見。”

廢話,他們看著和和氣氣混了一年,一年誒。

就算是養條隨時跳起來咬人的狗,養一年也得養出點感情了吧?更別說諸伏景光那樣性格的人!

組織這邊,則是對早乙女此次行動非常滿意,甚至沒有對早乙女後來遞交上去的名單有所懷疑。

那張名單上有著眾多忠於組織的名字,由公安和早乙女共同擬定,編造出了多樁壓根不存在的背叛。

而組織以冷血的態度處理掉了這些人。

看似皆大歡喜,唯一不滿意的就只有琴酒。不過波本覺得這個男人看什麼都不順眼,要是什麼事令他滿意了那才是笑話。

朗姆大手一揮,給早乙女批了兩個月的假期,開始度假之後,早乙女天禮立刻失去了蹤跡,誰也聯絡不上。

波本忖度半晌,拿著這個人「度假」之前給他寄來的備用鑰匙,尋了個沒人的機會,找上了同鑰匙寄來的那張名片上的地址。

這是在千葉的一處小公寓樓,住在這裡的幾乎是處於社會邊緣的那些人,一樓的信箱裡塞滿了欠費通知單,樓道中到處都是被踩出腳印的廣告單,還有幾扇門外被紅色油漆寫著威脅的話。

上到頂樓,波本小心謹慎拿鑰匙開了門,剛推開個門縫,就聽到裡面的聲音——

“我其實不怎麼看書,翻書的時間都在觀察你的反應。”

“怪不得一本《白痴》你看了三個月,我還以為你是記不住裡面那些又臭又長的名字。”

“確實也記不住,所以後來發現你只是單純的在發呆,我就換了本閱讀沒那麼吃力的來看——你右手還好麼?”

“比你想象中要好。馬德里的時候我是故意的,六槍怎麼可能打不中一個人。”

“你從那個時候就想好後面的事了?”

“嗯。”

“那我還真是被你騙得團團轉啊。”

——這兩個人居然開始盤點起之前相處時候的那些事來。

波本清了清嗓子,摸到牆上的開關,開啟燈。

小黑屋這才亮堂起來。

房間的構造非常簡陋,除了被隔開的衛生間外,就只有靠牆的一張床,床邊是一個不大的四方櫃,牆邊還有一個小冰箱。

窗簾緊拉著,正在說話的兩個人就坐在地板上,兩人面前都有一瓶擰開的飲用水。

“我贏了。”蘇格蘭對天禮說。

天禮面無表情盯著波本,把人盯得渾身不適,這才不情不願開口:“我會給你看的。”

波本:“……你們在說悄悄話的時候喜歡不開燈嗎?”

早乙女天禮站起來,拍拍褲腿:“那我先走了。”

蘇格蘭“嗯”了一聲。

天禮和波本肩擦過肩,可能還是氣不過自己輸掉了賭約,側頭說:“嚴謹的來說,你不應該來,這太蠢了。”

平白無辜被一頓指責,波本還沒噴回去,早乙女就直接頭也不回走了。

蘇格蘭向波本揮揮手,把人的注意拉了回來:“隨便找地方坐吧,反正都不乾淨。”

“你怎麼看著還胖了點……”波本直接坐到了他旁邊,也不在意髒不髒。

蘇格蘭和早乙女天禮打了賭,天禮覺得波本即使有了地址和鑰匙,也絕對不可能在沒探底的情況下獨自前來。

找人來營救人質才是最合適的。

蘇格蘭不這麼認為,要是他想離開,早就找機會了,傳遞訊息出去對他而言並不算太困難的事情。

波本瞭解他的作風,所以也清楚他存在考量,所以一定會來找自己。

他們的賭約是早乙女的日記。

“他怎麼還寫日記?”波本吐槽,“那是小學生才做的事情吧,尤其是他的身份……要是日記暴露了,他不就徹底完蛋了?”

蘇格蘭:“他想知道自己是個怎樣的人。”

“……怪胎。等等,他這兩個月都在你這裡?”波本說完,自己都覺得很不對勁,說不出的怪。

“沒有,他去紐西蘭找心理諮詢了。”

“啊?”

