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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家多開幾個馬甲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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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佐久間長官是「黑衣組織臥底計劃」的管理者之一, 主要負責的內容是臥底小組的培訓工作。

 外界對她的評價兩極分化十分嚴重,有人說她的心靈完全是冷酷的惡鬼,有人說她的性格其實相當溫柔。

 這並不矛盾, 佐久間長官的關懷和寬和都是發自內心的, 把接受培訓的臥底預備役的精神不斷往極限上步步緊逼也是發自內心的。

 臥底的訓練和警校的完全不一樣。

 舉例來說,除了鞏固那些警校培訓過的最基礎的內容,需要深入的培訓還囊括了:

 學習多種方言和外語。

 請來教授在線上對宗教學、國際政治、物理學、化學、心理學、藥理學、生物學等等進行授課。

 帶臥底預備役去請教那位古怪的防盜專家*榎本徑,學習開鎖技術。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環境中, 只憑藉著手指的觸感來拆卸無限短波裝置。

 簡易&#(電磁脈衝器)製作。

 隨時都能辨認出任何形態的顛倒文字, 牢記心中。

 反審訊的技巧, 如何在被注射吐真劑之後依舊最大程度地保守秘密。

 許多聽上去就匪夷所思的事情是這些人必須在兩年內精通的。

 最大的區別還不在這裡。

 警察學校時代的同期能很輕易地培養出友誼,掏心掏肺無話不談, 一群人相互立誓,要為守護人民而貢獻心力。

 臥底則不是, 一起接受嚴格的訓練, 但不是同伴,每個人將來的任務都不同, 唯一共同的信念就是「我不能允許自己的暴露」,和「我不能允許他人的暴露」。

 於是不得不抱著「如果沒有百分百成功的營救計劃, 我能毫不留情地殺死對方」的心情。

 怎麼會有人能忍受這樣的生活?

 在這樣的高壓環境下, 能維持自己心靈的堅毅都是非常困難的事情了。

 但這一期的臥底預備役非常詭異, 詭異的原因就在於,從不同部門選拔的三個人,是在警校時期關係非常親密的三個人。

 臥底培訓沒有宵禁時間,只要不影響第二天的正常訓練, 即使通宵也沒人約束。他們甚至會在超乎想象的嚴格訓練後, 勾肩搭背地出門喝酒。

 技能學習效果的差異本應該是決定他們將來「由誰殺死誰」的預告函, 可這三個人只會用輕鬆又認真的語氣說「看來還是必須得由比較厲害的我來揹負著一切啊」,這樣的話。

 佐久間認真地測試過三個人,能肯定的是,他們都沒有抱著兒戲的態度來面對即將開始的黑暗生活。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佐久間不清楚。

 培訓即將結束,三個人會分開一段時間,開始經營各自的新身份,以不同的時間,角度切入「黑衣組織」。就在這個時候,三人中最冷淡的那一個,早乙女天禮找上了佐久間。

 “我希望您能保留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檔案。只是暫時封鎖,不要徹底刪除。”

 佐久間柔和說:“只要有聯絡人在,檔案不是大問題,任務「結束」的那一天,你們還是可以回來的。”

 “如果我是黑衣組織的人就不會這樣想,殺掉叛徒是最低效的做法。”

 青年站在長桌前,背挺得直,像是土裡竄上雲霄的一根竹。

 “在毀掉檔案的情況下,只要殺了聯絡人,殺了為數不多的知情者,再殺了在這個世界上和他們有牽絆的人。訓練有素的精英臥底也只是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您知道流浪狗嗎?一開始會非常兇猛,以為自己沒有被捨棄,認清現實後則開始孤獨的遊蕩,金錢、名譽、忠誠、死亡……那些東西都變得不重要。”

 “最後只有兩種結果,要麼有人施捨了一片面包,那它就會衝著主人汪汪叫;要麼懷著憤怒和迷茫餓死在街頭。”

 他說:“我相信我的同期不會變成那樣的傢伙,但這不代表我會允許有這種可能性的出現,佐久間長官,人類需要歸屬感。”

 佐久間被早乙女天禮震懾得心魂不定,輕輕敲擊會發出清亮音色的青年,磨去塗裝後露出駭人的血色。

 “你……是做好了這樣的覺悟嗎?所以才希望我能保留你們的檔案?”

