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開口:“二爺,您先讓開點,我看看情況。”
薄景遇回頭看醫生一眼,忙點頭往後撤,讓出空間。
誰料,正要撒開手,大掌反被安笙緊緊抓住。
“你不準走!”安笙睜大著雙眼看著他,呢喃,帶著驚恐。
薄景遇忙安撫,“我不走!不走!”
得了他的保證,安笙似乎也不能放心,瞪大眼睛盯著他,好像只要一閉上眼,他就會再次消失不見。
然而腦子糊里糊塗,沒多大會兒就堅持不住,上下眼皮子像黏了膠水一樣,她強撐著,抓著薄景遇的手越來越緊。
“阿遇,你不準走,我還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她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模糊的讓人聽不清,只是,她卻抓住薄景遇的手放在自己了的肚子上,這才閉眼睡了過去。
醫生檢查了一番,轉頭去弄藥。
藥配好了,捏著針頭給她吊上點滴就先出去了,迦南也跟著出去,拿杯子倒杯茶遞給他,眼眶紅紅地問,“醫生叔叔,我姐沒事吧。”
“沒事,別擔心。”M.Ι.
醫生接過茶杯,道謝,目光落在小娃兒身上打量。
以前沒注意,今天仔細瞧,怎麼覺得這小娃跟二少爺這麼像呢?
尤其是那眉眼輪廓。
“醫生叔叔,您看什麼呢?”迦南對別人的目光向來很敏銳,他小眉頭輕蹙,眼睛微微眯起。
醫生一瞬間就想起十多年前,他第一次去薄家給薄大少爺治病,碰見薄景遇的場景。
當時他還是個半大少年,也是這個表情,眉頭輕蹙,眼睛微微眯起,因為自己偷覷被發現,惹來他的不滿。
醫生心頭微動,想問什麼,張張嘴又作罷。
……
安笙陷進深深的夢魘裡,睡了好長好長的一覺醒過來。
睜開眼,窗外金燦燦一片,窗戶半開,紗簾被風鼓起又落下。
安笙分不清這是清晨還是傍晚,也分不清自己身處何地。
腦子裡膠著著一團漿糊,她動了動身體,身上像壓了一座小山那樣沉重。
安笙垂眸,發現自己腰上纏著
:
一條粗硬手臂,兩條腿也被壓著,身後滾燙的熱度源源不斷鑽進身體裡。
安笙猛地回頭,角度所限,她只能看見男人身體起伏的輪廓,心臟狂跳。
腰間那隻手忽然移上來,探向她的額頭,“醒了寶貝?”
含糊不清的聲音,似曾相識。
安笙一愣,感覺身後床褥向下陷,男人翻起身,頭探過來。
安笙看見熟悉的臉,似乎又有點陌生。
男人眼窩微微凹陷,眼斂下有青色,下巴處一片青澀的胡茬。
“安安?”看著她這迷糊像是不認識自己的樣子,薄景遇笑著叫她。
安笙微怔,腦子裡瀰漫的大霧倏忽散去,終於記起現實世界。
倏地,她眼神瞬間變了變,曲肘往後一撞,掙開薄景遇的懷抱,爬坐起來,一臉淡漠道,“你怎麼在這兒?”
這話問得,薄景遇都懵了。
以他這將近三十年的人生經驗,他見過最會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的,就是眼前這女人了。
他揉揉被撞的胸口,深呼吸一口氣,不跟她一般見識。
“過來。”
說著,他伸手去拉她。
安笙想躲開,被他一把抓住腳踝,身體一歪,緊接著整個人被拖過去。
“啊!”她低叫一聲,閉著眼胡亂拍打,“你走開!”
薄景遇就想探探她額頭的溫度,結果湊過去就被她撓了好幾下,直接給氣笑了。
他抓住她兩隻胡亂揮舞的胳膊,往上一折,直接摁在頭頂的床上。
“小潑婦!再讓你這麼下去,以後不得天天家暴我!”
安笙大病初癒,折騰兩下就沒了力氣,瞪著他,心裡委委屈屈的,又要掉金豆子。
薄景遇簡直怕了她,忙放軟了聲音哄:“好好好,讓你家暴,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別哭了成不成?”
安笙轉頭把臉埋被子裡,眼睫毛止不住顫啊顫,不吭聲。
薄景遇沒轍,低低嘆一聲,鬆開她,翻身平躺在她身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喃喃道,“你可真是我的剋星……”M.Ι.
想他橫行霸道這麼些年,怕過誰,他老子
:
整日被他頂的肺疼,也拿他沒折。
快三十年,就沒誰能制住他。
現在可算是栽了,還栽的心甘情願。
果然蒼天饒過誰。
“安安……”薄景遇的聲音低啞磁性,三分無奈,七分祈求,“你理理我啊……”
“你不理我我難受。”
他側頭看著身邊的人,慘兮兮的,“我心口疼。”
“真的。”
他摸索著抓住她的手,硬拉著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你摸摸,就這兒……你一不給我好臉色,這兒就難受。”
安笙的眼睫毛又顫了兩下,溼漉漉的,像被雨水打溼的蝴蝶翅膀。
薄景遇翻身,看著她眼角滑下來的淚,不由頓了片刻,誠心認錯,“我錯了,都是我錯了,咱們別再吵架了好不好?太難受了……”
說著,他伸手去擦她眼角的淚痕,半道上忽然被截走狠狠咬住。
又是虎口那個位置,只是這次終於換了隻手。
薄景遇看著發狠的人兒,無奈低笑:“你看著點,給我咬兩邊對稱了。”
他這麼一說,安笙反而不願意咬了。
剔他一眼,叼著那塊肉磨了磨牙,把他的手嫌棄丟開。
薄景遇又笑:“我就知道我寶貝不捨的我疼。”
安笙睜眼怒瞪他。
薄景遇湊過去,捏住她的下巴,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兒,“出氣了嗎?要不再打我兩下?”
安笙抽了下鼻子:“我不是潑婦!”
薄景遇騰一下樂了,“你耳朵還挺尖。”
說完又伸手過去,繼續給安笙順毛,繼續道,“當潑婦哪兒不好了,不開心就罵罵人,打我一頓,直接把氣兒出了,省的天天憋心裡把自己悶出毛病。”
安笙覺得挺丟人,嗔著他辯解道:“我本來就感冒了。”
薄景遇“哼”一聲,“感冒就是憋出來的,我跟你講,咱們倆以後吵架歸吵架,再也不玩冷戰了,你不好受,我也折騰的夠嗆。”
他俯下身拿新冒出頭的胡茬刺撓她,安笙很怕癢,忍不住破涕為笑,縮著脖子躲。
胡鬧一會兒,倆人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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