“我讓他去的。”蘇格蘭小口喝著水,“和他一起住的那年我就有所察覺,只不過那時候我們互相隱瞞了很多事——他的情況很糟。”

那些時間堆積出來的微小細節根本算不清幾分真幾分假。能確定的事實是,早乙女天禮背叛了組織,但也不屬於和公安同一立場。

他有自己的目的,像是活在灰色陰影中的幽靈,在海底撥弄著風浪,只等那股海潮逐漸升至海面,成為滔天巨浪。

這樣的人,心理是不可能好到哪裡去的,尤其是他根本不說。

從小到大,他誰也不說。

波本的表情非常複雜,介於“這和你有什麼屁關係”和“他有病不是眾所周知的事嗎”之間。

“你怎麼還管起他抑鬱不抑鬱了……”波本摸不著頭腦。

“我覺得我弄清楚了,Zer。”蘇格蘭的聲調變了,有些低沉,略帶沙啞,“組織裡其他人都拿天禮沒辦法的,他表現出來的忠誠度太高了。加上這幾次的事,就算他的打算暴露了,也能很輕鬆地找些措辭來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這我也知道。”

“所以不要再去管天禮,盯好琴酒。”

“你是覺得……早乙女要是再發病,也只會是因為琴酒?”

“準確來說不是這個意思。”蘇格蘭皺著眉,“在之前或許是這樣。你知道麼,Zer,十八歲是他的分水嶺,在這之前,他不斷地觀察著自己,因為琴酒是唯一會去塑造他的人,他想要了解自己,就必須透過琴酒。”

“你在說很驚悚的事情啊!這就像是有違倫理的人類實驗一樣!”

“可是在那之後,他改變了主意。他判斷自己轉變的節點已經不多了,他已經抵達了琴酒希望的狀態,所以他開始轉向去觀察琴酒。”

“這和之前有什麼區別?”

蘇格蘭突然斬釘截鐵說:“琴酒是個人渣。”

波本:“……這我倒是可以雙手贊同。”

“他根本不會教孩子。他只是知道自己的重要,然後拿出蠅頭小利把人吊著,再糟糕的監護人都知道冷處理是絕對不行的,這傢伙覺得無所謂。早乙女天禮再怎麼痛苦都無所謂,為他痛苦就更好了,那是徹底掌控的絕佳證明。”

波本很難得地看到自己好友猛然迸發出激烈的情緒,他罵得真情實感,活生生像是受害人親屬一樣,恨不得直接走到人渣面前,給他兩刀。

接著,蘇格蘭才回答了之前的那個問題。

“區別在於,天禮自己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現在的重點已經不是自己會不會被拋棄了,他可以隨時抽身「離開」,是琴酒讓他留下來。這讓他發現,原來被改變的原來不只是自己——琴酒是會讓人留下來的性格嗎?”

“……不是。”

“在這場有違人倫道德的人類實驗中,實驗品發現實驗員也成為了實驗的一部分,而能讓琴酒做出更加明顯反應的事情是什麼?”

波本立刻心領神會:“是組織。所以他才會想要在組織上下手……「我想成為我歸宿的唯一歸宿」,他在等琴酒在最後知道了之後的反應!”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不約而同拿起水瓶喝了口水,波本甚至沒注意到眼前的水瓶被擰開過,是早乙女之前開了沒喝的那一瓶。

“這很瘋狂,但為什麼放在早乙女身上,我就一點也不吃驚呢。”波本呢喃著。

“但他什麼都得不到的。”蘇格蘭的語氣有些寂寥,“心理醫生診斷他重度抑鬱。不管其他因素,僅從生理上來看,他得不到任何反饋,不管是把事情搞砸了之後的惶恐,還是成功之後的振奮。大腦分泌不了多巴胺,天禮的獎懲機制被剝奪了。”

波本動了動嘴唇,最後也只能不鹹不淡輕聲說上一句:“聽起來很可憐。”

蘇格蘭笑笑,晃晃水瓶:“可早乙女天禮唯獨不要自己變得可憐,這才是最可憐的,不是麼?”