 “請不用考慮我。”早乙女天禮說,“刪掉我的檔案也沒有關係,我會完成傳遞情報的任務,儘可能地配合你們的行動。”

 “你不需要麵包和家嗎?”

 早乙女天禮搖搖頭,向她鞠了一躬,離開了房間。

 ***

 原來在真正做出無法回頭的決定之後,福至心靈,心裡會變得異常平靜。

 這種放空甚至讓常年處於情緒浸泡中的早乙女天禮有些不適應。

 「掃庭抱帚忘雪。」

 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在漫天皆白的大雪中忘了雪,也忘了自己。

 怎麼還有點回光返照那意思了。

 在這樣心平氣和到詭異的情況下,臥底的培訓很快結束了,三個人很快就要分開,然後在某一天,以陌生的身份重新相識。

 在那之前,萩原研二在那個沒有解散的群組裡提出要見面的訊息。

 不出意外,這應該是在接下來的很長時間裡,六個人的最後一次聚會了。沒人反對,大家興致勃勃地約了晚飯。

 就在快要到見面時間的時候,伊達航發來訊息,說自己可能會晚到,這邊有一個棘手的傢伙需要他看管。

 頗為新鮮說法讓松田陣平來了興趣,仔細詢問下才知道,警視廳下轄警察署接到報案,說有詐騙犯以「預言師」的名義招搖撞騙。

 這本來是很簡單的抓捕行動,但有負責人聯絡,說要把這個詐騙犯移交到相關部門處理後續工作。在現場正準備給人銬上手銬的伊達航被迫留在原地,等那個「相關部門」的人來交接。

 “約定的是下午四點,現在已經五點半了還沒動靜……”伊達航說起來也很頭疼,“所以我應該會遲到了,你們不用等我。”

 “「預言師」?是「你今天有血光之災,購入我親手製作的符咒就能破除災禍,只賣1000日元,買三贈一哦」的那種預言師嗎?”

 “……那就是單純的詐騙犯,松田。”

 “我想來看看!順便等你一起,怎麼樣?”

 於是就這樣敲定了,五個人在碰面後決定去找還在原地苦苦等待的老班長。

 因為只是涉及經濟案件,現場沒什麼人,要是換做其他人,現在已經尋來理由找人代班開溜了,也只有伊達航這樣責任感和正義感充實得過頭的人自願留了下來。

 似乎是為了縈繞那種神秘感,預言師“工作”的地方在一條有些陰暗巷子的死角,只擺了一張木桌,上面墊著黑色細絨布,除此之外就什麼也沒有了。

 是個口才很好的騙子吧,天禮在看了現場後這樣想,不借助糊弄人的工具,如果不是口才很好的話,在沒被人舉報之前就會餓死了。

 “真的不能放我走嗎,小哥,我可是三好公民,從來不幹違法犯罪的壞事呀!”那個中年預言師趴在桌上,精神崩潰地大喊,“好吧,我承認在偶爾,只是偶爾,術式不靈的時候胡謅了幾句,但總體來說都是實話啊,不然怎麼能有回頭客呢!”

 “老實一點!少在這裡胡言亂語!”伊達航被他魔音繞耳騷擾了快兩個小時,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對方甚至還說出了,要不小哥你把我抓進監獄吧,我這種弱小的垃圾是真的不配回到那個地方,這樣不著邊際的話。

 “救命啊,我怎麼就沒有禪院那兩個小子那麼好運,早知道也去當個編輯好了,可惡啊!”

