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景遇的臥室裡,原本靜謐的要命,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喘息聲漸漸響了起來,而且越來越粗重,交纏在一起,最後不知道誰是誰的。
薄景遇做事向來霸道粗橫,包括床笫之間。
以往每次都是狂風暴雨一樣,把安笙這朵脆弱的小花打得蔫了吧唧,去了半天小命。M.Ι.
然而這一晚卻是完全的不一樣。
安笙受不了他的猛烈,可誰知道溫柔才更磨人,慢條斯理的,像鈍刀子割肉。
欲死不能,安笙都想開口求他給自己一個痛快。
情迷深處,嘴巴控制不住胡亂叫起來,叫老公,叫哥哥,叫阿遇……沒臉沒皮哭著央他,終於讓他止不住軟了心腸放過。
到最後,安笙的眼皮子千斤重,根本睜不開,不過兩秒的功夫,意識就沉下去。
薄景遇從身後抱住她,微彎身子,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將她整個嵌進自己的懷抱裡,嚴絲合縫,不留一丁點空隙。
恍恍惚惚扔覺得不真實,總覺得是在做夢,又歡喜又害怕。
閤眼睡過去,這晚上他真的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從倫敦那條空蕩蕩的大街開始。
昏黑的天色,狹窄的巷道,流裡流氣的街頭痞子,陷入絕境瑟瑟發抖的小姑娘。
小姑娘有雙清澈的大眼睛,水亮亮,含著情,她愛嗔愛惱,愛哭愛笑,她喜歡趴在他耳朵邊上,“阿遇”“阿遇”一遍遍叫了不停。
糯糯的聲音,像棉花糖一樣,又軟又甜。
耳邊呼嘯的風聲穿過,奔跑的太用力,“呼哧——呼哧——”地粗聲喘息,肺憋得幾乎要炸開。
另一重聲音由弱漸強,慢慢地疊上來,場景隨之變化,冷幽的倫敦大街變成破舊的倉庫,頭頂昏黃的燈光晃晃悠悠,老舊的架子床不停“嘎吱”作響。
食髓知味,都是第一次,一方小天地裡晨昏顛倒。
她摟著他的脖子喊啊,哭啊,“阿遇……阿遇……”聲音一聲聲的破碎的不成語調。
美而不自知,睜著天真的澄亮亮的大眼睛勾人。
他有意避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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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不讓,用著老套的計策,欲擒故縱,可人太嫩了,所有的心思都寫在臉上,又嬌俏又笨拙。
他告訴她,要是男人不喜歡你,你使再多招兒也沒用,那他配合她幹什麼呢?明知道她使招兒,還不是進了她的套兒!
那個漢斯學長真是讓人泛酸啊!酸得他嘴裡發苦,牙都倒了。
他恨恨吃掉情敵送來的愛心蛋糕,一口也不給她留。
小姑娘想吃呀,喔,嘴裡還是甜的,那先接個吻吧。
十指相扣把彼此套牢了,兩個人開始沒羞沒臊的日子。
從小被人伺候慣的少爺,被逼著洗手作羹湯,沒辦法,姑娘嘴刁啊。
鏟子勺子鏗鏗嚓嚓,手藝還真給他練出來了,就是屋裡的煙霧報警器不作美,叫得猖狂,房東老太太拄著柺杖顫巍巍奔下來,嘰裡呱啦一通斥,那姑娘還沒心沒肺笑得前俯後仰。
少不得要大刑伺候,她又哭唧唧地求饒,小姑娘水做的人兒一樣,開心了也哭,難過了也哭,送她玫瑰花她哭,他受傷了她還哭。
在大教堂裡,編個草環戴她無名指上的時候更是哭得稀里嘩啦……
金豆豆真的不要錢一樣。
他那時候窮得叮噹響,買不起戒指,他站在耶穌雕像的前面跟她說:“媳婦兒,等你大學畢業我們就結婚,到時候我給你換個真鑽石,要大的,你想要多大都行。”
她歡喜地摸著無名指上那個綠色的環,說:“這個就很好……”
多好啊,多好的日子,不論是哭還是笑,都是甜的,真真甜進人的心坎裡。
忽然,“嘭!”的一聲巨響,車子撞上來,什麼都沒了。
身體一瞬間失重,高高飛出去,再“嘭”一聲,身體重重摔在堅硬的地面上。
薄景遇的眼前突然黑了,大腦像突然被雷劈了一下,轟轟然空白一片,遲緩了好幾秒,五感才回到身體裡來。
腦袋尖銳的刺痛。
周遭喧囂的聲音爭先恐後地湧進耳朵裡,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鳴,交警的口哨,鼎沸的人聲……
意識往深淵裡掉,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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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的一根絲吊著,他五指痙攣般地扣住地面,恐懼如潮水一樣湧上來。
安安……他的小姑娘……他的安安……
不要閉上眼睛……不然他的安安又要哭了……
可他還是沒有堅持住。
腦袋裡那根弦錚一下斷了,他掉進了無邊無盡的黑暗裡。
夢也跟著黑了一瞬,然後白光乍現,後面的記憶也緊跟著連上。
車禍,他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月,母親來了,帶他去了美國。
可安安呢?他的安安呢?他的安安在哪?為什麼不在他的身邊?
他為什麼不去找她?她一定在出租屋裡等著自己呢,快去找她啊!
一幕幕影像流過,像按了快進鍵,他焦急的不行,心裡有個迫切的聲音,快去找她!快去找他的小姑娘!
可他沒有,從在病床上躺著,到坐著,到能下地站起來,到出院,他完全沒有行動,甚至提也不提,好像生命裡完全沒有這個人一樣。
他在那個身體裡,又好像漂浮在半空,他就那麼睜眼看著,看著自己慢慢康復,然後踏上去美國的行程。
心裡一陣陣發寒,發苦,難言的憤怒湧了上來。
他朝自己嘶吼:“別走!你不準走!安安還在這裡,你要去哪兒?”
可回憶中的那個自己毫無所覺,還漫不經心笑著跟來探病的老朋友嘻嘻哈哈。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了,痛苦萬分,他歇斯底里地喊:“停下來!停下來!薄景遇,停下來。”
“你走了就再也見不到安安了!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驀地,快速流逝的畫面停住,他的呼吸也跟著屏住了。.
他又看見了他的小姑娘,他的安安了。
人潮擁擠的街頭,她與他擦肩而過,她叫他:“薄景遇。”
他回頭看她,她裹得很嚴實,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睛,一雙骨碌碌的大眼睛。
她眼睛裡的光亮的嚇人,帶著殷殷期盼,可他回頭,卻對她說:“我認識你嗎?”
那雙眼睛裡的光在他的話尾“噗”的一下就滅了,她猝然轉身,急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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