***

因為和蘇格蘭拆夥,早乙女天禮又回到了之前那種狀態。

隨便和某個成員搭檔出任務,在成員半死不活的崩潰中開始短期休息,然後面對下一次任務。

唯一的改變或許是他和琴酒的關係,琴酒越發不耐煩,而本人似乎對此毫無察覺,至少他表現出來的樣子是這樣的。

經常有人聽見他們的爭吵,或許也不算爭吵,往往是早乙女天禮用他的邏輯把本來脾氣就不好的男人搞到發火。

先爆發的卻是始作俑者。

天禮用非常平穩地幫琴酒舉起槍,黑洞要麼對準自己的喉嚨,要麼對準自己的額頭,手指搭在對方的手指之上,那雙綠色的眼睛還不閃不避地和琴酒對視。

“我不清楚你在不滿什麼,實在覺得麻煩那就開槍,這是你最擅長的事情。”

接著琴酒就會攥住他岌岌可危的右手,在對方明顯的吃痛中把人拉近,近得可以聞到那股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煙味。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年紀更小的青年在自己的目光中逐漸不那樣堅定,最後沒辦法,輕輕捧著年長者的臉。

“說真的,琴酒,你該讓我去日本,至少比現在要好。”

“我在不滿什麼?如果我說我在不滿你飛得太遠了呢。”琴酒看他眼中破碎又重組的光,“這就是你想聽的?”

早乙女天禮的呼吸停滯了一秒,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垂頭耷腦像一隻落湯貓。

“我好像應該高興。”他重複著念,“我應該高興吧。”

琴酒被這個人煩死了,煩到要命。他撒開手,在青年下意識後退兩步之前把人抱住了,力氣大得像是要勒斷對方的肩胛骨,把人碾碎了才罷休。

這是天禮印象中的唯一一個能正式被定性成擁抱的東西,像是一類早就該盡的職責。

接著,他想到,這是換來的。

用什麼換的?

用逼迫。

原來是有效的啊。

「既然有效,為什麼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還是空著的,一直是那樣。」

「我應該是,依舊很喜歡琴酒的才對。」

早乙女天禮先是乖乖站了會兒,接著也伸手搭在男人後背,這樣似乎也感覺不到什麼,他有些茫然地開始拼命往對方懷裡鑽,直到琴酒提著他的後頸,警告他別動。

天禮直接一把把琴酒推開了,自己踉蹌兩步,抓著沙發上的外套往外衝。

他去找了蘇格蘭,長途駕車和一路狂奔讓他看起來風塵僕僕,推開門的時候還維持著那股子迷茫。

本來是想說點什麼的,因為天禮只有蘇格蘭一個可以敞開心扉說亮話的物件,但他看見蘇格蘭略帶疑問地歪頭看他的時候,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帶手機了嗎?”蘇格蘭問他。

天禮點頭。

蘇格蘭說:“一起看電影吧。”

天禮回答:“好。”

他們沒坐地板,擠在那張小床上一起捧著天禮的手機。手機螢幕只有那麼大,兩個人只能湊合著看。

這次他們看的是《指環王》,這電影實在是太長了,第一部放了兩個小時,才夠主角隊伍遇上第一次算得上嚴重的危機。

在這次危機中,灰袍巫師甘道夫跌落深淵,連帶著給眾人帶來生命威脅的炎魔一起。

正看著,天禮的手機響了,螢幕上出現了伏特加的名字。

天禮直接掛掉了電話,坐在床上走起神,連電影也看不下去了。

蘇格蘭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你隨意吧,我洗個澡就要休息了。”

等到他從浴室出來,早乙女天禮已經在床上閉眼躺著,手機被扔到地上,螢幕隱約被砸出了裂縫。

把手機撿起來放到床邊,蘇格蘭立刻就被扒拉上了,伸手的人眼睛沒睜,但能做出這麼精準的動作,想也知道沒睡著。

想掙開也很簡單,但蘇格蘭沒那麼做。

他悄然翻身上床,床上的人立刻蜷縮了起來,還不願意撒手。

蘇格蘭的體格按理說和天禮是差不多的,但居然能把人環起來,低頭去看,這人的眉頭終於沒那麼擰巴了。

兩個成年人擠在能算得鬆軟的枕頭上,黑白的頭髮散在一塊兒,靜謐又安寧。

“我高興不起來。”天禮說,“按理說我是應該在意的,但是好像又很無所謂了。”

蘇格蘭沒回答,他完全不瞭解前因後果,這個提問的人也壓根沒打算說清楚。況且自己不是什麼心理醫生,無法對青年的迷茫做出合適的指引。

所以,他只是低聲說出了剛才電影中的那句臺詞,聲音放得很輕,幾乎是氣音。

是灰袍巫師甘道夫在墜崖前對主角弗羅多說的最後一句話——

“Fly,fl,Fly.”