 早乙女天禮耳尖地聽到了關鍵字。

 術式……禪院……編輯……

 好像有點太耳熟了,是完全不能忽略的耳熟。

 其他幾個人已經因為許久沒見而開始展開熱絡的交談,反正現在閒著也是閒著,天禮坐到了預言師的面前。

 突然出現的身影讓預言師抬起頭,憤憤的神色中帶上一絲茫然。

 “你是咒術師?”

 預言師一下子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起來,向後退了兩步,直到後背貼牆再也沒有後退的地方。

 他磕磕巴巴說:“你,你,你是誰?”

 看來是了。

 天禮對咒術師的印象停留在禪院研一的口述:

 一群自命不凡的白痴,連《百年孤獨》和《百萬英鎊》都分不清的蠢貨,吃著河豚嘲弄碟子印有俳句的庸才。

 十足的刻薄,想到研一君當初從影子裡鑽出來的畫面,那時他差點以為對方是特意來拘留所抓他趕稿的,嚇得不行。

 這樣來看,其實咒術師應該沒有研一君描述的那樣……弱智?

 “所以你的預言大部分都是真的?”天禮歪了歪頭,“一般都是什麼預言呢?”

 “……就是,就是一些預言啦,預言還分什麼預言嗎,我能看到每個人的未來,就是這麼簡單!”

 降谷零好笑道:“那你怎麼沒看到自己要被逮捕的事情?”

 預言師臉漲得通紅:“……部分未來也算未來!看到接下來一週因為沒帶傘而被淋到狗血淋頭怎麼就不算未來了?”

 “所以你不能控制看到的時間和內容,完全是隨機的片段。而且偶爾還會失靈,是這樣吧。”

 預言師十分不甘心自己偉大的能力被這樣描述,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一時間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萩原研二過來拍拍天禮的肩:“你還真的相信了嗎,天禮?我以為你是絕對理智派的,沒想到也會對這種東西感興趣啊。”

 “膽小鬼就是這樣的啦!”松田陣平笑道。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倒是沒說話,應該是想到了即將要執行的任務。

 天禮也不反駁,靜靜看著預言師:“那你能看到他們的未來嗎?”

 “誰?”

 “他們幾個。”天禮指著在場的其他幾個人,“在他們身上,你能看到什麼?”

 看他這麼認真,其他幾個人不免失笑。

 “天禮這樣子就像那種,被警察阻攔還要堅持把錢打給騙子的老人,明顯是騙局嘛。”

 “可是又沒有付錢,這算是吃霸王餐嗎?”

 “霸王餐可比這個划算。”

 被三言兩語刺激到,預言師雄赳赳氣昂昂坐回到椅子上:“反正都要被帶走,我就要讓你們這群愚民見識一下預言的威力!”

 他先是看向了諸伏景光,那雙眼睛恍惚了一瞬,然後斬釘截鐵道:“這個貓眼小哥,長命百歲!”

 諸伏景光:“……呃,謝謝?”

 又看向松田陣平,還是同樣簡介快速的流程:“這個海藻頭小哥,長命百歲!”

 松田陣平:“……喂,是在敷衍我吧!”

 接著是萩原研二:“長命百歲!”

 萩原研二:“……先生,你被舉報是有道理的。”

 預言師不管冷嘲熱諷,繼續看著伊達航:“長命百歲!”

 伊達航:“……”

 視線到了降谷零這邊。

 “長命百歲是吧,我知道了,謝謝你的祝福。”降谷零忍著笑,“說好話是沒用的,先生,騙人就要承擔責任才行——”

 “金髮黑皮小哥,你會被一個男人傷得很深啊。”

 降谷零呆滯了:“……”

 接著就是朋友毫不掩飾的爆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完蛋了zero,你完蛋了!這句話是怎麼做到每個角度都這麼糟糕的,啊哈哈哈哈”

 松田陣平笑得前仰後伏:“那天禮呢,他的預言不會是「你將會被傷害零的男人傷害很深」吧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預言師看著早乙女天禮,視線恍惚了很久,一直沒有說話。半晌後,他舔了舔嘴唇:“那個……”

 又遲疑了一陣,在早乙女天禮冷淡的眼神中,預言師默默捂住臉:“對不起!我的能力就是這樣,時靈時不靈!嗚嗚嗚嗚都說了我就是個廢物,放我走吧警察小哥們,我一定好好做人!”

