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對視,目光在半空相撞,噼裡啪啦,火星子四濺。
老頭兒把東西塞回檔案袋,往茶几上一扔,指著它說:“你敢把這件事捅出來嗎?當年那連件事牽涉的可不是一個人,你薄家勢力再大,能跟半個江寧的官場為敵?”
薄景遇漫不經心地笑了下,嘴角咬著煙眯著老爺子,儼然一副懶散模樣道,“我是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就是不知道您怎麼想的了。”
“你!”
老頭兒終於沒控制住自己動了怒,捂住心口狠喘了幾口氣,一邊夏祁楓忙幫他拍背,勸道:“爺爺,您冷靜點……”
想了想,又轉頭看向薄景遇,“老二,有事好商量。”
薄景遇掀眸看他一眼,給他個面子,“行啊,我很好說話的。”
老頭子聽他這麼說,又忍不住動氣,拄著柺杖狠狠敲了幾下,緩了片刻,問他,“你到底想如何?”
薄景遇的混不吝是出了名的,江寧上層人人都有耳聞,不提從前,就說自他去年回來,就搞出多少動靜。
胡作非為,罄竹難書!
常言說,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薄景遇這人又梗又愣又不要命,仨佔全了。
老頭子還真不敢跟他賭,但總歸不甘心,問完又補充上一句,“做事留一線,得饒人處且饒人。”
薄景遇鼻子裡嗤笑一聲,“老爺子,我不想如何,憑咱們兩家的交情,我也不會無緣無故找茬,就是被逼急了想要個公道而已,要是您願意給我主持公道,那就再好不過了。”
老爺子沒搭腔,靜靜看著他。薄景遇也看著他,嘴角輕勾,等他反應。
夏家老大三口看著眼前這一幕幕,頓時感覺情況不妙,剛剛才落下去一點點的心臟,倏地一下又懸了起來,三個都眼巴巴看著夏老爺子,等他救命。
半晌,老頭轉開眼,看向依舊癱倒在地的夏梓潼,招招手,“梓潼,你過來。”
夏梓潼連滾帶爬,撲到他腳邊,抱住他的腿,眼淚嘩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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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搖頭。
“是你做的嗎?”老頭子面色冷沉地問。
“不,不是……”夏梓潼顫抖著,頭又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老爺子目光銳利,夏梓潼不敢與她對視,心虛地轉開眼睛。
“啪——”
誰料,下一秒,老爺子手起落下,讓人完全意料不到。
“混賬東西,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敢狡辯!”
伴隨著老爺子的怒喝,又一個巴掌疊在她高高腫起的臉上。
夏梓潼眼前直冒金星,腳下趔趄,又摔倒在地上。
“梓潼!”夏母尖叫一聲,眼看老爺子的柺杖就要落在閨女的背上,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下推開擋在身前的保鏢,哭喊著奔過去護在女兒身上,“爸,您要打就打我吧!我替我女兒受罰……”
“你起開!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老爺子說到做到,柺杖去勢不減,徑直敲在夏母的背脊上,“咚”的一悶聲,夏母喉頭一哽,顯些背過去。
“媽!”
夏梓潼叫了一聲,伸手抱住她,母女倆頓時哭作一團。
夏父也跟著求情,屋裡頓時鬧哄哄一片。
老爺子咬牙切齒,柺杖揚在半空要落不落,眼角不住往薄景遇那邊掃,隱晦又恰到好處能讓對方看見。
薄景遇抽完一根菸,扔腳下碾滅菸蒂,又續上一根,淡淡看著,不接他的茬。
老爺子有點兒下不來臺,臉色黑黢黢的,夏祁楓看再這麼鬧下去不是個事,開口道:“景遇,你什麼意思,趕緊說吧,笙笙還在醫院裡呢,別在意這兒浪費時間。”
薄景遇瞅他一眼,又不緊不慢地吸口煙,這才開口,“兩件事。”
他聲音不緊不慢,一字一句,清晰認真又擲地有聲,“第一件,你在江大校園上發得那帖子,裡面給我老婆潑得髒水,一滴不落地給我收回來,就用你那個官方認定微博賬號,公開澄清,道歉,並且說清楚,你找了這幾個流氓混混,想弄掉我的孩子。”
夏梓潼聞言,下意識就要搖頭拒絕,“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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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毀了我的工作。”
她學習設計多年,剛藉著羅伊大師徒弟的光,在設計界闖出些名氣,一旦出現這樣的醜聞,名譽定然一落千丈,但時候被行業封殺也說不定。
“我毀了你的工作?”薄景遇面容冷酷,勾起唇角森森冷笑,幾乎是咬牙切遲,“夏梓潼,你他媽的你發的那帖子不是想毀了安安的工作?安安的一切?”
夏梓潼還想要狡辯,卻聽他又是一聲冷笑,“你可以不接受。”
但別的也就沒必要再談了,大家都聽得懂潛臺詞,眾人沒說話,全當默認了。
薄景遇黑眸裡跟淬了冰刀子似地,睨著一眾人又繼續,“第二件事,把她送走,只要我在一天,這輩子都不准她再回江寧。”
“不行!”他話音方落,夏母就提出反對意見,“我不同意!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你這是要我們兩口子的命!”
夏父跟老爺子沒說話,但跟夏母是同樣的想法。
薄景遇淡淡一聲冷笑,揚眉道:“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喔,對了,伯父應該是要不了你命的,畢竟您除了這個女兒,外頭還有個八歲大的兒子,以後養老送終什麼的問題,肯定是不必擔心的。”
這話一出,眾人都懵了,目光都聚向夏父的方向,夏父眼神亂瞟,心虛地不敢抬頭。
夏母愣了幾秒,啊一聲尖叫著起身撲向夏父,又打又罵。
屋裡頓時又亂糟糟一片。
夏梓潼看著這一切,耳朵裡嗡鳴作響,一股寒意從心裡伸出來,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她知道,自己完了,真的完了。
薄景遇每一句話都踩在她爺爺跟父親的痛點上,這是要逼著他們徹底放棄自己。M.Ι.
夏梓潼原來一直覺得,薄景遇行事乖張任性心狠手辣不是什麼缺點,這樣的性格反而為他增添了不少魅力。
可原來他的乖張狠戾只是因為沒對付到自己頭上,臨到自己頭上,她才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兒。
身體一陣陣發寒,骨頭縫裡好像吹進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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