***

第一天,是波本氣急敗壞把早乙女天禮從床上揪起來的。

“沒人監視我,而且我關了行車記錄儀。”天禮揉著眼睛看波本,“你沒關?”

“關你屁事。”波本罵罵咧咧將矛頭對準自己好友,“你怎麼不把他趕出去?琴酒找了他一晚上,都到了貝爾摩德來問我的程度了。他的行蹤要是暴露,你是想要和他一起被填進東京港的水泥柱嗎!”

蘇格蘭也半睡半醒,打著哈欠:“可這又不是我的房子。”

早乙女點頭:“沒錯,是我的。”

波本:“……”

一大早趕來,推開門看到那兩個睡著的傢伙就夠令人心驚肉跳了。

尤其是早乙女幾乎是在房門被推開的瞬間就睜開了眼,微微抬著頭,用毫無生氣地死氣眼神凝視著自己。

還是蘇格蘭抬手把人按了回去,這個人才合上眼,接著睡覺去了。

……所以說這你都能繼續睡著的嗎?!

波本這才嚴謹地合上門,走進房間,拉開窗簾打算讓陽光照瞎這倆的狗眼。

坐好準備工作後,他面無表情一拳一個,把人捶醒了。

“滾回去,現在就滾回去。誰把人惹毛的誰善後,我明天還要和琴酒去底特律,你就是這麼給合作物件搞事的?”

天禮感嘆:“那你真可憐。”

波本拳頭又硬了。

“你們公安培養臥底都這麼真性情嗎?”天禮摸摸脖子,又整理著領口,“說起來,十八歲的時候我也差點去日本,算算時間的話,大學四年畢業再申請警察培訓,說不定我們還是同期。”

他的襯衣皺巴巴的,拿手根本熨不平。

波本:“別想了,就你這個糟糕的性格,可能剛到警察學校就得捱揍。然後屁滾尿流原地放棄。”

“挨誰揍,你嗎?要右手沒受傷的話,可能說不定是誰揍誰。”

“來,讓你一隻右手。”

“……就沒人想吃早餐嗎?”

兩個人這才把目光瞟向滿臉無辜的蘇格蘭,視線對上幾秒後,天禮重新看向波本:“飯糰就好。”

波本:?

波本:我不光要負責喊你倆起來,我還得包你倆早飯是嗎?!

“我不能離開這個房間,這是約好的。現在很多人在找天禮吧,他被看到了也很麻煩。”蘇格蘭從善如流,“辛苦你了,波本。”

“……”好友都這樣說了,波本咬牙切齒,最後還是隻能忍氣吞聲轉身走出了房間。

“他剛才絕對背對著我朝我豎了箇中指。”天禮篤定道。

他不是那麼沒素質的人。蘇格蘭本來想辯駁的,思索再三又覺得這很合理。

太合理了,甚至出現了畫面感,這簡直沒法解釋。

花點時間把自己收拾完了,蘇格蘭實在覺得天禮那身皺巴巴的襯衣礙眼,從櫃子裡找出一件剛拆封洗過的襯衣,給了他。

在天禮換衣服的時候,蘇格蘭又默默下巴的胡茬,說:“不過我很少見他和誰因為生氣打起來,很久之前倒是有那樣過……”

“他一般直接拿槍抵著對方腦門,是吧。這個我也經歷過,在馬德里,大半夜他跑來說我是個瘋子,還說很煩我。”天禮扣著釦子,“最後還沒收了我的煙盒。”

“我好心給你帶早餐,你就在背後這麼詆譭我……?”波本黑著臉站在門口。

天禮眨眨眼:“我在陳述事實,有哪些出入,你可以現在就和我對峙。”

“你怎麼不把前提也講明白了!告狀只挑對自己有利的部分,你是未成年小鬼頭嗎?!”