 朋友笑得很大聲,伊達航不得不出來維持秩序,他自己可能也沒料到需要管理的不是詐騙犯而是這幾個來找自己的傢伙。

 等到大概七點,那位傳說中的交接人終於姍姍來遲,非常意外的是,那是一個穿著學校制服的白髮青年。

 圓片墨鏡和旁若無人的氣質,再加上過於年輕的年齡,這些元素疊加起來讓他看起來非常不靠譜。

 但預言師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就石化了,反應過來之後直接鑽到了桌子下面,大聲求饒的同時不忘呼救。

 “我上輩子是殺人放火這輩子才會落到五條悟手裡!救命啊警察小哥!快送我進監獄吧,求求你們!”

 名為五條悟的青年十分輕而易舉地把人揪了出來,單手拎著他的衣領,對伊達航說:“這傢伙就交給我了。”

 然後笑嘻嘻地看著預言師:“就是你騙了硝子買菸的錢,你不知道JK的煙就和命一樣珍貴嗎?簡直罪大惡極啊。”

 這又是什麼歪理……

 “對不起!我會將買菸的錢還給硝子大人!請高抬貴手饒我一命!”預言師眼淚都快出來了。

 五條悟:“那你先幫我看看,我能找到那個傳說中的童年玩伴嗎?”

 “能,真的能!馬上就能!”

 “喂,你的術式就發動了一秒吧,這麼敷衍我真的好嗎?”

 “嗚嗚嗚嗚嗚真的,我保證,找不到您再來揍我!”

 兩個人吵出了一群人的風範,在預言師即將完全被拖走的時候,他突然轉過頭,眼淚和鼻涕交織的臉上罕見地擺出了嚴肅的表情。

 “灰白頭髮的那個小哥——”

 天禮聞言轉頭。

 “「你會自由的」。”他很認真地說。

 完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五條悟像是搖晃塑膠袋一樣拎著他晃了晃:“臨走還要做生意,可真有你的啊。”

 “嗚嗚嗚嗚嗚對不起我立刻閉嘴。”那股嚴肅勁兒一下子萎靡不振,再起不能。

 早乙女天禮想了想,從椅子上站起來,在友人各異的表情中緩緩開口:“今晚該班長買單吧,我們等了他這麼久。”

 那股怪異的凝固被打破,氣氛重新活絡了起來。

 “贊同——”

 “那不如換一家店,只吃烤肉的話,我們虧大了。”

 “敲詐勒索也是犯罪行為哦陣平。”

 “沒關係,你們想吃什麼?”

 走出巷子,早乙女天禮跟在他們後面,這群人誰也沒有把咒術師的話放在心上,不管是長命百歲,還是被男人傷害,都是可以一笑了之的事情。

 天禮也一樣。

 「我會自由的。」

 這真是聽到的,最好的預言了。

 ***

 同年4月,名為安室透的男人加入了組織,代號波本。

 同年8月,真名不詳的男人加入了組織,代號蘇格蘭。

 第二年2月,名為早乙女天禮的男人「加入」了組織,無代號。

 第二年8月,三人第一次見面,接手伏特加在日本的部分任務。

 任務結束後,波本和早乙女天禮發爆發了內容不詳的爭吵,均不等程度地受傷,蘇格蘭出面調解,未果。

 “所以,你和波本之間發生了什麼,天禮?”

 在寂靜的室內,琴酒看著安靜坐在沙發上的青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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