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憐星。”
薄景遇眯起眼睛喊她,聲音低緩,又冷又淡。
熟悉他的都知道,這是即將要發作的前兆。
夏祁楓眉心一跳,趕緊過去打圓場,“都先冷靜一下,我聽著中間有誤會。”
“什麼誤會啊,他自己承認的以前有個特喜歡的姑娘,笙笙又跟那姑娘長得很像,你說這是什麼意思?”
夏憐星衝著她哥吼完,轉臉又看向薄景遇,嘲諷道:“二哥你還真是個痴情的種子!從顏臻到笙笙,是不是每一任女朋友都帶著白月光的影子啊?”
薄景遇聽著她的話,兩條眉毛扭得跟打了結兒似的,忍著腦袋裡針刺似的疼,迅速將所有事情在腦袋裡捋了一遍。
幾秒之後,他沉著臉問夏憐星道:“安安跟你說的,我有個白月光,我把她當成白月光的替身,還有顏臻,都是那個白月光的替身,是嗎?”
“誰跟她說的?”
這個問題問出口,他自己就已經得出了答案。
顧北……
他抬手插進發間,使勁兒摁住腦袋,額角青筋暴起,頭痛的幾乎要裂開。
憤怒,後悔,當時她問自己希希是誰,他為什麼要逃避,為什麼不好好跟她解釋!
“老二,你沒事吧?”
夏祁楓看他狀態不對,忙要過來扶他。
薄景遇擺擺手,轉身大步往樓裡走。
夏憐星一看他要上樓,頓時又開始撲騰,嚷著:“你幹嘛去?你給我站住!不准你再去欺負笙笙!”
薄景遇哪裡理她,三步並作兩步上了臺階,眨眼的功夫就走到樓道盡頭。
夏憐星眼睜睜看著他進了電梯,氣的吱哇亂叫,可身體還被賀十方抱著無法動彈,使出吃奶的勁兒都沒能掙脫開。
“賀十方你放開我!”掙不開,她只能吼,直接吼破音。
“行了!”
夏祁楓看她小瘋子似的,直接一巴掌呼她後腦勺上,不輕不重的。
夏憐星一下止住了聲兒,瞪大眼睛望向他。
委屈,丟人。
一癟嘴,金豆豆頓時控制不住落下來。
夏祁楓:“……”
夏憐星實在委屈死了,口齒不清地罵:“你們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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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打我……你們一夥的都不是好人,跟二哥狼狽為奸,雞鳴狗盜,一丘之貉……”
夏祁楓哭笑不得,“喲,你會的詞兒還挺多!”
這敷衍不當一回事的態度,夏憐星更心塞委屈了。
賀十方譴責地看了夏祁楓一眼,伸手給她後腦勺揉了揉,又輕輕吹兩下,“不疼了……”
夏憐星眼淚鼻涕一把地回頭,狠狠瞪著他,“你也不是好人!”M.Ι.
賀十方:“……”
夏祁楓看著這一幕,實在是沒忍住,“噗嗤”一下樂出聲。
不過,見賀十方下巴頜上那三道血淋淋的印子,他又趕緊肅了臉色,清清嗓子道,“行了啊,別鬧了,你那什麼白月光黑月光的,都哪聽來的?”
夏憐星抽了下鼻子,“笙笙……”
夏祁楓打斷她,“我問笙笙從哪兒聽來的?”
夏憐星脫口道:“顧北說的。”
夏祁楓跟賀十方聽見顧北的名字,不約而同眉心一跳,彼此對視一眼。
夏祁楓直恨鐵不成鋼,一張俊臉一下子更肅了,問:“他是不是還說那白月光名字叫陳希呢?”
夏憐星突然想起來許久之前聽到的被人隱晦帶過的幾句八卦,激動道:“對,就是陳希,我聽過這個名字!”
夏祁楓低罵一聲,“艹!這狗玩意兒沒完沒了了!”
忍不住又罵夏憐星,“你是不是傻!顧北那狗東西的話你也敢信?”
夏憐星梗著脖子辯駁,“我當然沒那麼傻,笙笙自然是去問二哥了,要是真沒那回事,笙笙為什麼要跟二哥分手呢?”
夏祁楓一時被她完美的邏輯嗆得說不出話。
陳希那事他們幾個都知道,也都不願意提及,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默了默,他最後沒好氣道:“當然是誤會了才會鬧分手!”
夏憐星又要開口,賀十方突然道:“你看你二哥是知道自己有個白月光的樣兒嗎?”
夏憐星一愣,轉頭看他。
賀十方想起來今兒上午在醫院裡的事,微微眯了眯眼睛,“就算是他心裡有白月光,那應該也是安老師本人了,和陳希半點兒關係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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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憐星看看賀十方,又看看她哥,一時懵了。
……
薄景遇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焦灼的情緒,心像是被烈焰在炙烤,下一刻又掉進極地的冰洞裡。
冰火交替,反覆煎熬。
從樓下走到樓上,短短一分半的時間,他卻像是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來到安笙家門前,這一次,他沒有再選擇敲門,而是摸出鑰匙,徑直開門進去。屋子裡,靜的落針可聞,淡淡我酒氣,還瀰漫在空氣當中。
但他知道,他確定,安笙在這裡。
藉著窗外傾瀉進來的慘淡光線,憑著直覺,他進了安笙的臥室。
推開半掩的房間,看著床上被子下面蜷縮著微微鼓起的那一團,薄景遇眉頭狠狠一擰,心臟和大腦裡,忽的一陣猛烈的鈍痛傳來。
定定地望著床上的人兒,他腳下的步子頓了頓,數秒後,他才又邁開了長腿。
直到—到了安笙身邊,他那失重的身體和心臟才又穩穩落回原位。
昏暗裡,他半跪在床邊,藉著薄紗透進來的月光,凝視著安笙熟睡的臉。
比起上次相見時,她又瘦了。
下巴頜尖尖,側頰上的肉掉的一絲全無,顯得那線條異常凌厲起來。
他伸手過去,指腹從她的額頭到眉骨,輕輕撫拭而過,,忽然,一陣冰涼的溼意在指腹間蔓延開來。
她夢裡還在哭。
薄景遇的心彷彿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了般,有些透不過氣來。
可安笙卻是做了個美夢。
她又夢見薄景遇如神祇般降臨,將她從一群混混流氓的手下救出來,然後拉著她在大街上奔跑。
他將她的手抓的那樣緊,那樣牢,不管他們跑了多遠,都沒有鬆開。
好似要奔到天荒地老也不放開。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十分歡喜的,“阿遇,以後你要一直這麼牽著我,到老了也不能放開。”
然後是熟悉的低笑聲,“死了呢?”
“那也不放,咱們倆一塊進棺材,過奈何橋,下輩子也分不開。”
“嘖嘖,小姑娘好貪心啊……”
“那你要不要嘛?”
“要。”
毫不猶豫,斬釘截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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