“前提……?指我給你開了個小玩笑,然後你差點把整個酒店房間都給點燃的部分嗎?”

波本已經開始擼袖子了。

蘇格蘭一手抓著波本,一手捂著臉笑個不停。

眼看著把人勸下來了,天禮又捧著便利店買來的加熱飯糰,有些為難:“我不怎麼吃金槍魚的飯糰。”

這次波本直接冷酷無情地把飯糰塞到了早乙女天禮的嘴裡。

剛加熱不久的飯糰還有些燙。燙點好啊,直接把人燙啞了,世界就和平了!

天禮張著嘴呼氣,仰著頭到處去摸水,又是金槍魚又是蛋黃醬,剛換上的襯衣很快又糊髒了。

他好不容易摸到了,習慣性遞給蘇格蘭,由蘇格蘭給他擰開之後才咕嚕嚕倒進嘴裡。

波本恨鐵不成鋼:“他有手,足足兩隻!”

蘇格蘭還在笑:“我只有這一件沒穿過的襯衣了。”

捂著嘴的天禮說話含含糊糊的:“芭笨負全責。”

波本:“別攔我,蘇格蘭!別攔我——!!”

險些演變成互毆的事件,最終以天禮發現自己舌頭被燙了個泡,然後波本冷嘲熱諷“有多大?有你良心大嗎?”而告終。

磨蹭了半天,波本得回去準備第一天去底特律的事宜了,想著還很頭疼,尤其是他聽到早乙女天禮打算回去找琴酒的時候。

“你先說好,是回去找他幹架的,還是道歉的?”

他好琢磨著要不要合理溜號。

天禮覺得莫名其妙:“我沒必要和他幹架,也沒必要和他道歉。”

“那你可真是太棒了,有考慮繼續縮在這裡睡到他明天上飛機嗎?”

“你還真是罔顧朋友的死活啊。看到了嗎,蘇格蘭,這傢伙為了一己私慾,什麼建議都說得出口。”

蘇格蘭多少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現在的拉架技術居然更上一層樓了,短短三個小時之內製止了數次打架鬥毆,誰聽了不感動?

偏偏天禮還在嘖聲:“公安真的不行。”

“你這小子——”

狹小的房間裡灑滿了正午的陽光,飯糰滾的到處都是,怒氣衝衝的青年被好友拉住,帥氣的臉上滿是猙獰。

太陽很燙,早乙女天禮依舊感受不到除了麻木意外的所有感覺,可他很平靜。

空著的地方放著不去管,也不會想要嘔吐的平靜。

要是還想要吐的話,那就只能怪波本買的飯糰太難吃了吧。

他還是得負全責。天禮這樣想。

***

【……

「確實應該去日本的。」

如今身處日本的我也不禁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我好像錯過了一些東西,可無法判斷那是好是壞,好像所有人天生就會擬定“如果……就……”的句式,這個句式總能完美概括不屬於自己的未來,好在悵然若失之後還能繼續生活。

幸運的是,我沒有悵然若失的情緒。

我沒有任何情緒。

蘇格蘭總能在對的時間說對的話。

他建議我去看心理醫生,於是我去了,把時間模糊,再用「我有一個朋友」這樣雙方都心知肚明的說辭。

醫生給了我一張診斷單,我的朋友他似乎已經病入膏肓了。

醫學能合理解釋很多人想不明白的事情,醫生說我那可憐的朋友需要幫助,我狠狠地反駁了,他不可憐。

我替他接受了醫生的關懷,我替他拿了很多藥,我還替他吃掉了一部分,並且幫助他得出,至少在短期沒有什麼用處的實用性結論。

這麼一想,其實我也是很適合當朋友的。

蘇格蘭表現出來的正確性還不止這一點。

他清楚我會像無頭蒼蠅一樣找他,不是有什麼目的,因為我的目的不在他身上。所以他只會問我,看電影嗎?

我欣賞不來那部史詩鉅作,但我記住了那句臺詞,它在蘇格蘭口中顯得格外真實,很輕,但是好像包含了這個溫柔的人所有的祝願。

Fly,fl,Fly.

我會那樣做的。

我已經那樣做了。

——————《Hu》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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